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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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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妙善怔怔看着他,她想,为何前世他会是那样的,还喜欢别人了呢?那这次不是宋氏和陈氏,会变成其他人吗?
说到底,她无法相信他。
萧妙善的神情渐渐变得冰冷,前世她是去找他的路上中了埋伏的,还有他那些让她伤透了心的话,她不想记得,尽量逃避,可是每到这样的时候,她内心深处所有的不甘,哀怨,愤怒,恨意便会齐齐涌出,让她记起自己的愚蠢。
谢魏昭看着萧妙善的脸色,眼中的光亮渐渐沉寂下去,他告诉自己,是自己太心急了些,自己太糟糕了,没事,还有时间的……
谢魏昭又重新扯了笑,对萧妙善说道,“我过几日便要去江州了,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要小心,有什么不对的一定要告诉我。”萧妙善看到他眼里掩盖的难过和虚假的笑,忍不住别过了眼,低低应了一声。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仿佛什么事也未曾发生一般,凌氏在拜别萧妙善时,告诉了她曾在悬珠台的时候,听到的秘密,她告诉萧妙善,有人已经在她周围至少潜伏了十年,似乎等着一个契机要将她不知道带往何处。
萧妙善立时想到她阿娘神秘的来历和阿耶的失踪,要带她走?阿娘也是这样被人带走的?那个契机又是什么呢?
萧妙善想起,那阁主交给她的东西她还未曾看过,当即起身去找了来。
前面和她在异闻录中看到相似,但是更为详细,萧妙善在血脉传承这一章,蓦然停住了目光。
萧妙善已经一个人坐了发呆有一会儿了,没有谁敢去打扰她,谢魏昭进来见到的就是萧妙善一脸凝重又复杂难言的神色。
谢魏昭在离她几步远停住,握拳轻咳了声,萧妙善身子蓦然僵住,东西她已经锁好,刚才这一声咳嗽提醒她已经发了多久的愣。
转身见到谢魏昭,神情又变得奇怪起来,谢魏昭皱了眉,轻声问道,“怎么了,观音奴,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没有,没事。”萧妙善低下头,掩住了眸中神色。
谢魏昭沉默一阵,又开口问道,“你要去送那凌氏?”
“唔,我不放心,先送出一段,等到定北哥哥的人来接应。”
谢魏昭依旧沉默地站着,萧妙善奇怪抬起头来,“还有什么事吗?”
谢魏昭抿了抿唇,“没有。”随后转身出了屋子。
他只是不喜欢她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待着呢,说到底那次萧妙善受伤差点死了,让他实在是刻骨铭心,让他怕极了。
送凌氏走那天,萧妙善出门时,谢魏昭已在门前候了她一段时间,一身黑色织锦衣袍,萧萧肃肃,孤高漠然的不染凡尘,听到萧妙善出来的动静,微微转眼看来,凝在眉梢的冷意散尽。
萧妙善似是毫不意外,他那天不高兴的缘由,她大概能猜到。
上马车时,谢魏昭候在一旁,萧妙善正准备借了阿密伸过的手,突然感到后腰被一股大力握住,送了上去。
萧妙善惊诧回头,谢魏昭神色自若,萧妙善被他扶那一下顿时感觉全身都不自在起来,看他微微笑了起来,她不敢再看,忙进了马车。
谢魏昭看到萧妙善睁大了眼看他,微微愣神的样子,将他这几天的郁气一扫而光。
凌氏坐在后面另一辆马车上。
几人行了半日,出了上京十余里,翻过前面这座山,便到了接人的约定地点,山路崎岖难行,颠得萧妙善头晕眼花。
谢魏昭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时不时掀起帘子察看环境,凝神细听。
萧妙善想了想,还是开了口与谢魏昭解释道,“我不是执意要跑出来,只是凌氏对幽州价值颇大,我必须保证好了她的安全,我,”
谢魏昭轻轻抵住了她的唇,“嘘,不用说了,我明白,我只是,谢魏昭停了停低低说道,怕我护不住你。”
萧妙善看着他的眉眼,忘了他的手指还放在她的唇上,不由咽了咽口水。
不待她说话,惊变突起。
有人袭击了他们,霎时之间,只听见羽箭破空的声音,谢魏昭眼疾手快一把将萧妙善拉过护在身下,萧妙善只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和两人跳的过快的心跳声。
不多时,箭矢破空的声音小了下去,福宝的声音传来,“郎君,看不出是哪路人,他们人很多。”
谢魏昭俯在萧妙善耳畔快速说道,“好好趴着,别起来。”说完一个利落翻身,轻轻掀开帷幕察看,他们和凌氏的马车依旧被好好护着。
谢魏昭眯了眯眼,细细察看起刺客攻势来。突然眼神一凛,他们是冲了凌氏女来的。
他们还没有确定凌氏女在哪辆马车,还在不断逼近探查。
“阿密,阿密,快去保护她。”萧妙善已经慢慢挪到马车壁,同在马车旁寸步不离的阿密说道。
谢魏昭回头看向她时已然皱了眉。
阿密低低应了,又加了一句,“郎君,保护好我家女郎,拜托了!”
