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心如故，妻心似铁》瘦了好

88、坠崖 谢魏昭

　　谢魏昭看洒的差不多了，又取出怀中的火石，轻轻擦了几下，火燃了起来，便被他掷到那他洒下药粉处，而他们的人早在谢魏昭动作时便已经撤了出来。

　　顿时火光冲天，空中只闻得见血肉被烤熟烤焦的味道，只听的见撕心裂肺的嚎叫。

　　战局一下逆转，那黑衣人见势不妙，使了几人围住和他缠斗的小七，提剑便向谢魏昭杀来，几个护卫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萧妙善微微凝神，正要搭弓再射，那人似乎觉察她的动作，堪堪躲过一箭。

　　那边谢魏昭没了保护的人，便有刺客向他逼来。萧妙善急忙让保护她的小二和小四去帮谢魏昭，小二小四被黑衣截住，不得不应对起了人。

　　此时谢魏昭被人掐住了脖颈，挣得满脸通红。萧妙善此时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又做出了什么动作，跑到了谢魏昭那里。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谢魏昭要死了！”

　　她浑浑噩噩跑到谢魏昭身边，不知道手里拿的什么，举起便朝那压在谢魏昭身上的人砍去，一直砍一直砍……直将人砍的血肉模糊，瘫倒在一边，她手一抖，丢掉了那把剑，将谢魏昭扶起，谢魏昭呼吸急促，紧紧搂住她，手忙脚乱用袖子给萧妙善擦脸上身上，手上被溅到的血迹。

　　福宝在远处望着，心一下子从嗓子眼落回到肚子，转眼看向面前这甩都甩不掉的刺客，一下子发了狂，死命砍杀起来。

　　阿密背着桓清，凌轻鸿抱着孩子，在尸山火海中穿行，谢魏昭洒的东西已经建立起了一道火海屏障，轻易不能穿过，只是几人顺利到了一边，谢魏昭和萧妙善他们还在火海对面。

　　这旁边是山，烧了起来很快便会有人发现，显然刺客也是发现了这点，杀招更为凌厉起来。

　　萧妙善在谢魏昭帮她擦掉眼皮黏腻的血迹，视线清晰时，见到了谢魏昭不知所措的焦急模样，给她擦血的手都在微微发颤，萧妙善轻轻吐息，眼神渐渐清明，嗓子有些干哑，“我没事。”

　　阿兄在她很小便告诉过她，杀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杀该杀之人，心就要稳，不可陷入魔障。

　　不过没等两人喘几口气，又有剑刺向了他们，谢魏昭抱住萧妙善就势一滚。

　　不过现在更糟的是又来了一波刺客，他们显然同如今纠缠谢魏昭的不是一起，不过两队人目标一致，联起了手。

　　谢魏昭眼中杀意剧烈翻涌，看着旁边灰头土脸，衣裳破损，形容狼狈的萧妙善，她紧紧握着他的手，她在发抖，她在害怕。

　　谢魏昭鼻头一酸，心中漫上难言的苦涩。

　　都是他太弱了，太过无用，才让她这样担惊受怕。

　　萧妙善不知谢魏昭心中所想，她不得不感叹自己的倒霉，每次出门都没好事。

　　她轻轻拉了拉谢魏昭的手，谢魏昭却抽出了手，一手蒙住她的眼，一手赶忙卷了袖子胡乱往脸上一抹，萧妙善奇道，“怎么了？”

　　还未等谢魏昭回答，一人向两人劈来，将两人分离开来。

　　那人将萧妙善轻易提了起来，便往前掠去，谢魏昭双目赤红，发狂般追了上去。

　　不过让谁也没想到的是，先前那黑衣人竟暗中偷袭，将绑走萧妙善的那人一箭射中，萧妙善摔倒在地，不过还没停歇的是，那黑衣人数箭齐发，竟逼的萧妙善爬起来直直往后躲。

　　“观音奴，不！”谢魏昭绝望嘶吼。

　　“女郎！”

