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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堆雪人儿 ...

  •   摘星楼,皇城中最高的地方。
      钦天监,是朝内建立的特殊官职,用来观察天象,以窥国运。
      盛朝的皇帝们其实都不怎么信这些,更多的是让钦天监推算节气,以更好的治理国家。
      然佑德帝偏信天意,在钦天监之上还设立了一个职位——天师。
      大多时佑德帝的政策都听从于天师所算的“天意”。
      一朝天子,国家政策不与臣子们相商,而是与一个“江湖骗子”相论,令朝中各大臣啼笑皆非。
      也不是没有人提出质疑,但第二日,此人就被发现死于家中,原因是饮酒失足落井。
      佑德帝仿佛在谈一棵被砍断的树,在朝会上说着;“天师昨日夜观星象,陈爱卿将死于横祸,果真应验了。诸位爱卿可还有异议?”
      大臣们心里门清这不过是来自天子的威胁。只是国家治理没出问题,他们也无话可说,为了小命也就忍了。只有极个别的实在看不下去,自请辞去官职回乡了。
      是夜,佑德帝在陈公公的搀扶下登上了摘星楼。
      佑德帝望着云层后隐隐闪烁的星星,听到耳后传来的脚步声,他并未转身,依旧保持着姿势问;“齐天师,近日天象有何异动?”
      齐天师浑身隐在长袍之下,戴着半面银色面具,他走到佑德帝身旁,同样仰头望星;“回陛下,并未有太大的异象。只是南方张月鹿隐有起势。”
      “南方,张月鹿……”佑德帝眉头微皱,“有何影响?”
      “现下影响不大,但若放任其增长,定成隐患。”
      佑德帝沉吟;“可有破解之法?”
      “自然。张月鹿只是南方朱雀所属的其一星宿,本就不成气候,若是以东方青龙之力压制,便再无翻身的可能。”
      “能算出是何人何派吗?”
      “从星象上看只知离京城不远,与皇家有一定联系,且出现时间不长,应到南方不久。在下奉劝殿下,应召其回京城,近身压制。”
      佑德帝眯眼,沉声道;“朕知晓了。”

      十二月十三,大雪。
      祁霄凛和姜晖正在军营里挥剑切磋。
      自从太子殿下和祁小将军来了,便每日都要打上一场。军营里的糙汉子们可不在乎什么太子,直接在一旁起哄,连傅荣都开盘下注谁会赢。
      今日雪虽大,但丝毫不减军营里的热血。
      苏涟耘刚从军营门口过来,走到傅荣身旁,看着比武台中的两道身影,点评道;“太子殿下状态不好。”
      傅荣点头;“自从去了趟恪王那回来就魂不守舍的,也有十日了。”
      “将军怎么知道殿下去了恪王那里?”
      傅荣回眸看了他一眼,转身把大氅给他系好,扫去肩上和头上的雪,然后弹了下他的额头;“落轶跟着去的。”
      苏涟耘笑着抓住弹他额头的手指,放在自己的掌心捏着;“你又让落轶去干这些事了。”
      “反正他闲着也是无事,不如去当个探子。”傅荣反手握住苏涟耘的手,不禁蹙眉;“手这么凉,下回拿个手炉再出来。”
      “哪有那么弱不禁风,只是失了些内力罢了,我身子骨好着呢,你又不是不知道。”
      傅荣挑眉,压近苏涟耘的耳畔,轻吐气息;“哦?本将不知道,不如军师今夜来帐中叫本将查看一番?”
