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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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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芸接过,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第一首是许嵩的。她听过的。
第二首也是许嵩的。她也听过。
第三首——
她愣住了。
是陈奕迅的《十年》。
第四首,还是陈奕迅的。第五首,第六首......
整个歌单里,一半是许嵩,一半是陈奕迅。
她的手指顿在按键上,心跳得很快。
为什么呢?为什么MP4里面只有陈奕迅和许嵩的歌曲呢?明明以前还会有其他歌手的歌曲,现在只有这两个歌手的。
那些小小的细节,此刻在云芸心中被无限放大。
她随口提的想抄歌词,他下载歌词,是不是说明......是不是说明......
在向阳的心里面,她也是有点不一样的存在呢?
这个想法让云芸的心急促的跳动,但是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掐断它。
她让它多待了一会儿,在心里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捧一颗不知道会不会发芽的种子。
也许呢?
也许他对她,真的是不一样的。
但她没有问出口。她只是把耳机塞得更紧了些,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听歌。但她心里那个念头,已经像那颗种子一样,开始悄悄发芽了。
她开始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他递饼干过来的时候,她会想,他是不是只递给她?他和别人讲笑话的时候,她会想,他是不是也对别人笑得那么随意?
她发现自己找不到答案。
他对谁都那样,上课左边讲完讲右边,零食分给前后左右一圈人,偶尔伸手过来拿饼干的动作随意得像从自己口袋里拿东西。
可是他又不是对谁都那样,他没有帮别人下过歌词,没有给别人写过整首歌词,没有在晚自习和人聊那么久。
她不知道该信哪一个。
她只知道,每次向阳把MP4递过来的时候,她都会先翻到歌单,看看有没有新下的歌。
有时候是许嵩的新歌,有时候是陈奕迅的老歌,有时候是她随口提过一句的,连自己都忘了说过的歌。
他记得。
她没说,但他记得。
云芸把这些小心思都藏在心里,脸上还是那副淡定的、对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她接过MP4的时候说:“谢了”。
还的时候说:“听完了”。
语气平常,和借一块橡皮没什么区别。
没有人发现她心里的那颗种子正在发芽。
连她自己都不确定,那到底是种子,还是只是一阵风吹过来的灰。
班会课,广播临时通知班主任开会去了,让大家自律学习。
而大家口头答应会乖乖的同学们,在老董前脚刚走,若没有班长约束下,后脚就敢翻天的同学们又在讲小话。
班长再次拍了两下桌子:“小声点小声点,别让我难做。”
没人怕他,但大家还是给了点面子,把音量调低了一档。
但安静是不可能安静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临近月考,向阳终于不再吊儿郎当的打闹,认真自律的做着题,笔尖在纸上写得飞快。
云芸也在死磕物理,一道大题算了三遍,算出三个不同的答案,没一个跟选项沾边。她把笔一搁,叹了口气。
“哪道?”向阳侧过头。
云芸指了指卷子上那道画了好几个圈的题。向阳扫了一眼,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公式,推过来。
云芸盯着那两行公式看了几秒,还是没懂。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了一句:“没懂。”
声音很轻,怕他嫌她笨。向阳没说什么,把草稿纸拿回去,又写了三行,这次每一步都拆得很细。
云芸凑过去看,额头差点碰到他的肩膀。她闻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心里一晃,赶紧把目光按回公式上。这回她看懂了。
她侧头看了看向阳,想说谢谢,又觉得太郑重,说了句:“你好厉害。”
向阳没抬头,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他的笔在纸上又写了两行,把最后一步也补上了,然后推到云芸桌上。
教室里偶尔有人交头接耳,班长用笔敲了敲桌子:“哎哎哎——”
被点名的同学笑嘻嘻地说:“讲题呢讲题呢。”
班长看了一眼,他心里清楚,有人是真在讲题,有人是借着讲题的名义聊天。
但也没那么较真——只要不太过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老董不在的时候,日子就是这样过的。有人在偷偷传纸条,有人在桌下看小说,有人在讲题。
向阳也在讲题,讲得很认真,只是讲完题之后,顺手从云芸的饼干袋里拿了两块饼干,塞进嘴里,继续低头写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云芸低下头继续做下一题。
而C市的天气总是很莫名其妙,可以前一天艳阳高照,后一天温度骤降。
有窗户正对教室大门,一阵穿堂风袭来,冷的云芸直打哆嗦,努力的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却还是无济于事。
云芸体质向来不太好,稍降温度其他同学还生龙活虎,她就已经咳嗽流鼻涕了。
即便下课后回去加衣服,只怕也晚了。
就在此时,一旁的向阳似乎察觉了云芸的不妥,侧头询问:“你冷吗?”