说罢飞身点过几个人头,旋到后面被刺客截断的马车,杀退了一波攻击,一剑封喉。
这些人似乎并不想过分恋战,只想劫人就走,还似乎有种不想得罪人的感觉。
所以现在陷入了胶着。
不过一声娘,打破了僵局。
只见一旁的小坡上不知何时赫然立了一个牵着男童的妇人。
萧妙善听了那妇人说话,眼中闪过讶异,是那刘同的夫人,桓氏。
“凌轻鸿,还不出来吗?你儿子可在我手里。”
那小童哭得伤心极了,他不明白为何他叫了那么多年的娘,不认他了,还把他带到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而凌轻鸿在马车里已经怔住了,她的孩子不是早就不在了么?怎么可能?那个不是她的孩子吗?她一定是骗她的!
“你不相信?哈哈哈哈,唉,可惜啊,愚蠢就是愚蠢,自己的亲儿子在自己仇人身边养了十年,可怜啊,如今还要因为亲娘不认,命丧于此。”
阿密杀完一人,将剑指向高处的妇人,剑身寒光闪现。冷冷出声,“刘夫人,是不想活了?。”
随后高声道,“女郎,休要听她胡言乱语,她在诓你出来。”
“黄毛丫头。”桓清暗斥。
随后又提高了声,“凌轻鸿,你孩子后颈有一个梅花胎记,后来被我掩住了,你不信,大可亲自出来看,这可是你们凌氏一族的传承,你就这样不管。”
说着作势就要将人给丢下山坳下的刀光剑影里,那孩子凄厉的将嗓子都喊哑了。
凌轻鸿再也支撑不住,“不!”
确定了方向,杀手蜂拥而至,阿密有些支撑不住。
“阿密姑娘,对不住你,萧县主,我对不住你。”凌氏哭着站了出来。
桓清呵呵冷笑,“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心软。”
此时,萧妙善也没有了躲藏的必要,与谢魏昭一同站到了马车前,谢魏昭又要将她推进去,萧妙善却牵住了他的手,他顿时就沉默了下去。
萧妙善问道,“这是桓氏的人吗?”
谢魏昭睨着前方缠斗的人,冷冷嘲道,“嗯,还是偷养的私兵。”
萧妙善心想这桓家胆子够大的,不过再想想她阿耶,桓家也不算什么。
福宝已经过去帮了阿密,将战局又拉平,从上次萧妙善受伤就认了萧妙善的五人中,两人则伺机绕到那妇人处,设法将人救下,其余三人依旧在萧妙善和谢魏昭处护卫。
不过形势突变,与桓清一同来的遮了脸的一个黑衣人,似乎与桓清起了争执,桓清跌跌撞撞抱着那孩子便跑了下来。
那黑衣人已经瞄着那孩子快速射出一箭,被小七截住,偏了力道,直直射到桓清后方一寸处,如若不是拦了一下,两人便要双双殒命。
那黑衣见没有成功,又快速张弓射了一箭出去,小七被向他冲来的几人缠住,无暇再顾,五侍卫之一的小六此时摸上了后方,黑衣人警觉异常,转过身来,躲过一刀,与小六缠斗起来,还不忘吩咐身边人,“传令,一个不留!”
