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不再让他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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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傅将军从京城回到了军营，同时又带了两个人，祁霄凛和姜晖。
祁霄凛十六岁上战场，三年立了不大不小好几个功勋，十九岁那年带兵深入南疆军队后方，直捣黄龙，取了南疆一将军的首级，回京城后被封为抚宁将军。
祁霄凛跟去军营无可厚非，京城对武将们来说本就无趣，不如在军营里舞刀弄枪互相切磋。
但姜晖身为太子，也跟去了。
太子殿下给的理由是，朝中局势稳定，左右两位丞相辅佐圣上足矣。而他自己在京中，好几年没有正经练练武了，一国太子，除了满腹经纶，习武也不能荒废了。
于是太子自请跟着跟着傅将军一道去军营，过年时再回去。
傅将军傅荣，年二十六。是继靖平侯从前线退下后的第一武将，赫赫战功数不数胜。且因他至今为娶妻，小妾也没纳一个，在朝堂上也不站队，当今圣上对他很是放心。
傅荣带着祁霄凛和姜晖回了京郊五十里外的军营，正好赶上了晚膳。
副将张添与军师苏涟耘将三人迎了进来。傅荣和祁霄凛边走边和左右两旁大快朵颐的士兵们击掌碰拳。
军营之中的汉子们一个个铁血丹心，都是爽快性子。
张添把想要涌上来的将士们拦回去；“行了，将军们还得先歇息，要比试的明早一较高下！”
将士们高嚷着，四处散去。
“将军此次回京看着清减了些。”苏涟耘走在傅荣身侧。
“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次回去是做什么，七天啊，吃食连个油水都没有，当真是寡淡！”傅荣摆摆手，一副不愿回想的样子。
苏涟耘捂唇笑了两声；“那将军回来的巧，今个吃牛脊。”
军营扎在沥河边，京城的护城河是沥河的一道支流。沥河是地下河，河水常年保持着一样的温度，夏日里冰爽解暑，冬日中温热暖人。因而这一片地方就算是下雪也不会积下来，寒冬中也有片草地。
不过草地终究有限。入秋之后营中就会把自己饲养快老死的猪牛羊宰了，经过烟熏之后在低温下也能保存很久，只留一些中年健硕的和羔子接着豢养。
营中每月中旬会食用一些畜肉。这个月因为国丧推迟了，正好赶在了一行人回来的时候。
“好！那漪榕今晚陪本将喝两杯！”傅荣揽住苏涟耘，后者笑着应下了。
祁霄凛和姜晖跟在后面，看着这主将和军师的互动，四目相对。
张添走在二人身侧解释道；“祁小将军是知道的，太子殿下还不清楚吧，苏军师是我们将军的幼时知己，本来也是立下过战功可以封将的。可惜那一战结束，回京的途中，南疆俘虏挣脱刺杀将军，被军师挡了下来。那刀上涂了毒，人虽然救回来了，身子骨却不行了。于是军师干脆请命留在将军身边做一个出谋划策之人。”
“军师和我们将军关系可好了，称得上是，那什么……情比金坚！”
……情比金坚是这么用的吗？
姜晖听了不禁疑惑，但也理解大多数武将们都不善言辞，于是他颔首；“将军和军师关系确实好。”
众人走着到了主将的营帐，傅荣转身招呼二人；“那本将就先回帐子歇息了！”
苏涟耘不好意思地朝两人笑笑；“先前不知太子殿下过来，在下就只准备了一个营帐出来，还是委屈太子殿下和祁小将军先住一个帐子，过两日让将士们再收拾一个出来。”
姜晖礼貌推辞；“不必麻烦了，孤也是仓促决定过来的。就住一个来月，孤与世子挤挤就是了。”
祁霄凛抱臂，不悦；“在军中唤本将为将军。”
姜晖横眼睨他，没搭理。
傅荣也听说过太子和世子不合的传闻，但对于一个上惯了战场，见多了血腥的将军来说，这和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两样。他仰天一笑；“就照太子殿下说的办吧，年轻人就别管他们了！”
苏涟耘扬唇；“那就劳烦张副将带二位过去了。”
张添握拳领命，带着两人走了。
“好了漪榕，快陪我喝两杯。”
“好好。”
营帐不大，但住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张添把两人送到后就去安排吃食去了。
祁霄凛和姜晖相视一望，莫名的默契让他们同时——
掀翻了手边的桌椅。
于是周围的将士们目瞪口呆地望向营帐，账帘是放下来的，所以只能听见叮铃哐啷的声音而看不见状况。
等动静渐渐平息，张添和端着吃食的小将士面面相觑，过了半晌，张添试探地问；“太子殿下，祁小将军？”
营帐里传来太子殿下还没平息的声音；“何事。”
“末将来送吃食。”
“进来吧。”
张添踏入营帐的时候不出所料的一片狼藉。
具体为除了两边的床榻，其他的用具都被堆到了中间，形成了一道十分明显的，分界线。
张添；“……”
