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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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夜晚，在临近的月考变得收敛，寝室里同学都一副上进的模样，约定好大家相互监督。
云芸自然也在其中，安安静静的背着单词公式。
但是看似平静沉稳的水面，实则只要一阵清风，就会荡起波澜。
不知道是谁开了头，没好气的说道：“哎呀！看不下去了，死就死吧。”
紧接着有人接话：“其实我也看不下去，这一页我都看了好久了！”
随即大家沉默一瞬，又全都哈哈笑出了声。
沉闷的气氛稍微短暂的活跃，但很快又陷入枯燥的学习。
云芸习惯在枯燥中寻找一些乐趣，做她最喜欢的事情，唱歌。
可是她的性格让她不可能大声地大庭广众的唱，所以更多时候，她都是哼歌。
是那种无意识的，自己都没察觉的哼唱。
走路的时候哼，写作业的时候哼，连去食堂排队的间隙都要哼两句。声音不大，像蚊子叫，但调子一直在。
陆时雨说她这是自动背景音乐，杨柳露说她上辈子可能是个音乐播放器。她们都说，你唱得很好听，要唱就大声唱出来啊。
已经和她们熟络的云芸，此时也会展露少有的俏皮和故意做作。
“可是伦家不好意思啊！”
几人相识哈哈大笑，过一会儿云芸又开始哼。
这天晚自习，她又在哼歌。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旁边的人听得见。
向阳忍了她半节课，终于开口：“你能不能换一首？”
云芸愣了一下：“什么？”
向阳侧过头看她：“你这首哼了三天了。翻来覆去就这一段，你能不能把它哼完？每次到高潮就没了，我听着都替你难受。”
云芸被他说的有点窘，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表示：“我只会这一段。”
“只会这一段？”
她小声说：“嗯。这是我目前最喜欢的一首歌。”
这是她喜欢东西的方式。一首歌，喜欢了就会一直听，听不腻。一种口味，点过一次就会一直点，吃不腻。一个歌手，认定了就会一直喜欢，不管别人怎么说。
她就是这样的人。
向阳挑了下眉：“谁唱的？”
“不知道。”
“歌名叫什么？”
“不知道。”
向阳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写着你在逗我。
云芸被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老实交代了。
那是她和姐姐打电话的时候，电话接通之前的彩铃里放了一首歌，她听了那一次就愣住了，就喜欢上了。
“挂完电话想用手机听，但是我不知道歌名，也不知道是谁唱的。就只记得旋律。”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依旧带着夸张，但是这一次不是故意伪装，所以向阳应该是听出来了，云芸是真的喜欢那首歌。
“所以你就一直哼这一段？”
“嗯。”云芸点头：“因为我就只记得这一段。”
向阳没说话，低头从抽屉里摸出MP4，翻了一会儿，递过来。
“你听，是不是这首？《玫瑰花的葬礼》？”
云芸接过耳机，戴好，按下播放键。
前奏响起来的那一秒，她整个人顿住了，惊喜连连的眼神看着向阳：“对对对，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
她找了那么久，哼了那么久，只记得一段旋律却怎么也找不到的歌，此刻正完整地从耳机里流出来。
一曲听完，她把耳机摘下来。
“就是这个。”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原来它叫《玫瑰花的葬礼》。”
向阳说：“许嵩的，网上最近挺火的。”
云芸点了点头，把MP4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你能不能借我多听一会儿？”
“听呗。”
向阳已经低下头写卷子了，语气随意得像在说这有什么好问的。
云芸把耳机重新塞好，又从头开始放。这次她一边听一边翻看MP4的屏幕，翻了几下，发现一个问题。
“怎么没有歌词？”
向阳头都没抬说道：“下歌词太占内存。”
“哦。”云芸应了一声，低下头，语气里的失望藏都藏不住。
“我还想把歌词抄下来呢？”
可惜没有歌词。
她把MP4还给向阳，说了声谢谢。
向阳接过去，随手塞进抽屉。云芸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再一周的周末回来，晚自习。
向阳从抽屉里摸出MP4，连看都没看她一眼，随手递了过来。
“歌词下好了。”
云芸愣了一下，随即而来的，是内心的窃喜。
她只是随口一提，向阳居然就把歌词给下在下来了。
云芸觉得，她的嘴角是控制不住的想往上扬的，可是她怕欣喜太过，所以努力的控制。
可是要怎么控制了？嘴角控制的再好，她那欣喜的，亮晶晶的眼神是骗不了的人。
所以她只能不看他，只把那藏不住的目光落在手中的MP4上。
她低头翻看屏幕上，那首叫《玫瑰花的葬礼》的歌下面，多了一行一行的字。
歌词。完整的歌词。
她的手指顿在按键上，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
是她只无意提了一次，他就记住了。
是她以为他根本没在意，但他记着了。
是他说占内存的时候语气那么随意，好像她提了一个很过分的要求，但周末回去，他还是下了。
这些念头在她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像火星子一样，噌地一下窜上来。
然后她抬起头，控制着表情看着向阳，脸上露出一个恰当的笑，不是太热络，也不是太冷淡，就是那种普通同学之间收到帮助时会有的欣喜。
