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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给我查 ...

  •   何避跪在鹅卵石上,院子里的另外两个人没有出声,他也没起来。只是跪的时间有些久了,何避感到困惑的同时,膝盖被鹅卵石磨得有些酥麻了。
      祁霄凛和姜晖没想到何避会在这个时候回来,顿时不知所措,两人用眼神交流了一番也没合计出什么办法。
      但也不能让何避继续跪着,姜晖咳了一声;“起来吧七弟。”
      何避撑着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摆,视线放在二人的脖颈之下,并没有直视他们;“谢殿下。殿下和将军此次前来不知是有何要事?”
      说完何避都觉得好笑,太子和将军就算有要事,也不该来找他这个避之不及的恪王。
      “呃,我和太子赛马,口渴了,来讨碗水喝。”祁霄凛挠了挠头胡诌了个理由。
      太子和靖平侯世子水火不容,遇到个什么事都要争个先后,赛马这事也不少。
      姜晖附和;“啊是,孤和祁将军赛马,途径此地,想讨个水。原来七弟住在这里。”
      何避颔首,表示自己知晓了,便俯身捡起地上的话本,朝屋内走去;“既如此,殿下和将军进来歇息吧。”
      何避错身从二人身边走过,二人松了口气跟着进屋。
      屋内陈设也简单,这间正对着门口的屋子是用来会客的,但这地方基本没什么人来拜访,所以前厅中央也就摆了几把凳子,右侧是一张圆桌,用来用膳,左侧是一张书桌,桌上和桌下堆着些书本。
      何避把书桌旁边的炭盆拿到房间中央,添了几块炭,小小的炭盆让屋内温度升高了一些。动作熟练地让二人心疼。然后何避自己去了厨房,烧水泡茶。
      何避不在,姜晖和祁霄凛小声地交谈。
      祁霄凛;“这地方怎么什么都没有,他怎么住下来。”
      姜晖;“是,这炭也不好,呛得慌。”
      “恪王府也不怎么样,好歹是个王爷,就算被皇上厌弃也不至于受到如此苛待吧。”
      “也不知道岸远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的。”
      岸远是何避的表字。上一世何避死后,姜晖在何避生前留下的帛书里看到他给自己取的字。只不过那时姜晖再唤一声岸远,已经没人应了。
      两人在前厅内叹气,何避在厨房内盯着炉上的火出神。
      一个是母后生前让他好好辅佐的皇兄,一个是儿时便有了羁绊的曾经的挚友。
      上一世,为了皇兄,他出谋划策,呕心沥血只想让皇兄的路走得顺畅。为了自以为的挚友,只要祁霄凛遇到险境,他奋不顾身的去救。
      血浓于水的兄弟,暗结情愫的挚友。
      是,没错,何避倾慕祁霄凛,从儿时初遇起。
      只是这两人对他都不算太好。姜晖是避着他的,就算见到了也是问个安。祁霄凛自从靖平侯府出了事就和他断绝了来往,虽不至于特意找他麻烦,但遇见了总要嘲讽他两句。
      前世何避为了这两人费尽了心血,甚至挡了毒酒。如今他也没什么所求,如果按照时间流逝,大事总会发生,那他还是会给两人挡酒,至于其他,他也不想管了。
      如今何避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好剩下的日子。
      水烧开了,何避泡了茶,往前厅走去。他能听见姜晖和祁霄凛在谈话,但听到他的脚步声后两人就闭口不谈。何避进了前厅,二人坐在板凳上一个看左一个望右。
      何避对他们说的话也没什么兴趣,将茶放在他们跟前,站在一旁垂眸看地面。
      姜晖喝了口茶,这茶有些涩,基本上没什么茶香,不像东宫的茶,都是清香沁人。
      祁霄凛没注意这些,他本就是武将出身,什么苦都吃过,也不像文人雅士懂得品茶,对他来说只是这水不太好喝。
      虽然出发点不一样,但二人脑海里同时清晰闪过了一个念头。
      何避的日子过得确实不好。
      知道何避并不是传闻中的那般后,二人总觉得自己对不住何避,想着要怎样补偿一些。
      无人说话,前厅里只有炭火燃烧时发出的声音。炭不好,没法完全燃烧,在一阵噼啪声后冒出了一簇烟。
      姜晖头一次闻到这呛人的味道,捂唇咳了起来。
      何避微微抬眸,轻声道;“殿下和将军喝完茶就早些回京吧,再晚些就要关城门了。”
      冬日天黑的早,外面只剩下余晖了。
      姜晖和祁霄凛听见何避的逐客令也不恼,装作冷淡和嫌弃的样子离开了这宅子。
      小柳和落玄被何避打发去京中买些东西回来,毕竟要在这里住两个多月,吃的用的得多备一些。两人拉了一车物资回来,正好撞见策马离去的太子和小将军。
      祁霄凛和姜晖没注意到小柳和落玄,但后者二人明显惊于这两位的出现,忙不迭地往宅邸赶。
      何避收拾好残茶,又把炭盆挪回了书桌旁,点着灯看刚买来的话本。
      落玄见自家王爷无事,就去处理买来的食材做晚膳去了。
      小柳跑到何避跟前,试探地问道;“王爷,太子和祁将军来过了?”