      苏涟耘脸上顿时一片羞赫,他抓住捏在自己腰侧的手,用眼神瞪傅荣;“营里呢,将军收敛点。”
      傅荣明白了苏涟耘的意思,不再挑逗他,继而揽住他的肩,看向比武台。
      此时姜晖已有落败之势,祁霄凛侧身躲过姜晖一劈,脚尖点地迅速挪至他后方,手上剑花一挽,停在了姜晖颈侧。
      “承让了太子殿下。”
      台下押祁霄凛胜的将士们顿时举手高呼,找一旁押了太子殿下赢的兄弟们要酒去了。
      军营下注不赌银两,赌那每将士一坛的烈酒,一次一碗。
      人群渐渐散去,留下刚打完的二位和主将及军师。
      苏涟耘和傅荣走过去,傅荣先开口说了两句;“旭景打得不错,练得好啊。殿下在习武这方面还差的不少,还是要多来军中走走啊!”
      傅荣豪爽地笑了两声,苏涟耘无奈提醒他注意措辞,姜晖摇头;“傅将军说的是,孤会勤加练习。”
      祁霄凛骄傲昂首;“再练也及不上本将!”
      眼看着二人又有打起来的趋势,苏涟耘赶忙拦住;“停一下,刚刚营前来了个人,要找太子殿下和小将军,我把人带进来了。”
      来人竟是小柳。
      小柳其实也不想来,但他实在放心不下,想着虽然太子和世子来了两回离去时神情都不是很好,但既然能主动前来,甚至还送了些东西,想必对王爷还是有所关注的。他心里慌得很,听落玄提到过近日太子和世子都在京郊军营,便也赶过来想寻个法子。
      “小柳?”祁霄凛和姜晖看见来人眉头一皱,姜晖朝苏涟耘和傅荣介绍,“这是恪王的小厮。”
      小柳顾不得其他,直接跪在几人面前;“求太子殿下和世子救救我家王爷!”
      祁霄凛和姜晖心下一紧,苏涟耘和傅荣神色也严肃起来。
      姜晖让小柳先起来,苏涟耘瞧着外头也不是说话的地方,领着众人去了议事营帐。
      小柳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今日巳时,宫里突然来人,皇上召恪王入宫,传皇上口谕的是禁卫军统领萧谌。
      皇上自把封了何避为恪王后,除了宫宴从未单独召见过他,有些喜庆的宫宴甚至不会让何避出席。
      且此次皇上口谕让何避独自进宫,小柳想要跟去,直接被萧谌拦下。何避给了他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便上马跟着萧谌走了。
      落玄是影卫,可以掩息跟上,临走前让小柳去军营找祁霄凛和姜晖寻求对策。
      事出紧急,小柳只好过来寻求帮助。皇上一向厌恶恪王,突然单独召见实属异常。
      营帐内几人神色都不太好。虽然不知道佑德帝见何避所为何事,但他们心里清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姜晖想起何避还在宫里的时候,父皇见到弟弟从未有过好脸色,哪怕弟弟没犯错,父皇也会找各种缘由对他动辄打骂。前六年有母后的庇护还好,自从去了倦书阁,弟弟过的便更不好。姜晖曾听过宫女太监们私下议论、嘲笑,甚至商讨如何欺负他。
      总之这回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姜晖立即起身;“傅将军,孤得先回宫里了,叨扰许久,告辞。”
      “太子殿下等等。苏涟耘出声止住他,“事出紧急,但万事不可鲁莽,否则牵一发而动全身,不仅救不了恪王,殿下自己也不能脱身。”
      姜晖蹙眉看着他;“军师何意?”
      苏涟耘看着姜晖眼里明晃晃地试探,粲然一笑;“殿下不必疑虑,在下不会做不利于恪王的事。”
      祁霄凛听到这话也不禁打探这个足智多谋的军师;“军师和恪王有交情?”
      傅荣在一旁悠然地喝了杯茶,楼住自己的军师,朝二人简单的解释;“恪王于本将与漪榕有救命之恩,详细的日后再说。你们两个毛头小子平日里看着还明事理,现在如此莽撞,怎么做成大事?”
