《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丧尸]》容小京

11、第 11 章

　　吃过午饭，太阳才从厚重的云层中露面。

　　积雪开始融化，路边的“冰雕”们也逐渐解冻，僵硬地行动着。

　　明明和人类同样是血肉之躯，它们竟然如此硬朗顽强。

　　很快，小区里的丧尸们又恢复了行动力，四处游荡着，而那几个人也没敢再大摇大摆地闯门劫掠。

　　谁也没想到，这些游荡的丧尸在此刻居然成为了保护他们不受同类侵略的屏障。

　　仿佛一出黑色喜剧。

　　看着楼下不比之前敏捷的丧尸，燕燕转身回到屋里，翻找出一张江城市交通地图，开始规划出逃路线。

　　前往双桥镇最近、最快的路程便是走绕城高速转江星高速。

　　这段路不算长却也绝对不算短，而且在上绕城高速之前需要先开上五环路平江立交。

　　暂不提立交桥上是否畅通，即便一路畅通，上绕城高速前还需要途经江城的游乐园，人流量极大，想必此时也已经全是丧尸了。

　　燕燕原本打算退而求其次走另一条路，但很快又发现只要是上绕城高速的路，基本上都是横贯城市两端的大道，必定会有各种大型设施环绕。

　　仔细想想，其实大城市这样设置十分便利，以前总是受其所惠，现在反倒令人犯难。

　　看着密密麻麻交叉纵横的交通图，燕燕无端想到了失去联络的乔若楠。

　　当初她随口一提，根本没考虑过可不可行，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安全，一路上顺不顺利。

　　坐在一旁的关衡更是抓瞎，他离开数年，飞速发展的江城早已将他远远抛下，变成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城市。

　　两人沉思良久，却听见给明憬送完饭出来的李野“咦”了一声。

　　“你们在看出城路线吗？”

　　他走过来盘腿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摸着下巴看燕燕用记号笔画出来的几条路，说不对啊，“非得走高速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燕燕这才发现自己是走入误区了，一拍脑袋，“是啊！”

　　她拿起笔，沿着国道一路画到了双桥镇，顺畅无比。

　　李野点头道：“对对！走国道。”

　　从小区出去，沿大路开半小时左右便能开上国道起始段江平公路，而后再转上一条县道就能直达双桥镇。

　　这一路上虽也有途经几个乡镇，但都很分散，相对来说已经算是上上之选。

　　仔细看过燕燕画的线路，李野又修改了出城那一小段，变成了从几个不知名小路穿行。

　　他解释道：“这一片是我的辖区，平时送快递的时候如果堵车，我就会从这几条小路绕行，车少人也少，很安全。”

　　燕燕和关衡不禁都抬头看他，异口同声道：“厉害。”

　　李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既然已经商定了路线，那就要开始做离开的准备了。

　　但在那之前，燕燕还是严肃道：“路上的情况谁都说不清，所以，我会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她分别指了指关衡和李野，“希望你们也是。”

　　……

　　翌日一早，燕燕早早醒来，从属于自己的那堆食物里拿出一些东西放进背包，拿上弓箭出门。

　　因为不确定现在电梯还安不安全，她没有乘电梯，是走楼梯下去的。

　　或许是尸潮爆发时3号楼的住户都不在家，亦或是在家但变成了丧尸被锁在自己家了，一路从18楼下来都十分安静。

　　她小心翼翼地从楼梯间出来，推开一楼的防火门。

　　一楼依旧干干净净，楼宇门紧紧关闭着，挡住了外面游荡的丧尸。

　　下楼前她仔细观察过，3号楼下只有一只丧尸在绿化带里徘徊，构不成威胁。

　　从门里看出去，它脚步蹒跚，行动迟缓，身上还挂着冰棱，走动间不时抖下几粒碎冰。

　　推开门，燕燕从箭袋里拿出一支铝碳箭，搭弓拉弦。

　　“嗖”一声，那支箭破风而去，没入丧尸的肩膀出，带得它趔趄两步，却是射歪了。

　　与此同时它也发现了门口的燕燕，嘶吼着扑上来，身上的冰棱霎时噼里啪啦掉了个干净。

　　燕燕神色不改，再度抽出一支箭，瞄准丧尸的眼眶拉弓。

　　这一箭准确地命中，丧尸应声而倒，挣扎了片刻便失去了行动能力。

　　“呼……”

