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心如故，妻心似铁》瘦了好

81、赠春 萧妙善

　　萧妙善回到了谢府，她并没有将阿宝一起带回，让阿密找了地方另将人安置起来，并没有人发现她从那阁中带了什么出来。

　　不过她刚一回来，就被谢峙给叫去了。

　　谢峙找她是想探听仙游阁？前世她与谢峙接触不多，只是有时候谢魏昭会被他叫来受罚，她那时便会在谢峙的院门外等候，她甚至为了维护谢魏昭还曾与谢峙起过争执，那时候谢魏昭只在一旁拧了眉头，现在想来谢魏昭恐怕是嫌她多管闲事的。

　　萧妙善自嘲地笑了笑，抬步便进了院门，等着谢峙见她。

　　没过一会儿，萧妙善就见到了谢峙，一进他书房中，便有股子沉郁的香，让人闻得久了便觉得头晕目眩，萧妙善暗自屏息凝神，回着谢峙的问话。

　　谢峙依旧弯着腰在桌案上写着什么，萧妙善进来也没有停顿，听到人来的动静便直接问道，“县主去宫中伴驾辛苦了，回来的路上我倒是听说有人劫持了县主。”

　　“侄媳在此谢过二叔关心，不过倒也谈不上什么劫持，只是走了一遭罢了。”萧妙善淡淡回道。

　　谢峙闻言抬头望了萧妙善一眼，眼神探究，不过很快又低了头去。

　　“县主，可曾听说了最近的流言了。”谢峙继续问道。

　　“自是有所耳闻，不过是些无稽之谈。”

　　“我倒是有意让县主亲自去江州一趟，和阿昭一起平息流言，何况我听说，上次刺杀县主的主谋与江州也有干系，县主不想亲自去查探一番，或许那幕后黑手就此被引出也未可知。”说罢，谢峙倒是直起身来，盯着萧妙善。

　　“我自是也希望前往，只是在上京有些事情未了，暂时脱不开身。”

　　“原是如此，谢峙沉吟片刻不语，再开口就是摆手让萧妙善退下了。

　　萧妙善出得院来，重重喘了口气，她差点憋死了。

　　书房里的谢峙倒是意味不明的盯着萧妙善离开的方向和燃着的香炉。

　　“你说她能不能留。”

　　跟随了谢峙多年的老仆苍老的声音响起，答了谢峙的话，“老奴看，暂时的话，不会影响郎主大计。”

　　未尽之语两人心知肚明。

　　萧妙善回到院子里，便召了早就等候在院中的埋伏在刘同府上的那人。

　　“如何？人在哪儿。”

　　“禀告女君，那女郎被人易骨改了容貌，是故探查如此长的时间都没能将人找出，而且人似乎丢失了一部分记忆，对于如何到的刘同府上并不清楚，不过最近似乎刚想起一点，对刘同很是仇恨。”

　　“她在刘同府上是什么身份。”

　　“这倒是有些奇怪，她是刘同众多姬妾的一个，十分平常，在府中似乎不是如何受宠，也十分让人忽视的存在，但暗地里，刘同对她很不寻常。”

　　“妾室的话，这要如何将人带出，她若是不能得到自由身份，看这情形，刘同有很充分理由将人抓回。”

　　“女君，不必忧心，她似乎笃定刘同不敢奈何她，此前她已与我联系，若我们能帮她逃出，她将带给女君一个很感兴趣的消息。”

　　萧妙善听了这话，倒是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纱灯透出的微黄光晕在她脸上透出明暗的影，“是嘛。”说罢，低头看了看下首仍然跪伏的人。

　　“你做的很好，我记得你是不是年纪最小的一个，有十三岁了吗？”

　　长着俊秀娃娃脸的隐卫不妨萧妙善问起，也为女君的关切而微微激动，“回女君，属下刚满十二岁。”

　　萧妙善看着他稚气未脱的脸，笑意深了些，“去领赏吧，我记得你和福宝一样也喜欢吃甜的，去找菀娘拿吧。”

　　下首的人听到这最后一句话，脸都涨得通红，呐呐的反驳，“属下，属下也不是很爱吃。”

　　外面有人憋不住笑了声出来，引得下首少年愤恨的向窗外剜了一眼。

　　阿密握拳咳了咳，顿时噤了声，萧妙善倒是不知他们竟这样怕阿密，阿密俨然成了几人的头头，有几次萧妙善看到，他们望着阿密都是又敬又怕的样。

　　萧妙善见他耳朵尖尖也冒了红，没想到他脸皮薄得紧，感叹还是个孩子，却不想她自己也只比别人大了两三岁，心境却是不同了。

　　“好了，下去吧，菀娘正在厨房呢。”萧妙善发了话，少年拜谢，只听得出门去就起了一阵小小的哄闹，声音又逐渐远去。

　　萧妙善想认她为主的这五人，还好没被谢魏昭养成那冷冰冰的样子来，许是在他那里压的太紧了，在她这里倒显出几分少年气。

　　这些孩子都身世可怜，都是慈恩堂里被谢魏昭搜罗来的，不知父母，不知名姓，萧妙善想对他们好些。

　　抬眼却看阿密望着门外，眼里还有残存的笑意。

　　似是注意到萧妙善的目光，阿密回过来见萧妙善望着她笑，不好意思眨了眨眼。

　　萧妙善倒是很高兴，阿密在幽州从小陪在她身边，都没有其他玩伴，如今有这么几个人在旁边围着她叽叽喳喳的，她虽然面上端的严厉，但萧妙善知道她很喜欢。

　　“阿密，让菀娘多做些菜吧，他们都各自有任务在身，累了好些天了，今天几个人难得又聚在一起，你去看着他们点儿。”