　　萧妙善后退不妨掉下了悬崖。

　　谢魏昭发了疯一般冲了过去，丝毫没有犹豫，跟着直直坠了下去。

　　“郎君！”

　　此时，天空一声尖啸划过，萧定北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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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妙善睁开眼的时候，是没有想到过自己还能活着的，坠崖的时间太短，在那一瞬，脑海除了空白什么都没有，随即剧烈的疼痛袭来，她失去了知觉。

　　萧妙善转了转脑袋，想要察看一番周围的环境，只是稍微动了一下，她痛得都要晕厥过去，望着自己压断的树枝，和滚落的痕迹，看来是这斜坡救了她，让她滚落下来而不是直接砸下来砸成肉泥，她猜她的手脚应该都断了。

　　崖底长满了幽暗高耸的树冠很大的树，天黑了不知道会不会有野兽，萧妙善到此时才有些绝望，如果她等不到人来救她，她不是伤重而死就是被野兽给吃了。

　　突然一声痛苦的呻吟，使萧妙善神游的思绪回笼，萧妙善不可置信的费力扭过头。

　　“谢，谢魏昭？！”

　　“怎么会！”

　　萧妙善气若游丝，喃喃出声，“谢魏昭，谢魏昭，谢魏昭……”

　　谢魏昭在萧妙善小声的呼唤下，终于醒了过来，睁眼便见到满身是血的萧妙善躺在离他几步远的地上，她微微转了头，口中小声无力的叫着他的名字，微微睁大的眼里，满是震惊与复杂。

　　谢魏昭顿时完全清醒过来，他想立马起身，但是没有想到的是，随他滚落的还有一块大石，压住了他的腿。

　　谢魏昭只要一使力，剧痛便足以逼的他几近晕厥过去。

　　在谢魏昭的又一次尝试下，他全身已经被冷汗浸湿，发丝粘着在他的脸上，黏腻血气充斥他的笔端，这一次，他痛的躺在地上发抖，没有泄出一丝声音。

　　轰隆一声雷响，竟是要下雨的节奏。

　　谢魏昭被雷声从痛意中惊醒，要下雨了！

　　萧妙善已经虚弱的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她看着谢魏昭痛的在地上痉挛，喉间漫上苦涩，泪水从眼角滑到耳边，骤然激起冰冷的痛意。

　　已经有雨点洒到两人身上，很快雨势渐大，雨水在萧妙善的眼窝与鼻骨之间都蓄积起了水，而她连动弹一下都不得，刺骨的寒冷与疼痛让她气息渐渐微弱。

　　“啊……！”

　　突然一声痛苦的嘶吼，使她又清醒几分，微微偏头朝谢魏昭看去，只是这一看，从此成了她此生再也无法忘记的场景，不管岁月如何流逝变迁，在冰冷潮水般的雨幕中，在雾气弥漫的幽林中，有人，亲手折断自己的腿，明明病弱的像随时要死去一般，嘶哑着，低吼着，哀叫着，像发了狂濒死的兽无力不甘的挣扎。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谢魏昭将那块石头推了开去，拖出一条血肉模糊的腿，挣扎着爬向了萧妙善。

　　萧妙善脸上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唇被她咬破，血迹很快被冲刷下去，露出苍白的唇色和伤口的破皮，身下已经冲刷出一摊血水，在模糊的雨幕中她看着谢魏昭一点一点向着她爬过来。

　　无力席卷她的全身，心脏已经疼痛的麻木，她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活着是那么残忍，那么痛苦的一件事情。

　　当谢魏昭冰凉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时，她眼中又涌出大颗的泪，混着雨水一同落下，随后对着直起身来，神魂仿若离他而去的谢魏昭缓缓露出一个笑，此时谢魏昭空洞麻木的眼眸才渐渐映出她的影子，随后他便俯身在她胸前，侧着头一动不动地感受着她微弱缓慢的心跳。