其实大盛的人都听过太子与靖平侯世子不合的传闻，但没想到是如此不合。
“要不过几日还是再收拾一个营帐出来吧？”
“不必。”姜晖斜眼瞥向祁霄凛，“如此便好，孤倒要看看祁将军还有什么能耐。”
“嗤，本将能耐大着呢，在军中太子殿下还是顾好自己，这里可不必你那舒适的东宫，别到时候灰溜溜回去再不敢来！”
“你！”
见二人吵着又是要动手的模样，张添赶忙劝道；“诶诶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我们军中没什么规矩，只有一条，私下不能动手，只能在训练的时候互相切磋。太子殿下和祁小将军屈尊纡贵，既来了军中还是依着军中的规矩来。”
姜晖冷哼；“自然。”
张添松了口气，放下吃食；“既如此，殿下和小将军早点歇息，末将告辞了。”
张添带着小将士溜走。
戏演完了，姜晖收拾出一张小桌子架在营帐正中，与祁霄凛面对面坐下，边吃边谈。
“既然不在宫中了，称呼便也换了吧。旭景？”姜晖道。
“嗯。”祁霄凛颔首，“鸣鹤。没想到上辈子你我非要争个高低，如今却也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聊。”
“哪有什么仇什么怨的，都是好面子罢了。”姜晖一笑。
说起来这两人关系不好纯粹是一同长大的缘故。二人同岁，生辰只差三个月，姜晖稍大些。那年佑德帝刚登基，靖平侯还在边境打仗。先皇后体恤侯夫人，经常让侯夫人带着祁霄凛进宫。
夫人们之间的谈话自然是互相夸赞对方的孩儿，而当两人开始记事，便觉得自己的母亲偏爱对方的孩子，于是铆足了劲想在母亲面前表现自己。
一来二去两人便较上了劲，小孩子又好面子，见面就吵成了一种习惯。
再然后先皇后走了，年幼的姜晖信了父皇的话认为是何避克死了母后，而不久后祁霄凛又与何避交好，姜晖便对祁霄凛有了更大的意见。
如此想来，二人都是一个比一个幼稚。
相视一笑，往日恩怨就当烟消云散了。
“我前些日子和一直照顾母后的廖叔深究了一番。知道了些关于岸远那个命格的事情。”姜晖撕下一条牛肉，塞进嘴里细嚼慢咽。
“是说那个不祥的命格？有问题吗？”祁霄凛托腮，边嚼边听，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之后问道。
姜晖点了点头，咽下肉；“当年岸远出生时天有异象，是许多人都瞧见了的。父皇于是找了天师，算出了岸远的命格。但这个命格定下后一个月，天师告老还乡，从此不见人影。”
祁霄凛蹙眉；“我记得那天师很年轻，岸远出生时不过三十，何来告老还乡？”
姜晖；“所以我怀疑，这个命格有问题。母后生前也有疑虑，派人暗中找了天师的家人。廖叔与我说的是，那天师每年都会回一趟老家，但自从那年开始，天师再没出现过。”
祁霄凛；“两种可能。他怕牵连到家人，不愿回去。但他每年都回去一趟，已经不是什么难查到的事情了。那么就还有一种可能。”
祁霄凛看向姜晖，后者眸光一黯；“他，死了？”
祁霄凛握拳抵住额头，捋清思路；“如果是岸远的命格是天师编造的，那么他因为心虚辞了官，怕事情败露找上门来所以不敢回家。那他也会向家里人传达一些讯息，表示自己平安。但他的家人……”
“廖叔说，他家人曾来过京城找了好几次，但每次都无功而返。”姜晖接道。
“既然他的家人都不清楚他的生死，那么很有可能是事情败露，被人灭了口。”
祁霄凛眉头高耸，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姜晖认同这个观点；“我之前就想到过天师死了。但这条线索就断在了这里。我们现在知道的，只是岸远现在的命格可能是假的。”
祁霄凛深深叹了口气；“弯弯绕绕的，比打仗还难。”
姜晖笑了笑，接着撕手中的牛肉；“你那边呢？事情查的怎么样？”
祁霄凛又叹了口气；“整个京城我都要翻遍了，根本就没发现陆栖海这号人！”
姜晖垂眸；“许是改了名。这个人不急，按照前世发生的事情，他迟早会浮出水面。”
祁霄凛嗯了一声，吃了口肉。
“那五年前的事情呢？”
祁霄凛想到这件事心里就燥的很；“别提了，那家伙骗我！他以为他骗得过我吗，他每次骗人眼里都是空的。我问了好几次，他都笃定是他做的。我真是，真是……气煞我也！”
祁霄凛气愤地拍了拍桌子。
姜晖也皱着眉头；“岸远不像是会在这个事情上让自己背着莫须有的罪名的。”
“所以我现在弄不清楚，他到底想隐瞒什么！”
两人沉思半晌，又重重叹了口气。
“我之前去找他了。”祁霄凛有些沮丧，“我去的时候，他跪在院子里，浑身滚烫。病了还硬撑着。我们送过去的东西他都没用，怕我们会找借口为难他。”
“他轻的很，一点重量都没有，我怕我力气再大点，能直接把他揉皱。”
“当时我是真不想装作针对他的样子了，我只想让他好好的。”
姜晖捏紧了拳头。
“一定会好好的。”
“我们定要让他，不再受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