　　“嗯！我去看看，免得他们把厨房给掀了。”阿密福了身，迈了轻快步伐走了。

　　如今屋子里的人都被萧妙善叫下去了，孤灯残影，倒是有些孤寂。

　　萧妙善莫名觉得有些冷，靠在缠枝如意云纹引枕上，闭了闭眼，脑海里涌起这段时日来的纷杂事情。

　　“失踪，仙游阁主，陛下，下毒，桓家，阿兄，阿耶，阿娘，谢峙，刘同……”

　　萧妙善睡着了，阿密进来的时候，侍女正给她盖上薄被，免得受了凉。

　　阿密不知道要不要叫醒萧妙善，正踌躇着，萧妙善已经掀了被子坐了起来。

　　她刚刚梦到谢魏昭了，她不知怎的，迷路于一密林，谢魏昭打马而来，坐在马上，勾着恶劣的笑，微微歪着头，眼神凶戾危险，动作却是将她漫不经心的上下打量。

　　森白指骨捏着带着倒刺的马鞭，在手里勾耍玩弄，萧妙善只觉背脊有些发寒，略凝了神，咬牙刚准备拔腿就跑，便听得上首的谢魏昭阴森透着寒意的质问。

　　“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我。”

　　顿时他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又循环，顿时萧妙善脑子里只久久回旋了一句话，“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我，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我……

　　然后她就醒了过来。

　　这梦真是又诡异又好笑。

　　怎么会梦到他呢。萧妙善甩了甩头，要将那残音剔除出去。

　　阿密忙问怎么了，萧妙善摇了摇头，只说有些昏沉。

　　说罢，便让人进来摆了饭，萧妙善食欲不佳，只略微用了几口，便让人撤了下去。

　　下半夜时，萧妙善自来睡得浅，便觉有些响动，迷迷糊糊睁开眼。

　　便见一人影立于不远处，萧妙善神思立时清明起来。

　　谢魏昭回来了。

　　许是听到了她起身的窸窣摩擦声，那人转过脸来，目光如炬，与几月前没有多大分别，眉眼本就精致风流，束起的几缕发被他放了下来，此时更多了点不羁意味。

　　灯火微弱，半明半暗的投在他身上，让人觉得颇有不真实之感。

　　“还是吵醒你了。”谢魏昭带了点歉疚。

　　萧妙善倒是奇怪他怎么突然回来了，心里怎么想的，嘴里便说了出来。

　　谢魏昭向萧妙善投来一眼，便开口道，“我听说你遇到了麻烦。”

　　萧妙善想江州离上京，快马加鞭也要一天，所以他听到她去了仙游阁便立即赶了回来。

　　萧妙善再抬头定定望着他，无奈烛火太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也没有别开，依旧盯着谢魏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魏昭也沉默着任她打量，过了一会儿想起什么似的，背后背着的手拿了出来。

　　因为太黑了，萧妙善倒是没注意他还有只手背在后面。

　　那是几枝开得很是茂盛的桃花，在这静夜里也是灼灼耀目，还散着一股浅淡的香，初始不觉，现下倒是有些浓郁起来，屋子里本来就烧了地龙，更觉暖香扑鼻。

　　萧妙善眼中讶异闪过，如今已是春末，哪里来的这开得这么好的桃花，问道，“这是。”

　　“我说过，回来就会带东西给你，只是来得匆忙，还未备好，听人说，江州城外的寒山寺中桃花这时开得正好，我便去取了几枝回来给你插花。”谢魏昭说完，依旧举着那几枝艳丽的桃花站得离萧妙善几步远。

　　萧妙善暗叹，他这幅样子，倒像是晚上来勾魂摄魄的艳鬼。

　　只是这艳鬼目光沉静，幽深摄人，萧妙善不知怎的有些不愿去接，觉得接了，莫名有些奇怪，她和他又不是什么恩爱夫妻，便是以前，也是没有过的。

　　他到底要干什么呀。

　　萧妙善觉得心口有些慌乱，不愿去深思某些东西，又对上他的眼，她还扯了抹笑出来，“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郎君还是个雅人。”

　　说完便下了床披了衣服，还留着那抹笑意，笑盈盈地去接东西。

　　只是谢魏昭看着她，神色似乎从她说话那时起便有些奇怪，如今她去接，他也似乎没有放手的意思。

　　萧妙善想，他或许真正回来的目的，是想听她说去仙游阁干什么了，这样一想，对于他此番赶来的行为，心中莫名安定了些。

　　思索了一会儿该怎么应对他的盘问，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回来，她还没有想好应对的说辞，过了一会儿，想着真真假假说上一些，便开口道，“郎君，我此番去仙游阁，倒是见到了那阁主，他——，没等萧妙善说完，谢魏昭带了些怒气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什么”，要说他刚才只是神色奇怪，现下却是连眉头也皱起来了。

　　萧妙善刚想再开口，却被谢魏昭无奈又无力的声音给打断了。

　　“我没有想让你解释什么，我回来只是看你是否平安。”谢魏昭先前看到她并不真心的笑容，便有些难过，后来又听她以为他回来是为了逼问她，她可真会戳他的心窝子。

　　萧妙善被他后来这句话噎住了，过了一晌，萧妙善开口道，“我也没有其他什么意思，我以为你要问，我便说了。

　　停顿了一下，继续看着谢魏昭的眼睛，说道，“这花很美，我很喜欢，你现在要拿给我吗？”

　　萧妙善接过了花，插进了一只梅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