      祁霄凛知道傅荣的为人,傅将军戎马生涯向来恩怨分明、侠肝义胆,不然也不会成为统领几十万大军的将帅,虽然私底下和将士们打成一片,但上了战场无人敢违背他的命令。
      所以傅荣的话,可信度不低。
      祁霄凛朝姜晖点头,姜晖抿唇坐回原处。
      “现下已快到了申时,就算太子殿下即刻动身,也赶不上京城门开着,倒不如坐下来好好商量。”苏涟耘温润的声音抚平了姜晖的焦虑。
      “是,军师所言甚是,是孤心急。小柳,你先去孤的帐子里歇息,明日孤便带你回京。”
      小柳虽然心急,但也知道帐子里这几个大人物谈论事情自己不应在场,只好顺着姜晖的话,在帐子里待着,心里祈祷自家王爷无事。

      何避目前无事。
      虽不知道佑德帝召自己入宫作甚,但何避心态平稳,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也没什么可俱。
      何避随着萧谌进宫,却并未直接面圣,他被带到了未央殿。
      先皇后逝去已有十年,佑德帝未曾立新后,未央殿也空置了十年,只是平日里派宫女来打扫。
      萧谌带着何避进了殿内。
      “圣上的意思是,恪王今日歇在此处,明日自会召见。”
      何避环视了一周,发现陈设与自己记忆中并无两样。
      他又看向萧谌。禁军统领穿着一身银色甲胄,面容俊俏,目光凛冽。他朝着萧谌一拜;“多谢萧统领。”
      萧谌略一颔首;“恪王,照顾好自己。”
      宫门关上,天幕也早就黑了,整个未央殿灯火通明,却只留何避一人。
      何避垂首走在殿中,轻轻摩挲着掌下的桌椅物件,因为有宫女打扫所以都是一尘不染。何避敛目,眸中尽是思念。
      他在这未央殿中生活了六年,记事的其实只有两年。他幼时便懂得观察旁人的神色,推断出其想法,自然知晓在这宫里没什么人待见他。与他亲近的只有母后,连姜晖都避着他。他知道姜晖对他并没有多大的意见,只是不想惹上一些不必要的事情。但其实,即使哥哥疏远,也会在他高烧不退的夜晚来看他,给他讲些小故事。
      未央殿无人居住,所以并没有备炭盆,连何避儿时住在这里的卧房的被褥都是刚差人备好的。
      何避也没有睡意,干脆坐在廊下,伸手将身上那件姜晖披给他的青色大氅拉紧。
      今天下了一天的雪,这会雪倒是停了,院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一片雪白。
      何避望着那一院的白雪,起身走进院中,将那厚厚的雪捧起来,堆到膝盖的高度,然后用手仔细小心地捏出形状。
      是一个小雪人,何避捡起一根小树枝,在雪人的脸上画出眉目秀丽,用余雪堆出鼻梁高挺,最后刻上双唇圆润。虽然何避照着心目中的样子谨慎地画着,但粗糙的树枝与难以掌控的雪还是没能画出那人倾城容貌的半分。
      但何避笑了笑,自己知道便是了。
      何避又堆了两个,一个温文尔雅,一个俊俏飒气。三个雪人并排站在院中,是他此生两世最爱的三人。
      萧谌带着人送来了早膳,看见坐在雪地里的何避,他让人把早膳端进殿内,走过去将何避搀起。
      “恪王殿下,圣上叫你用了早膳去宣政殿。”
      何避迟钝的看向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雪地里待了一夜,堆了三个除了自己谁也看不出来是谁的雪人。
      他牵了牵嘴角;“有劳萧统领了。”
      殿内点了个小炭盆,何避稍稍觉得身上回暖,虽然没什么胃口,但依旧有两顿未食,便草草喝了几口白粥。待身上干爽了以后,萧谌领着何避去往宣政殿。
      出未央殿之前,何避最后看了眼堆的那三个雪人。两个负责洒扫的宫女笑着把雪人铲倒,和一旁的积雪一起,渐渐融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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