“有点儿!”云芸点了点头,然后忍不住继续吐槽:“这天气真是够了,要降温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就在云芸说话之际,向阳已经把他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衣服借给你穿!”
云芸再次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是看着自己桌前的衣服,这又做不得假。
她心里是忍不住的开心和窃喜,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在叫嚣。
他把自己的外套借给她穿,这个行为本身就很让人想入非非,所以倒地是她想的那样吗?其实他也......
云芸不敢继续想下去,因为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的脸红,可是嘴角的笑意又忍不住。
她害羞又紧张,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向阳:“那你怎么办?”
“我没多冷,你穿吧,别冷感冒了传染给我!”
明明是有些关心的话语,可是最后的语气却又带着几分欠揍。
云芸故意反唇相讥:“才不会!”
云芸不在推脱,拿起桌上的衣服披在身上。
云芸记得这件灰黄色的冲锋衣,去年在十中的那条通往小卖部的水泥路上,向阳就是穿着这件衣服和她擦肩而过。而此刻,这件衣服穿在了她的身上。
她感受着还带着向阳体温的衣服,回忆着与他初见的场景。
或许对向阳而言,他们成为同桌,他问云芸你叫什么名字的时候,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但是只有云芸知道,早在一年之前,她就已经见过他,且目光已经追随过他很多次了。
之后又是片刻的无话,而云芸的注意力已经没办法集中在物理书上,而是身上的这件衣服,鼻息间能闻到淡淡的肥皂香。
不知道是不是向阳穿这件衣服的时候,总觉得无聊于是自娱自乐,所以两只袖子处,有不少细微的签字笔划痕。
就在云芸目光一直看着袖子的时候,向阳突然一副你被我抓包的语气。
“靠啊!你把我衣服画脏了。”
云芸惊愕,下意识想辩解:“我什么时候——”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了向阳脸上的坏笑。嘴角弯着,眼睛微微眯起来,一副我抓到你了的表情。她反应过来,被耍了。
心跳还没稳,脑子里已经窜上来一股气。
不是生气,不是委屈,是那种——你说我干了是吧?行,那我就真干给你看。
云芸没说话,低头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黑色水笔。向阳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快速在他袖口内侧画了一道浅浅的线。
“现在脏了。”她说,语气很平,但嘴角压着一点不服气的弧度。
向阳没想到云芸动作这么快。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那道歪歪扭扭的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云芸的第二笔已经落下来了。
“哎——”他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云芸的手顿在半空。
向阳的手指不重,但很稳,隔着那件衣服圈在她手腕上,即便如此她也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比她的皮肤热一点,贴着脉搏跳动的地方。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疼,是热。从手腕开始,整条手臂都热了,热得像要烧起来。
“别画了,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向阳的语气还是那种欠揍的随意,但他的手没松。
云芸挣了一下,没挣开。那种被箍住的感觉让她有点慌。
不是怕,是那种——她从小被教的那些规矩在脑子里嗡嗡响:男女有别,不要和别人拉拉扯扯,被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而且现在还是上课,虽然是自习,若是让同学们看见了多不好!
她的脸开始发烫,心跳快得像在擂鼓。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低声道:“放手!”
又挣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
向阳松了手。
“行了行了,开玩笑的。”他说,把手缩回去,声音里带着一点笑。
云芸的手腕空了。那股热度还在,像被人按了一个手印,烙在那圈皮肤上,怎么都褪不掉。
她把手缩进袖子里,低着头,假装在看桌上的物理书。但书上那一页她已经看了很久了,一行都没读进去。
向阳啧了一声:“行,你狠。回去又得我爸洗。”
云芸没接话。她的手腕还在发烫。她把袖口往下拽了拽,盖住那圈看不见的印子。
云芸本来还在想怎么怼回去,听到我爸洗三个字,到嘴边的话忽然卡住了。
她忽然想起来,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说了。
有一次打闹的时候,她在向阳另一件衣服的袖口划了一道,他也是这么说的。
“衣服脏了又要我爸洗。”
上上次,他抽屉里的零食吃完了,随口说了一句:周末让我爸多买点。
还有一次......
她当时没多想,以为他爸妈只是忙。
现在想想,他好像从来没有提过“妈妈”这两个字。
云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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