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祁霄凛和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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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象征着希望的火蔓延在盛朝京城，滚烫的火舌吞噬着京城里的一切。
祁霄凛身上狼狈不堪，刀剑割破了他的衣帛，虽然玄色并不能显露出他身上的血痕，但透过破损的衣袍能看见外翻的血肉，触目惊心。
祁霄凛挥剑又击退一个北漠士兵，但他已是强弩之末。剑刃插进地面，祁霄凛撑着剑柄不让自己倒下。
姜晖在祁霄凛身后同样挥剑击退敌军，他身上虽然也有伤，但比祁霄凛好的太多。
周围的北漠士兵渐渐把他们围了起来，祁霄凛啐了一口血沫，咬牙把剑拔出，横在身前，准备随时反击。
但这些北漠士兵只是将二人围住，并没有扑上来绞杀他们。姜晖贴在祁霄凛背后，给他借力站着。
士兵突然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道，一个盛朝打扮大概三十来岁的男子走上前来。
男子看着充满戒备的二人一笑，朝两人拱手作揖；“草民陆栖海见过将军、陛下。”
祁霄凛和姜晖对视一眼，从各自的眼神中看出了对方不认识这人。
姜晖看着男子的衣着蹙眉；“你是盛朝人？”
“是。”
“那朕问你，你为何勾结北漠，叛出我大盛？！”
那男子见姜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直接笑出了声；“陛下，您还是太子的时候便是如此愚昧，如今成了皇上，依旧无知！盛朝气数已尽，草民为苍生着想，找来了适合的王。”
“一派胡言！”祁霄凛嗤笑，“陛下博古通今，有雄才大略，愚昧二字与陛下毫无干系！”
男子聊有兴致地看着祁霄凛护着姜晖；“抚宁将军不是一向和陛下不合？如今却能袒护陛下实在是胸襟豁达啊。”说罢还鼓了鼓掌。
祁霄凛抬了抬手中的剑；“我靖平侯府，是以与大盛共存亡。本将拥护的是大盛，无论圣上是何人，有难之时，我辈义不容辞！”
男子听闻此话仰头大笑；“真是愚蠢至极！亏得恪王为了你们白白丢了性命。也不知恪王在黄泉路上听闻今日之事会不会后悔当初给你们消灾挡枪。”
姜晖听到皇弟，眉头一拧；“你说这话是何意！”
男子笑着摇头；“我的陛下，治理这泱泱大国，不是只要文韬武略就够了，凡事讲究一个谋字。不然你以为为何恪王死后不到半年，我便能堂而皇之地起兵？”
“恪王是个好谋士啊，把自己的心腹放在陛下身边，陛下居然以为其有不轨之心，弃之不用。多少次我本可以换掉朝中那些腐朽顽固的老家伙，都被恪王给挡下来了。”
“陛下和将军还不知道吧，半年前的宫宴上，恪王擅自喝下的那两杯酒，其实是本该献给你们的毒酒！可笑佑德帝那昏君以此缘由把恪王赶去京郊，让恪王死在那破败的屋檐之上。”
“真是可悲，可笑啊！”
姜晖心头一紧，骤然看向祁霄凛。后者也撑大着眼瞳看向他。
半年前何避死后，朝中可以说是翻天覆地，重臣被佑德帝一个个贬谪、罢黜，佑德帝也在元宵之后殡天，姜晖继承大统。但朝中依旧不稳，国内各地也时不时发生动乱。曾经被姜晖怀疑心有不轨的臣子送来了何避生前留下的帛书，姜晖念着上面的字句，不得不产生疑惑。
为什么被父皇遣出宫外，受尽厌恶的恪王何避，会知晓朝中的事情，对那些个忠纯的大臣们了解颇深，甚至提到了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详尽的解决方案。
姜晖对这个弟弟不甚了解。何避出生后没多久就被天师定为“不祥”，佑德帝不让他接触到何避，更是把何避丢到宫里最偏僻的地方住。姜晖每次遇到何避都会发生一些倒霉的事情，所以他对这个弟弟并没有什么好感，尤其是在母后薨逝过后。
姜晖派人着手调查何避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只是还没查多少，北漠联合朝内奸细攻进了京城。
听到这男子的话，姜晖只觉得有些事情好像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祁霄凛也是。他本身怨恨何避，连他们小时候的际遇都觉得晦气。但自从何避不在了，祁霄凛心中并没有什么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后来自家妹妹去祭拜了何避，他怒气冲冲质问妹妹为什么要祭拜一个差点害死自己的人。然而妹妹口中的何避，和他这些年听过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祁霄凛也派人去彻查当年的意外，但京城陡然出了事，他也没法寻求一个真相。
姜晖和祁霄凛的慌乱与不解被男子收入眼底。男子冷笑一声；“好了陛下和将军，有什么疑问的，不如去黄泉问恪王吧！”
男子挥手，转身走出了包围圈。
北漠士兵拿起长矛，刺向二人。
鲜红的血浸透了宫内的地砖，不久便变得深红，犹如此时的红霞。
太阳西沉，姜晖和祁霄凛心里清楚，盛朝走向了结束。
应该如此……
祁霄凛诧然地看着抱着他哭的妹妹，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祁娇沅望着呆愣的王兄，哭得更厉害了。