“谢了。”她说，语气轻快：“那我开始抄了啊。”
向阳已经翻开了课本，连看都没看她：“抄呗。”
云芸应了一声好，然后低头翻出本子和笔。
本子是她在学校门口文具店买的那种，封面是简单的格子图案，纸张很薄，圆珠笔写上去会透到背面。她翻到空白页，把MP4立在桌上，开始抄。
那首歌词挺长的。
她一笔一划地写，字迹比平时工整得多。抄到副歌的时候，她在心里默唱了一遍，确认自己和这个调子是对的。
向阳在旁边翻着课本，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他没有催她，也没有看她。好像她坐在旁边抄歌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云芸抄完了，把MP4还给他。
“抄完了？”
“嗯。”
“那就行。”
他把MP4塞回抽屉，继续看他的课本。
云芸把本子合上，放进课桌里。她的手还有点抖，但心跳已经慢慢稳了。
看着写满的歌词，那个调子还在云芸的脑子里转。这一次不是只有那一段，是完整的。从前奏到副歌，从高潮到结尾。
她终于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了。
她终于可以把这首歌唱完了。
虽然临近月考，但是没有老师守着的晚自习，大家能能自主学习的情况基本为零。
班长管纪律，实则大家该讲话的讲话。而班长已经非常无奈的拍桌子表示：“你们小声一点儿，别太过分了？不然我怎么和老董交代？”
大家嬉笑着噤声几秒，然后又想沸腾的水开始咕噜咕噜冒泡泡。
“你很喜欢许嵩？”向阳在旁边翻着课本，随口问了一句。
“嗯，虽然他只是个网络歌手，网上还有人说他非主流，但我就是喜欢。我觉得他一定会红！”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他有才华。歌词写得像诗，曲子也好听。像什么《断桥残雪》《清明雨上》《内线》《庐州月》......”
向阳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他道：“那你多听听，下次至少把副歌学会了再哼。”
云芸一副得意的说：“我已经学会《玫瑰花的葬礼》了！”
片刻后，就歌手的话题，云芸问：“你喜欢谁的歌？”
“陈奕迅。”
向阳说，语气很随意，但云芸注意到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和她提到许嵩时一样。
“你听过《十年》吗？”向阳问。
云芸点头。
“唱一个。”
她瞪了他一眼：“神经病，现在晚自习。待会儿班长记我名字了！”
向阳笑了一声，没有勉强。但他低下头，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推过来。
云芸低头一看，是《十年》的歌词。
第一句。他的字迹有点潦草，但每个字都认得清。
“你会唱吗？”他问。
云芸看了一眼那行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旋律。然后她压低声音，很小声地，几乎是气声地哼了一句。
向阳听完，没说话，在下面又写了一行。
云芸又哼。
就这样，一句一句，他在纸上写，她凑过去小声地哼。
桌上一摞书挡着，班长偶尔因为其他同学太吵，用文具盒敲敲桌子，然后又低下头去。
没有人注意到最后一排的两个人，在纸条上接力一样地写着一首关于十年的歌。
歌词写到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的时候，云芸的声音顿了顿。
十年之后。
她想，十年之后她会在哪里？向阳会在哪里？他们还会不会认识？他还记不记得她？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隔着一拳的距离，共享同一副耳机，在同一张纸条上写同一首歌的歌词？
她没往下想。
向阳又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推过来，云芸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这首歌的下一句。
她没回答。因为她不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很多歌曲，其实她都只知道副歌部分。
不像现在许嵩的歌，每一首都能背出来。
“我记不住。”她小声说。
向阳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嫌弃，也没有嘲笑。他低下头，继续往下写。
一行，两行，三行。
他把整首《十年》的歌词写满了那张纸。
然后推过来。
他喜欢陈奕迅的每一首歌，手机里下了整整一个歌单。他说陈奕迅的歌词写得好，唱得也好，不像在表演，像是在跟你聊天。
云芸听着他说，偶尔插一句嘴。
她不懂陈奕迅，但她喜欢听向阳说这些。
他说起喜欢的东西时，到了激动的时候，语速会不自觉的加快，云芸能感觉到，那些歌对他来说是重要的。就像许嵩对她来说是重要的一样。
那节晚自习，他们聊了很久。
聊陈奕迅，聊许嵩，聊网络上的新歌，聊那些听了一遍就再也忘不掉的旋律。桌上一摞书挡着，窗外的风吹进来，把桌上的卷子吹起一个角。
云芸喜欢这样的畅聊，好像和向阳有说不完的话，甚至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直到天荒地老。
新的一周。
晚自习，向阳从抽屉里摸出MP4，随手递过来。
“下了几首新歌，你听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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