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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哥哥公主抱 ...

  •   皇宫,太和殿。
      佑德帝站在窗边逗鸟。
      总管太监程公公走到他身后,为他披上大氅;“陛下,当心染了风寒。”
      佑德帝指尖戳着鸟喙旁的绒毛,那鸟儿顺从地蹭着皇帝的手指。
      佑德帝心情不错,嘴角上扬。程公公见机夸了句;“琅王送来的鸟调、教得真好。”
      佑德帝嗤笑;“朕这皇弟,也就只能驯养这种小玩意罢了。”
      “是,陛下乃天下之主,万民都臣服于陛下。”程公公躬身恭维。
      佑德帝玩着鸟;“朕听闻今日,太子与靖平侯府的那小子走得近了些。”
      “是。陛下也知道,太子殿下与祁世子从小就看不对眼,这几日不过是拼了酒、赛了马,再去了趟酒楼喝酒罢了。”
      “恪王那边呢?”
      “恪王自去了清苑没什么动静,倒是太子和世子赛马的时候去了趟那,还扔在那几箱东西。”
      佑德帝微微皱眉;“留了何物?”
      “一些个断了的炭和不用的衣裳。”
      “呵。”佑德帝冷笑,“打着欺辱人的名义实则是雪中送炭呐。”
      手指缩紧,鸟儿发出了惨烈的叫声。
      程公公望了眼皇上阴沉的脸色,躬身垂首;“陛下不必忧心,世子与恪王之间有血海深仇。太子自小就与恪王不亲近,更何况先皇后因恪王而亡。就算现下关系缓了些,也禁不住变故。”
      佑德帝这才松了手,鸟儿脱离危险,想要飞走,却因为爪子上的链子拴住只能重新停在笼杆上。
      风从窗口吹了进来,带了几多白色的雪花。
      “下雪了,陛下快进里屋吧。”程公公伸手扶着佑德帝的手臂,引着皇上走。
      佑德帝瞥了眼那只鸟儿;“想飞的鸟朕不养,处理了。”
      “是。”

      今年的初雪来的有些迟了,再过两日便是十二月。
      天越来越冷了,何避便成天窝在房里,白日里卧在塌上看话本、吃些小糕点。
      小柳端着药进来,便嚷嚷着;“王爷,外头下雪了!”
      何避抬眼望了望被关的严实的窗,眼里稍稍有些失落。
      小柳看懂了,他把药递给何避;“现在下的小,等用了午膳,下的大点了王爷再穿暖和些出去看看。”
      何避颔首喝了药,小柳便接着碗去小厨房帮落玄准备午膳了。
      何避本想接着看话本,但奈何都看过了,近日又没有商队路过,专门让小柳跑一趟他也于心不忍,本想再看几遍也无妨。
      但是下雪了,心也不定了。
      何避其实很喜欢下雪的时候。
      雪落时不是很冷,也无声。像是悄悄来人间走一遭的仙子,时间到了便消失不见回了天上。
      前世他死的时候也没看见雪,这么算来,也是一年半没见过了。
      心里想着,何避也坐不住,干脆从塌上下来。房门打开,室外的低温迎面扑来,但屋内几个炭盆燃得正旺,抵住了严寒。
      雪下的确实不大,雪花在空中打着转,从何避面前飘落。
      何避伸手想接一片,但是屋檐挡着,他痴痴地往前走,走到了院子里,终于接到了一片雪花。
      雪花落在掌心,瞬的融化成了一小滩水渍。
      何避却舒心地扬唇笑了,闭着眼仰着头,感受雪落在脸颊,然后融化。

      姜晖走到后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形销骨立的人站在雪中,嘴角含笑,脆弱的好像马上就会消失。
      姜晖看着何避穿的不多,拧眉上前,把身上的大氅解下披在何避肩上。
      带着姜晖体温的大氅笼在四周,何避睁开眼,看见了自己的皇兄。
      “皇……”他本能地想唤声皇兄,却突然敛目,往后退了一步,抬手行礼,“太子殿下。”
      姜晖托着他的手让他平身,伸手把大氅系好;“天气冷,怎么也不穿多些再出来。”
      何避没正眼看他;“还好,屋内不冷,刚出来没多久。牢殿下挂心。”
      姜晖叹了口气;“岸……唉,孤之前疏离你真不是本意,你莫要这样分得清明。孤是你皇兄。”
      差点就把表字唤出来了,现在他应当还没给自己取表字。
      姜晖舒了口气。
      何避抬眸望了望姜晖的神色,带这些疼惜。
      何避不去想为何姜晖现在对他这般,只顺从地唤了声;“皇兄。”
      姜晖满意地点点头,见他脸上有水渍,抬手轻轻拭去,又去拉他的手,发现一片冰凉,眉头又耸了起来,他愠怒;“手怎么这般凉,快回屋。”
      结果没走两步,姜晖注意到衣摆下面那双光白的玉足。
      姜晖;“……”
      何避垂首,任由对方拉着自己,对方停下他便也停下。
      接着他就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都被腾空抱起。
      “皇,皇兄?”
      姜晖是真的气到不想说话。
      明明身子差也就罢了,不好好待在屋里跑出来淋雪,连鞋袜都不穿一个,真的能把人急疯。
      而且,确实太轻了。
      姜晖绷着脸没说话,何避也就只好乖顺地靠在他胸膛,闻见了淡淡的檀香。