      何避翻过一页书,嗯了一声。
      “他们二位来做什么!”
      “不知。”
      “啊?”
      “说是赛马渴了来讨水喝。”
      “……王爷这你也信?”
      “为何不信?”
      何避含笑看向小柳。他如今对姜晖和祁霄凛没有什么感觉,无论是牵挂还是心悦,都被藏在了心底。他们为什么来这里,打算干什么,都与他无关。
      小柳见何避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也不打算多话。他把刚买来的手炉装好炭火,塞给了何避。
      何避低头看了眼,手指摸索着手炉上的纹路,轻声说道;“本来炭火就不够,你怎的还买了这个。”
      小柳把购置的用品一一归位;“我年纪小,本身就体热不怕冷,落大哥习武也不怕冷,用不上什么炭火。王爷你体寒,生个病得好久才好,折腾不起。苦了谁也不能苦了我们王爷。”
      何避轻笑;“哪有那么夸张,我又不是纸糊的。”
      “你就是!”小柳瞪他,把一条狐毛围脖围在何避脖颈,“王爷让小柳跟着你,给了小柳住的地方,吃喝不愁,小柳自然要为王爷着想。那郑爷爷每次给王爷把脉都吹胡子瞪眼的,您自己什么身子自己不知道吗。”
      何避眼瞅着面前这小孩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哽咽,无奈地拍拍他的头;“好,好。多谢小柳,我会注意身子,不让自己轻易病了的。”
      小柳今岁才十三,是五年前何避在京城小巷里捡到的小乞丐,无父无母,遇到时还被几个老乞丐枪自己讨来的馒头。何避当年和现在的小柳一样大,让落玄救下小柳后就带回了府,本想着让他养好伤就走的,可小柳离了王府也不知道能做什么,继续乞讨也一样被欺负,于是何避便让小柳留在了府里。
      小柳哼了一声,转身去厨房帮落玄做饭去了。何避嘴角微陷,摇了摇头,接着看话本。
      落玄是影卫出身,却做得一手好菜。恪王府一共也就三人,何避让落玄和小柳陪自己一齐落座用膳,也不显得那么落寞。
      用过膳后三人转移到后院。后院也就一大一小两间房。何避自是住着那间稍大的。还没到就寝的时间,何避坐在榻上,怀里揣着小柳买来的手炉,小柳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念着话本,落玄在屋外抱臂靠着窗沿也听小柳念话本。
      何避抬头看了看空中的凸月,阖眼小憩。
      这样的日子,过得还挺舒心。

      那边恪王和小厮影卫过着自觉舒心的日子,这边的太子和将军一路回到京中,径直去了酒楼。
      酒楼老板一件两位大爷直接请去了顶楼厢房,好酒好菜地伺候,还让楼里最有姿色的女子献舞。
      不过这两位一点花红酒绿的心思都没有,直接挥退了这些杂人。
      祁霄凛倒了一杯酒,径直喝了。
      “如今有何打算?”