此时围在后面的人,双双出动,一人得令去追杀桓清。
桓清怎么可能跑得过那杀手,不过一瞬,那人便闪到了她跟前,许是念着她还是桓家人,向她抱着的小儿刺去,桓清没有多想,便迎了上去。
“噗呲!丝丝缕缕的血迹从口角留下,桓清腹部被刺了一剑,手中还紧紧抱着孩子死不松手,终究抵不过缓缓倒了下去。
“娘!”
刘晔哭喊着嘶吼着哀鸣着。
那人一剑又要刺过,不过才刚刚动作,还来不及明白发生什么,一把长剑已经将他贯穿,不甘跪倒在地,血瞳狰狞。
阿密将手中的剑一把掷了过去。
凌轻鸿见状,瞳孔剧烈一颤,几乎要晕厥过去,眼中只剩了那孩子,脱力跪倒在马车上,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阿密的声音又从混沌中传来。
“凌女郎,凌女郎,我掩护你,我们去救人!”
此时凌轻鸿想起了自己会医术,急忙爬了起来,钻进马车将自己的布包揣在了怀里,一步不敢停,紧紧跟在阿密身后,踏过一个个死人,终于来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桓清身边,那孩子死死扒着桓清的胳膊,叫着一声声的娘。
凌轻鸿不敢耽搁,飞速将布包展开,取针出来,察看桓清的伤,那孩子哭哑了嗓问她,“我娘不会死对不对,我娘会好的对不对?”
凌轻鸿没有回答他。
萧妙善这边情况也不容乐观,本来还有所克制保留的刺客,此时也向他们围了过来。
萧妙善自从遇了那么几次险之后,出门就带上了她的袖剑和药粉。
此时她洒了药粉在那些人身上,那些人被迷了眼睛,疼的吱哇乱叫,萧妙善趁机用袖箭结果了人。
谢魏昭则返回马车找了东西出来,见萧妙善袖箭用完,竟还要去夺弓,谢魏昭眼皮一跳,拉住了人。
萧妙善抬眼望去,只见谢魏昭眉眼沉沉地望着她,“不许!”。丢下两个字就不再看她,挡到了她前面。
萧妙善不甘心道,“你不是见过我的箭术吗?”
谢魏昭没有回答她,只听谢魏昭吩咐旁边的人掩护他,他便跳下了马车,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在洒什么东西。
萧妙善可不是乖乖听话的人。
一把刀堪堪停在谢魏昭心口,持刀人便被射穿了脑袋。
谢魏昭倏地准确望向刚射完一箭,正准备搭弓的萧妙善。
离得太远,萧妙善看不清他什么表情,反正绝不会好看。
时间不容谢魏昭多望一眼,反正他警告也没用,他只能加快自己的步子和动作。
桓清在疼痛中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望着眼前哭成了泪人的孩子,冷冰冰嘲道,“哭什么,要死的又不是你亲娘,滚一边去,我早就受够——。”
没等她说完,那孩子哭声又大了起来,一声声地喊着娘。
桓清停住了,怔怔望着天,无声落下两行泪。
终归是她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她怎么可能舍得,叫了她十年娘亲的,陪伴她在深宅度过一个个漫漫长夜的那么乖巧的孩子啊。
凌轻鸿那么讨厌,怎么生了一个长在她心尖的孩子,真是她前世欠了他们娘两的债,让她今生来还。
桓清缓缓笑了起来,费力抬手拍拍那孩子的头,指着凌轻鸿给那孩子道,“晔儿,她是你真正的阿娘,以后娘不在了,你就好好跟着你亲娘,听到没。”
刘晔抱着她的手哭嚷,“娘,你不要死,不要死,我们和我阿娘一起走。”
凌轻鸿眨掉眼角的泪花,看着面前这个她不知该如何面对的女人,轻轻说道,“我凌家的招牌是让你来砸的!”
随后轻轻俯身,凑着桓清的耳朵道,“你半生困于深宅,不想在这死路也是生门前争一争,随我去西北大漠走一遭,最后这句话,凌轻鸿吸了口气,缓缓开口,“我们终是被一个男人毁了半生。”
凌轻鸿说完起身,看着已经哭的不能自已的桓清,轻轻抬手抹掉自己脸上的泪,皱眉道,“别哭了,再哭,我家招牌真给你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