　　原来他刚才以为她死了。

　　一阵尖锐的痛意又袭向萧妙善的四肢百骸，这疼比身上的还要痛上千倍万倍，她难受得只能从喉间发出模糊不明的呜咽，胸腔的震动使谢魏昭轻轻一颤，他抬起头来，向着萧妙善笑了笑。

　　萧妙善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余力又抱起了她，他愣愣抱起了萧妙善，萧妙善的双手双脚无力垂落，如她猜想，全断了，不知道骨头碎了没有 。

　　谢魏昭抱着萧妙善，焦急慌张的四处张望，他想寻个避雨的地方，可是周围全被暴雨激起的雾气和水汽遮挡，他茫然的看着四周，泪水不断从他脸上滑落，滴到萧妙善的额上，还带了残余的温度。

　　他哭得像个被遗弃找不到家的孩子。

　　萧妙善咬了咬舌尖，她忍着连呼吸都会带起的痛楚，用着自己最大的力气，能发出的最大声音，仿佛游魂的呓语。

　　“阿持，没事的，别急，别急。”

　　“没事的，不怕啊，不怕的……”

　　谢魏昭低下了头，将萧妙善搂紧，深深在她颈间吸了一口气，显然听到了她的话，慢慢镇静了下来。

　　萧妙善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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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她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一处洞穴，雨停了，洞口洒着清冷的月光。

　　洞口外的火堆将洞穴烤的暖融融的，萧妙善醒来时，身上的衣服已经快要拷干了。
　　另外还盖了张虎皮。

　　这应该是山中猎户打猎休整的洞穴。

　　上苍终究听到了她绝望的祈求。

　　萧妙善正出神的望着火堆映在穴壁的影子时，一个一瘸一拐的人影慢慢地移了过来。

　　萧妙善心中一跳，猛地转了头 ，却忘记自己有伤在身，疼的嘶了一声，那个影子慌忙的扑到她身前。

　　谢魏昭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脸上细密的伤口也没有去处理，此时那双墨黑的眸子正定定望着她，两人对视良久。

　　随后谢魏昭粗哑似砂石磨砺过的嗓音响起，“你，好些了吗？”

　　萧妙善早就发现自己的伤口已经被清理过，还用布条给包扎了起来。

　　她用同样粗哑的声音回道，“嗯，多谢你。”随后扯了抹笑出来，谢魏昭微微呆住，脸色也好了起来，不再像没了生气似的。

　　“你的腿怎么办。”萧妙善不得不作出最坏的猜想，他的腿再也没可能好起来。

　　“无事，反正，看着萧妙善紧皱的眉和眼中的担忧，他换了说辞，反正那个吴斐不是挺厉害的吗，还有凌家，不用担心。”

　　“对，你说的对，会好的，会的。”萧妙善眼神坚毅，好像笃定一般，她必须相信就是如此，她没法想象另一种结果。

　　谢魏昭看着萧妙善眼中的冰冷和面对他时下意识的警觉，在今日她醒来之后已经全然褪去，她柔软的让他不知所措。

　　不一样了。

　　这个在他心中的想法，在两人入睡时更得到验证。

　　只有一张虎皮，谢魏昭本来只打算守着萧妙善凑合一晚，他算着就算雨水冲掉两人的痕迹，但这里不算偏僻，还有猎户留下的洞穴，他想至多明天下午福宝便能找到他们。

　　他有些担心自己发病，今天受了凉，在萧妙善醒来之前，他全靠一股气撑着，现在这股气散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住……

　　忽然听的萧妙善叫他一声，“阿持，你不和我一起吗？地上凉，你来和我躺。”

　　谢魏昭被这句话砸的晕头转向的，不知道怎么动作的就躺到了萧妙善身旁。

　　睁了眼好一会儿，整个人都是僵硬的，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后他试探的将头轻轻移到了她的颈边，轻轻嗅着她，闻到了熟悉的暖香，萧妙善没有反应。

　　谢魏昭缓缓阖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