      姜晖也倒了杯酒,但没喝,放在手里把玩;“既然回来了,那就得查清楚那些事情了。”
      “是,自然要查。无论是那个奸贼,还是何避,都要查清楚。”
      “孤总觉得,何避的命格太过玄乎。哪有人真的不祥到那般地步。”
      祁霄凛一听这话便觉得有故事,他丢粒花生进嘴里;“此话怎讲。”
      “孤见岸远次数不多,但见他便有意外。比如在池边走着踩到滑溜的石头,撞到一人便是岸远。再说去练箭路上碰到了岸远,被告知演武堂的弓箭都断了弦。或是在凉亭作画被飞来的石子打翻了砚台,抬头发觉岸远就在不远。”
      祁霄凛;“……”
      “那还真是不幸。”
      姜晖叹了口气;“所以之后孤都避着他走,更何况父皇不喜他与孤遇到。在母后薨逝后,孤便更见不到他了。”
      祁霄凛仰头想想,提出假设;“那有没有可能,真是何避他做得这些事?毕竟年纪小,顽劣嘛。”
      姜晖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也不像。在池边那次,是岸远推了孤一把,不然孤要和他一起栽在池里。去了演武堂得知岸远早一刻去了那里,用了一把又一把的弓,发现弦都断了,隋师傅说那弦崩在身上力度不小。至于凉亭,是有个宫女在收拾庭院的时候把石子乱丢,岸远只是路过,不过好行也被砸了,离去时腿脚不是很灵便。”
      祁霄凛蹙眉,又喝了杯酒,嗤笑一声;“我怎么觉得恪王在给你这太子挡灾呢。”
      姜晖一愣。除却母妃死时身边只有何避一人,他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外,其他的事情何避好像或多或少受了些伤。倘若何避并不是不祥之人,那么就是有人要害他,而何避的出现恰是救了他。
      他沉声道;“这些事孤也会查清楚。”
      祁霄凛嚼着花生米,看着楼外喧闹的京城,看起来一副百姓康乐的太平盛世,但在这喧闹之下暗藏着危机重重。谁也不会想到两年后盛朝将被覆灭。
      “你呢,是为什么对岸远颇有微词?”姜晖说完了自己的事,开始听其他人的故事了,他小口抿着酒。
      祁霄凛收回视线,深叹了口气。
      “对于现在来说是五年前吧。和现在一样是个冬天。我娘和沅沅去京郊的寺庙上香,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山匪。那群贼人把沅沅劫上了山,我娘在马车里和贼人纠缠,结果马车失控了,带着我娘栽进了湖中。我带着府兵救出了沅沅,赶到湖边时我娘已经没了。何避也在那,那群山匪让何避救他们一命,说是奉他的命令才来劫走我娘和沅沅的。”
      姜晖蹙眉;“你信了?”
      祁霄凛扯唇轻呵;“我问他,是不是这样。那群山匪却拿出了恪王府的信物,然后服毒自尽。何避只是跟我说了句,对不住。”
      姜晖沉默不语。
      一句对不住,确实会让人认定就是他做的。
      祁霄凛话锋一转;“前世何避死后,沅沅去祭拜他了。我知道之后气不过,差点打了她想让她清醒一些,何避是害死了娘差点也害死她的人。但沅沅说,当年他被劫上山,是何避孤身一人上山把她从贼人手中救出来,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放下她,给了她信号弓单,她才能在府兵的胡乱搜寻中被救。而且沅沅说,当时何避把她放下,曾问过何避为什么不直接带她走。何避说,他还要去救我娘。”
      厢房内一时沉静。
      直到小二说,东宫和靖平侯府来人寻他们了,姜晖才出声;“今日便这样吧。孤查宫内的事,就有劳祁将军去查那陆栖海了,孤怀疑朝中还有奸细,不方便孤行事。”
      祁霄凛起身颔首;“自然。”
      姜晖又交待了句;“未免打草惊蛇,你我二人还有岸远的关系暂时不要有太大的变化。”
      姜晖回东宫了。祁霄凛身后跟着小厮却没回府。他走在京中的街巷里,神色不好,小厮也没讨个不趣,只是跟着。
      祁霄凛走着,身边从喧哗慢慢变得安静,直到他走到了一扇门前。
      恪王府内一片幽暗。祁霄凛抬眼看了看蒙灰的牌匾,袖中的手不自觉握紧。
      他想起了很多年的那个夜晚,那个看起来稚气的小团子细心地给他上药,还怕他痛在伤口轻轻吹了吹气。
      小团子睁着大眼睛,眸中泛着泪光;
      “我母……娘跟我说,受伤之后这样吹吹就不疼了。哥哥还疼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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