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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hapter.2 Aure(part.2) miste ...


  •   光怪陆离。
      城南有一件叫GREEN的酒吧。
      镜子里的我瞪圆了眼睛。
      黑色胶布一般的裹胸,下面是自己袒露的小腹,接着是跟裹胸差不多宽度的热裤……甚至称不上是热裤……最后,脑中有个店小二的声音叫了起来:“长腿一双!铆钉长靴一对!来咧!”

      我的身体竟能融入这舞池中去。
      真让我吃惊。

      照说,我并没有非得要干这份活儿的理由。因为Jason并没有叫我非要当领舞不可——虽然他只是说“你当领舞很合适”。
      我自觉对跳舞这类拼命摇晃的动作没有什么兴趣,特别是还要我穿着这样的衣服——虽然,虽然每次Jason都扔给我一件布料挺多的——嗯,是比起别的人要多得多的。
      我知道我这么做会让我父母伤心的——如果我有父母的话。
      所以并没什么好牵绊我的。

      再说领舞的工资实在是优渥,对我而言真是一份非常非常难以拒绝的工作啊……

      Jason的酒吧叫做“GREEN”,但一眼望去,这间巨大的、没有窗户的怪物洞穴里全都是让人惊异的粉红色装饰——甚至包括一具粉红色的骷髅——看不到一星半点的绿。要不是昏暗的灯光,叫嚣一般的音乐,还有周围疯狂的人们,我都会怀疑我是不是进错了天使幼儿园。

      或许就是这样怪异的环境吸引了这么多人吧?
      对于生意经营之道的,我不了解。

      我在舞台上诡异地扭动着,心里想的全是别的事。
      比如说这间酒吧一个月的水电多少钱、明天应该吃些什么菜,或是几月几号城东就有烟火看了之类的。

      人们在台下尖叫着,甚至有人来抓我的脚,被我巧妙地躲开了。

      我看到站在角落的Jason朝我勾勾手,示意我过去。
      搞什么,平时这个时候他都是被一堆女人围在中间的啊。
      我跳进人群里,艰难地向那个角落挤过去。

      “干什么呀……今晚你荷尔蒙失调了?”我假装朝他周围张望了一下,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
      他笑了。像是在谋划什么事情一样。
      “想干嘛?!”我警惕了起来。
      “没什么,包厢有人找你……好像那人认识你哦。”

      突然间,我觉得上天似乎夺走了我本来就少得可怜的幽默感。
      “长什么样?”
      他注意到我语气的变化,眼神里充满了好奇,“男人……哈,有一个希腊式的鼻子。”
      “希腊式的鼻子”?我对他的形容翻了个白眼。印象里不是这样的。
      “旁边有没有跟着什么人……?”
      “没有,他一个人,要了一个大房间……却只点了一杯水。”他的表情活像自己跟自己开了个很好笑的玩笑一样。

      这么说应该不是那个人。

      “嗯,知道了。”我走上楼梯——Jason居然跟了上来。
      “你跟着我干什么啊?!”
      “我好奇。”
      “不关你的事的说。”
      “好吧……那有什么事记得叫我……不用叫别人,我亲自服务。”他嘴角扬起的角度怪异之极,接着转身向一个女人招了招手,那女人的脸就像春回大地一样开了花——嘴巴裂了开来,眼睛却不见了,传说中见牙不见眼的笑容。
      失态,失态。

      我深呼吸了一下,推开门。
      不是什么秦先生。
      开门见到的,是今天下午见过的那个贵族般的男人。

      “啊。”看见我,他捻灭了手上的烟,站起身来。
      “你继续,我对烟味不怎么介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看来他刚抽不久。
      烟味也不怎么呛人,反而会让人想起熏烧古木的味道,不是单纯的烟草味。

      “不是的,我也不算经常抽,偶尔一下。”他脸上带着的微笑跟那股烟味很搭称,“请坐。”

      他彬彬有礼——用这个词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并不是夸张,他就像来自几个世纪之前的贵族一般。这也不难怪我对他的印象颇为深刻了:他的微笑像是被仔细地缝在了脸上,却又是那么柔和自然,他的面部肌肉似乎有着保持微笑的本能。
      很难有人不对他印象深刻吧?