　　燕燕呼出一口气，上前拔|出两支箭，擦干净重新放回箭袋。

　　她观察着周围，见近处再无丧尸，便挎上弓奔向1号楼，学着那伙人从那对老夫妻的院门栅栏上爬了进去。

　　风从破损的玻璃门灌进屋内，发出轻微的响动。

　　客厅里没人，几个房间门都紧闭着。

　　她试着喊了声：“有人吗？”

　　很快，一扇门被人推开，出来的是那天见到的老先生。

　　他拄着拐，身形较那日更显佝偻，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精气神，只留下一副躯壳尚且苟活。

　　“小姑娘，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了……”他咳嗽了两声，坦然道，“你今天恐怕只能空手回去了。”

　　燕燕摇摇头，看向那扇门后，淡声道：“进去说。”

　　老人却误解了她的意思，忙挡住了门，情绪十分激动，“你走吧，走！”

　　燕燕只说：“我的包里有吃的，进去说。”

　　老人浑身一松，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面前的女孩眉目英气，眼神平静，却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片刻后，两人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拉着窗帘，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有位老妪安静地躺在床上。

　　燕燕解下背包，将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书桌上，“这里有米面、油盐，还有一些方便面和面包，应该够你们吃上一段时间了。”

　　老先生半晌说不出话来。

　　“都给了我们你怎么办？快拿回去吧！”

　　“我得走了。”燕燕收起包背好，看了眼床上的老人。

　　“千万别再让人知道你们还有吃的，我也只有这么点了，不会再来第二次。”

　　“好孩子，我不能收。”老人将散落在桌上的东西拿起，“拿回去吧，老头子我也没几天活头了……不能收。”

　　燕燕正要推门出去，听见这么一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床上的老人睡得安详，胸口却不见起伏，脖颈上浮现出灰败的斑点。

　　不由心头一震。

　　知道她发现了，老先生也缓缓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叹了口气道：“这下子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原来，老夫妻俩从外地来陪刚离婚的女儿，但尸潮爆发，女儿在回家路上音讯全无。

　　两人悲恸不已，老先生的夫人本就病倒，家里的东西又被人劫掠一空，竟然就这么过世了。

　　听完这些，燕燕久久不能言语，最后苍白无力地安慰了两句，便逃也似的匆匆离开。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不是气，更不是怒。

　　那是一种无法言明的情绪，就像有一个巨大的空洞把她吸下去、拉下去，永远没有落地的时候，什么也抓不住，就这么落下去，连一丝回声都没有。

　　最终有一天，整个人都湮没其中。

　　燕燕往外走了一段，远远的有丧尸朝她奔来。

　　它身上的衣服沾满血污，一只鞋跑丢了，左颊被啃食一空，露出狰狞的牙床。

　　熟练地取箭拉弓，燕燕利落地将它放倒，上前拔|出箭。

　　射杀了几只零散的丧尸，觉得准头稍稍好了一些，她这才返回。

　　转过3号楼拐角，却看到关衡正从那对老夫妻家的栅栏上爬出来。

　　两相对目，两人都默契地没提这事，一起上楼回去。

　　还没进屋，却已经能听到里面毫不掩饰的哭声。

　　推开门，便见明憬趴在餐桌上大哭。

　　她听见门口的动静，便知道是燕燕回来了，猛地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哽咽道：“我的家被他们毁了，我再也回不去了！”

　　燕燕好似没听见，低头换了鞋进屋，好整以暇地取厨房里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再也回不了家！”明憬见她没反应，眼泪掉得更凶，“你们走了我怎么办……呜呜……”

　　喝了口水，燕燕淡声道：“你想怎么办？”

　　明憬一时语塞，眼神躲闪。

　　“关衡也要走，你依旧可以住在他这里。”燕燕道。

　　关衡抱手站在一旁点了点头。

　　明憬说不要，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惊惶地看了看燕燕，又看了看李野和关衡，小声道：“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就像个被宠坏的小孩，既不想一个人留下，也不想和大家一起走，试图撒泼耍赖达成目的。

　　燕燕喝完了杯子里的水，“你这种状态没法跟我们一起走。”

　　审判终于来临，明憬连哭都忘了，“不要……我不要。”

　　李野忙上前安慰她，燕燕则去了浴室。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

　　午饭时，李野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道：“……明憬她只是胆子小，再劝劝说不定就跟我们一起走了。”

　　“那她的安全谁来负责，你吗？”燕燕抬眼看他。

　　李野顿时无言。

　　自那天被堵回19楼以来，他就再未正面应对过丧尸，可以说经验基本为零。自保都难，更不用说保护另一个人。

　　燕燕简言意赅：“我不想再多带一个拖油瓶。”

　　这下顺带把关衡李野一起都内涵进去了，饭桌上更是沉默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