“王兄，王兄你怎么了，你看看沅沅，怎么喝了酒掉进河里王兄变痴傻了！”
祁霄凛深吸一口气，回过神来拍了拍妹妹的头；“瞎说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怎么会变得痴傻！”
祁娇沅抬眼，捏着手绢的一角擦泪；“没事便好。王兄你好好的和太子殿下拼什么酒，还双双栽在护城河中，可吓坏沅沅了。”
祁霄凛抬手拭去祁娇沅眼角的泪珠；“王兄错了，下次不会了。不过我和太子拼酒？什么时候？”
祁娇沅动作一顿，带着疑问的眼神看向祁霄凛；“两日前，你不是跟着爹爹去宫里参加宫宴吗？回来的路上你和太子殿下不知为何去了酒楼拼酒，结果双双掉进了酒楼后面的护城河里。”
祁霄凛眉头微耸，他环视着这间熟悉的卧房，是他的房间没错。
他问；“今夕几何？”
祁娇沅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觉得自己的王兄真的痴了，又哭了起来；“延嘉二十年十一月初九。王兄你到底怎么了啊……”
延嘉二十年！
现在还是佑德帝在位时期，佑德帝是延嘉二十三年正月十七薨逝的，也就是说，现在是他死前两年！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到了过去，但是还是有很多事情可以改变的。
比如去找那个叫陆栖海的奸细，去查清楚几年前他妹妹遇难的详情。
不能让恪王不明不白地为他挡死，也要让太子不要不理朝堂。
对了，太子！
既然他回来了，那么太子也有可能回来！
祁霄凛立即起身往东宫去，走前交待一声；“我去看看太子殿下，给他赔个不是！”
祁娇沅愣在原地。
自家王兄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太子殿下了？他们不是死对头吗？
当祁霄凛策马疾行到东宫门口，刚下马还没组织好语言自己应该怎么试探现在的太子是不是和他一起死在北漠士兵手下的那个姜晖的时候，东宫的门开了，几乎不会有急切匆忙的太子从门里快步走出来，与皱眉思索的祁霄凛对上眼神。
双方的神色映在对方眸中，一样的不解迷茫与震惊。
姜晖率先反应过来，咳了一下，拱手作揖；“孤刚想去找世子，两日前你我二人拼酒有失身份，孤给世子赔个不是。”
祁霄凛啊了一声，也向姜晖还礼；“在下也做的不合规矩，实在对不住殿下。”
东宫门口的侍卫看着二人互相致歉，觉得自己出幻觉了，但姜晖和祁霄凛确确实实立在眼前，十分的……和谐。
姜晖和祁霄凛大致上确定了对方和自己一样，是重新回到过去的人。
姜晖把礼数做全，请祁霄凛去东宫喝茶。屏退了下人后，祁霄凛刀枪直入；“陛下？”
之前姜晖已经登基，如此试探刚好，若对方要不是也可以说是口误。
姜晖抿唇点头。
“看来我们回到了过去。”
祁霄凛一路骑马早已口干舌燥，他喝了一口茶，叹气；“是。不知为何你我二人来到了现在这个时间。”
姜晖也举杯品茶，他看着杯中悬浮竖立的茶梗，轻声说道；“或许是上天让我们挽回一些什么。”
二人脑海里猛然想到一个人。
恪王何避！
这个充满了谜团的人！
祁霄凛回想了一下；“两日前是宫宴。十一月的宫宴，我记得皇上是罚了何避……”
姜晖紧紧捏着茶杯；“是，每年母后忌日前的宫宴，父皇会让何避去京郊的宅子待着……”
两人忽然心口一滞。前世何避就是死在那京郊的宅子里！
两人顿时一阵慌张，立刻策马赶去了京郊。
从繁华的京城到萧条的京郊路途不算远，但何避所在的那个宅子具体在哪二人却也不能确定。毕竟前世他们也没有在意过何避。
终于在傍晚，二人找到了有着“清苑”牌匾的宅邸。
二人推门进去，宅子不大，院子一览无余，被清扫到角落的落叶被风一吹又散开了不少，屋子看起来堪堪能住人，整个宅子没有一点人气。
十一月的寒风迎面吹来，也将姜晖和祁霄凛发热的大脑吹凉了下来。
他们是重新回到过去了，带着未来两年的记忆。可现在的何避或许只是这个时间线里存在的人，前世别说他们二人与何避交情浅薄，太子殿下和抚宁将军也是京中众人皆知不和的关系。
如此贸然来找何避，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总不能与他说，他们是重生的，现在想查清真相的吧？
二人再次对视，皆是迷茫。
祁霄凛蹙眉环视这宅邸，于他而言确实是破败，他靖平侯府下人住的地方都比这里好。上一世何避就死在这里。
祁霄凛心口闷痛，说不出来的郁结，他觉得，至少何避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
姜晖对这里也甚是不满。虽然佑德帝把何避的名字从玉牒中抹去，可他到底也是七皇子，还封了恪王，这里实在是配不上何避居住。
两人冷静片刻，刚刚来这里的动静不小，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可见这里没人在。姜晖看了眼祁霄凛，示意他们先回去，商量好对策再行动。祁霄凛看懂了，颔首点头。
只是还没等二人转身离开，身后就传来了何避的声音。
慌忙转身，姜晖和祁霄凛看到的，就是鹅卵石小路上行跪拜大礼的何避。
寒冬中，何避穿得单薄，消瘦的身躯映在二人眸中，皆是一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