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番茄酸甜味的距离 “老师，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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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结束的铃声骤然响起，教室里紧绷的弦仿佛一下子松了下来。
肖月晞败下阵来收回脚，却不小心踢到了桌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前排几个同学疑惑地回头，她立刻低头假装整理书本。
凌云迟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下被踩得发麻的脚，随后慵懒地走出教室了。
这新同桌怎么这么好玩呢~
早读结束后最致命，肖月晞怀疑空气中被下了安眠药，班上的同学像白雪公主沉沉入睡，等待着上课的“王子”来唤醒他们。
鬼知道她同桌是不是百药不侵？
还能醒着出去？
隐隐约约肖月晞好像听到了争吵声，她被唤醒了。
是周予安和林小满。林小满气得双手抱胸，连带着两个小啾啾别过脸，而周予安面红耳赤地在争论什么。
肖月晞看了一眼埋下头继续忱在臂弯里，她在想怎么帮林小满又不显得多管闲事。
这时她感觉到有人戳了戳她的手臂，她穿着短袖校服，那触感冰冰凉凉的，她浑身戾气抬起头想给那人来一拳，结果那人浑然不知还在死笑。
“喂！同桌，你好朋友跟她的同桌吵架了，你不去帮她？”凌云迟说完又往前凑了凑去看肖月晞的表情，结果结结实实得挨了一拳。
凌云迟重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腿拉着桌腿往旁边移:“行！转校生嘛~就是厉害！”
肖月晞甩了甩发麻的拳头，眉峰拧得更紧：“要你管。”
前排的争吵声还在持续，林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明明看见你把我的笔记塞进抽屉了！”
周予安梗着脖子反驳：“谁看见是我了？自己丢三落四还赖别人！”
凌云迟忽然用指尖敲了敲肖月晞的桌面，下巴朝周予安的座位抬了抬。
肖月晞顺着看过去，正对上周予安慌乱别开的眼神——他校服口袋里露出半角粉色便利贴，那是林小满总贴在笔记本上的款式。
“喏，证据。”凌云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看好戏的笑意，“再不去，你朋友该哭花脸了。”
肖月晞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让争吵声戛然而止。
她走到周予安桌前，没等对方反应就伸手探进他口袋，一把抽出那本粉色封皮的笔记本。
“这个？”她把笔记本往林小满怀里一塞，眼神冷得像冰，“下次想藏东西，先检查自己的口袋——小满昨天才给笔记本贴了便利贴。”
周予安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林小满抱着失而复得的笔记本，两个小啾啾都在发颤，却还是憋出一句：“谢、谢谢月晞。”
肖月晞没回头，径直走回座位，刚坐下就撞见凌云迟促狭的目光。
他指了指自己被打红的胳膊：“帮人出头挺飒啊，怎么补偿我这一拳？”
“补偿？”肖月晞挑眉，忽然伸手扯了扯他的校服衣领，把人拉近了些，“下次再敢戳我，就不是一拳这么简单了。”
窗外的风卷着蝉鸣涌进教室，凌云迟看着女孩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觉得这转校生不仅好玩，还挺让人捉摸不透。
他低笑一声，任由衣领被攥在她手里：“行啊，我等着。”
还没等到上课，林小满和周予安就被叫去办公室了。
林小满攥着笔记本跟在周予安身后，走廊里的风把她的小啾啾吹得晃了晃，刚才强憋回去的眼泪这会儿全涌在眼眶里，脚步迈得又急又重。
周予安走在前面，后背挺得笔直，却总忍不住偷偷回头瞟她，校服口袋里的手把衣角绞出了皱。
办公室里，班主任正低头翻教案，见两人进来，抬眼敲了敲办公桌：“站好。”
林小满吸了吸鼻子，把笔记本往怀里又抱紧了些。
周予安忽然往前挪了半步，声音闷闷的：“老师，是我不对。”
林小满猛地抬头看他。
“我昨天看见她笔记本上记了数学公式，就想借去抄抄，”周予安的耳朵红得要滴血，手指抠着裤缝，“早上想偷偷放回去，结果被她发现了……我不该跟她吵架。”
班主任放下笔：“小满，是这样吗？”
林小满咬着嘴唇没说话，眼角的泪却啪嗒掉在了笔记本封面上。
那滴泪晕开了一点便利贴的颜色，倒让她忽然想起那天下雨，周予安把伞塞给她，自己淋着雨跑回了家。
“不是……”她忽然开口，声音还有点哑，“也有我的错，我不该直接凶他的。”
周予安愣住了，转头看她时，正对上女孩慌忙别开的脸，脖子后面的碎发都透着点红。
班主任看在眼里，嘴角悄悄弯了弯，却故意板着脸：“周予安，借东西要打招呼；小满，遇事先冷静。罚你们俩把昨天的早读课文抄三遍，放学前交给我。”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的铃声刚响过一遍。周予安忽然从口袋里摸出颗草莓糖，往林小满手里一塞：“赔罪的。”
糖纸在掌心硌出小小的棱角，林小满捏着糖抬头，正看见周予安飞快转身的背影，校服后襟还沾着点没拍掉的粉笔灰。
快到教室门口时，林小满忽然停住脚。周予安没留神，鼻尖差点撞上她的后脑勺。
“那个，”她背着身，声音细若蚊吟，“数学公式……我笔记上记的不全，放学我借你看我的错题本吧。”