      屋里确实是暖和,姜晖把何避轻放在榻上,回身关好门,拾起一旁的巾帕,蹲下身给何避擦脚。
      何避哪能让太子给他擦脚,连忙从榻上下来,结果刚撑起身就又被摁了回去。姜晖睨了他一眼,沉声道;“坐好。”
      何避怔住,本能回了句是,便低头看着姜晖。
      姜晖单膝跪在地上,抬起何避的脚放在自己屈起的腿上,用巾帕裹住,轻柔地擦着。擦好了脚,再穿上足衣,姜晖把双足塞进被子里。
      他起身探了探何避额间,微凉。
      “过会儿喝些姜汤驱驱寒。以后出门多穿点,好好顾着身子。”
      何避自见到了姜晖就仿佛丢了魂似的,他点点头。
      见弟弟呆呆的样子,姜晖笑了笑,捏了捏他的脸颊;“怎么了?这样看我。”
      “啊……”何避张了张唇,望向姜晖带笑的眸子,又很快低头,摇了摇头;“无事。”
      “皇,皇兄怎么来这里了。”
      “傅将军回军营,我也跟着来历练一番。顺便想来看看你。”
      何避颔首;“皇兄辛苦了。”
      “不辛苦。”姜晖拍了拍何避的头,转念想逗他,于是说,“就是那祁小将军得理不饶人,总是找我麻烦。”
      何避垂眸抿唇,轻声劝道;“祁……将军性子直,虽言语尖锐但没什么恶意。皇兄莫要在意,不理会就是了。”
      姜晖挑眉;“噢?璧儿这么向着他啊。”
      “没,没有。在下只是不想看皇兄和他有冲突。”
      何避捏紧了袖口,喉结滚动两下。
      姜晖瞧他的样子轻笑一声,坐在一旁,随手捡了本书册,看了眼。
      《风流盟主寻妻记》。
      姜晖;“……”
      “璧儿现在看这些了?”
      何避抬眼看了眼书;“嗯,闲来无事便看看。”
      “也好也好。”
      姜晖咳了两声。
      “前些日子母后忌日,我做了个梦。”
      何避听见姜晖的话,心下一紧;“什,什么梦?”
      姜晖起身把窗户打开,外面的雪更大了,随着风飘进来一些;“梦里母后与我说,让我照顾好弟弟,他是无辜的,叫我好好查查当年的事。”
      他回头看着何避;“所以,当年发了生了什么,可以告诉皇兄吗?”
      何避一直低着头不去看他,听到这些话仿佛有些不适,他喘了两口气,有些艰难地说;“皇兄多虑了,只是一个梦罢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再查也没什么用。”
      姜晖蹙眉,冷声道;“姜璧,你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之前疏离你实非我本意。母后薨逝我却有疑虑,但从未信过是你害的母后如此。有什么事是你连我都不能说的吗?”
      何避只是摇头;“太子殿下,在下名唤何避。姜璧,已随先皇后一同去了。”
      “皇上说的不错,在下命格颇邪,太子殿下还是少与在下相见的好。”
      姜晖不可置信,何避连自己真正的名讳都不认了。他快步走到他跟前,握住他的肩;“你在说什么?!”
      何避依旧垂着头,即使姜晖急言令色,伸手晃他他都没有反应。
      姜晖咬牙,却始终没能看到他的神色。半晌,他听见了何避颤抖的声音;“求你,求你别再来了。别靠近我。”
      姜晖猛的松手,往后退一步。
      他不解,哪怕是自己示好,仅仅是想让何避为自己辩解一二,然而何避却将他推开。
      为什么?前世他都为了自己和祁霄凛宁愿牺牲掉自己,如今他们想还他一个清白,他本人却抗拒至此。
      屋内二人再没有开口。
      小柳推门进来,看见太子殿下在屋里大惊失色,把端来的午膳放在一旁,连忙跪下;“参见太子殿下!”
      姜晖回过神来,他吐了口气,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和神情;“起来吧。”
      小柳不解地端着午膳放在塌边,低着头小心打量着二人。
      姜晖看到了午膳,闭了闭眼,转身走了;“今日不打扰了,你用膳吧。”
      何避这时才连忙抬头,探着身子想下榻;“等,等等。外面冷,殿下把大氅披回去。”
      姜晖不带任何情绪的扫了一眼;“不必了,孤身子好得很,下雪而已,受得住,你自个留着吧。”
      说完便走了。
      何避还没来得及下榻,被姜晖的眼神钉在原地,直到姜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起风了,雪从没有关上的房门钻进来,又消失不见。
      何避张着唇,神色慌张,一直僵着。小柳走到何避跟前,将他唤回神。
      何避瘫坐在塌上,突然笑了一声。小柳担心地看着他;“王爷?”
      何避摇了摇头,哑着声音;“无事,你先出去吧,窗子不用关。”
      小柳只得低声交代了句;“王爷记得用膳。”
      小柳出去了,何避倒在榻上,蜷缩着,手紧紧拽着身上的大氅,把自己完全裹在大氅里。
      上面还有些淡淡的檀香。
      何避咧唇笑着,眉头却皱着,眼里一片雾气。
      蓦地,他攥紧了心口的衣物,呛出一口血。
      血落在一片白色的被褥上,犹如落在雪地里的一瓣梅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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