周予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他看着女孩发顶的小啾啾还沾着点早上没梳顺的碎发，忽然觉得刚才在办公室抄课文的惩罚也不算太糟。
“好啊，”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些，“那我……请你喝汽水？”
林小满猛地转过身，眼睛弯成了月牙：“要橘子味的。”
教室门被推开时，肖月晞正趴在桌上假寐，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个缠在一起，以及林小满手里攥着的半张草莓糖纸。
她悄悄勾了勾唇角，刚想转回头，就撞上凌云迟看过来的目光。
“看什么？”肖月晞挑眉。
凌云迟指尖转着笔，朝门口努了努嘴，笑意藏在眼底：“看有些人，吵着吵着倒成了连体婴。”
肖月晞抓起桌上的橡皮砸过去，却被他伸手稳稳接住。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周予安和林小满的身上，还有凌云迟掌心上的橡皮上。
肖月晞和林小满两人下课后走得慢了些，食堂的人渐渐少了些，肖月晞端着两盘番茄鸡蛋面回来时，林小满正趴在桌上数地砖缝。
“起来吃面，”肖月晞把餐盘往她面前一放，瓷碗碰在桌面上发出轻响，“特意让阿姨多卧了个溏心蛋。”
林小满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亮，指尖轻轻碰了碰碗沿：“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猜的，”肖月晞在她对面坐下，自己先舀了勺汤，“你早上吃的泡面里有。”
林小满的脸悄悄红了，低下头戳开溏心蛋，蛋黄混着酸甜的汤汁淌下来，她赶紧用勺子接住，像捧着什么宝贝。
邻桌忽然传来椅子拖动的声响，周予安端着餐盘挪了过来，就坐在她们斜后方的位置。
他点的还是红烧牛肉饭，却没怎么动筷子，视线总往林小满的面碗瞟，喉结悄悄动了动。
肖月晞瞥见他碗里几乎没碰的青菜，忽然开口：“周予安，你不吃青菜？”
周予安吓了一跳，慌忙点头又摇头：“吃、吃的。”说着夹起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嚼得飞快，像在完成任务。
这个周予安怕她？转变这么快？
林小满被他逗笑了，嘴角弯出个小小的弧度，手里的勺子却往小碗里拨了小半碗番茄鸡蛋，轻轻推到他桌角：“这个……你要不要尝尝？阿姨做的不酸。”
周予安的动作僵住了，看着那半碗红黄相间的面，又看看林小满垂着的眼睫，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谢谢”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肖月晞低头吃面，没再看他们，只是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食堂的风扇慢悠悠转着，把番茄的酸甜味吹得老远，混着窗外的蝉鸣，倒比平时多了几分热闹。
“你跟周予安早就认识？”肖月晞慢下动作，悄悄问了句。
林小满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番茄汁在瓷碗边缘晕开一小片红。
她低头搅了搅碗里的面条，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嗯……小学同班，坐过同桌的。”
肖月晞挑眉：“那怎么早上还吵那么凶？”
“他那时候就爱抢我东西，”林小满的脸颊微微鼓起来，像在赌气，“作业本、橡皮，连我画的黑板报都要偷偷涂两笔。”
话虽这么说，嘴角却悄悄翘了点弧度——她没说的是，有次下雨她忘带伞，是周予安把伞塞给她，自己顶着雨跑回了家，第二天发着烧还被老师罚站。
斜后方的周予安不知是不是听见了，突然呛了一下，咳嗽声把桌上的空汽水瓶都震得晃了晃。
他慌忙端起水杯灌了两口，耳根红得能滴出血，却偷偷抬眼往这边瞟，正好撞上林小满看过来的目光，又像受惊的兔子似的飞快低下头。
肖月晞把这幕尽收眼底，用筷子碰了碰林小满的碗边：“那他现在还抢你东西？”
“才没有，”林小满的小啾啾晃了晃，声音软了些，“就是……就是有时候怪怪的。”
比如刚才偷偷把番茄鸡蛋拨给他时，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倒比小时候顺眼了点。她心里想着。
这时周予安忽然站起身，餐盘里的红烧牛肉还剩小半。
他走到收餐处，又折回来，手里捏着颗水果糖，犹豫了半天，还是往林小满桌上一放，声音含糊：“赔你上次被我涂花的黑板报。”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水果糖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在林小满的手旁边。是橘子味的，糖纸亮晶晶的。
林小满捏起糖，指尖轻轻摩挲着糖纸，忽然抬头对肖月晞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其实他那时候涂黑板报，是怕我被男生起哄说画得难看。”
肖月晞看着林小满把糖塞进兜里，忽然觉得，有些吵吵闹闹的过往，说不定早就在心里发了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番茄酸甜味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