      “谢谢。”我坐到沙发的拐弯处,刚好跟他隔着三四个人的位置,斜对坐着,“先生贵姓?”
      “南,我叫南连聿。”
      “听上去挺古朴的……”

      正说这话,门就被敲响了,是我那八卦的老板伪装成侍应来给我送饮品。
      “Aure,你的酒。”Jason满脸堆笑,担心别人不知道他别有用心。
      “这是什么酒?”我警惕地问——要是他把我卖了怎么办?
      “John Collins。”他又露出那个怪异的笑容,将那杯漂亮的酒放到我面前。
      “John Collins?是什么?”
      “就是……就是酒啦。说了你也不会有多明白。”
      “喝可乐就好了啊,喝什么酒啊真是的……”
      “那我去给你换一杯好了。”
      “算了算了,你放下来吧!”去换一杯岂不是给Jason多个跑来八卦的机会?反正我也不认为南连聿会在这里待多久。
      Jason的眉毛扭在了一起,我赶紧把他赶了出去。

      “抱歉,南先生。”我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南连聿身上。
      “没什么。”
      我注意到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与十月这个只能说得上是凉快的时节颇为不符。
      “南先生很怕冷吗?”
      “不是……”他看上去很不解为什么我会突然这么问,顺着我的目光才明白了,“我刚下飞机……从一个有点冷的地方。”
      “看来不仅仅是有点冷。”我笑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John Collins甜甜的,好在不是那种味道奇特的酒。

      “我认识你。”
      “我也认识你。”我觉得有种不怎么好的感觉,但我只是假装当开玩笑那样说了这句话。
      “我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他看着我,用一种颇为直接的方式。

      这是干什么?他不可能是那个人派来的,也不可能是抓我去“炼魂”的——要不是他早在五个小时之前就把我绑走了。
      难道我除了能被拿来“炼魂”之外还有别的好处可图么?

      他看着我,似乎在等我说话。
      “你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过去有二十年的时间……我一直是这样看着你的。”
      二十年?我看我似乎顶多只有二十四五岁而已啊。

      “你说的‘你’,不是我。”我用我颇为镇静的腔调,一字一顿地说完了这句话。
      同时我拔掉了酒杯上用来装饰的樱桃和橙片,“我没有你所谓的、二十多年‘过去’。
      你说的我跟现在坐在你面前的这个人是完全割裂的——割口都是平滑的,现在与过去,连接不上。
      我想你,应该是知道这一点的。”

      “你以为你没有过去,”他顿了一顿,俯低身子,目光捉摸不定地自下往上看过来,“可是在我看来,过去的痕迹依旧在你身上:你说话的腔调,你喜欢咬下唇,你喜欢耸肩而且在耸肩的时候眼神会往一边撇……这些都是过去。”

      只是身体的本能而已。

      “随便你怎么想。”我耸耸肩,“开门见山地说吧,你想做什么?”
      “过去的事什么的,你如果不想再理会,我也不会理会……我只想你知道,”——我读懂了他此时的眼神——“我想保护你。”
      那种眼神坚定,还带着热切——澄澈得有些吓人。

      “我看你是意图不轨——说是不理过去,那你有什么理由说想保护我?”我搬出那种嘲弄的语气,而且将注意力放到眼前那杯酒上。
      一个人因为‘过去’给了我生命——却又在知道‘过去’已经没了之后轻易地想要利用这个生命;
      而眼前这个人,一面说着不理会‘过去’,一面又说要保护我——如果他不理会‘过去’,只是把我当成陌生人的话,又有什么理由说要保护我?

      我对他们的用处无异于墓碑——任由他们凭吊自己过去的美好的,不停地提醒自己有多么的伤心。
      真是荒谬,我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三番四次地被这样利用——羞辱?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看着他两次举起杯子喝了两口水,又抿了抿嘴唇,手掌互相磨蹭着。
      “坦白说,”他停顿了一下,“我也知道说不理会这样的话很荒谬——因为这不可能做到的——记忆就是有这样的缺点。这么做,对你确实不公平,因为现在的我和你其实就是两个陌生人,却想让你做这么不合情理的事。不过希望你能谅解我——我只是想做一些什么。我会竭尽我所能地尊重你,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你做任何事。”

      一个要摧毁我,一个要保护我。
      真是忠诚又痴情的两人——混乱又纠结的关系。明明我对他们的事一点都不清楚,但已经有觉得相当麻烦的感觉了。

      我相当在意自己——或者比别的人多一点?
      可又有谁不在意自己。
      他们的过去与我无关,我现在只想走自己的路而不再跟他们瞎搅和了。

      “我现在活得很开心很满足,所以也没有什么想做的事——自然也不需要什么别人的帮助了——但我真的很感谢你能这么说。”我缓缓说道,“但我现在的想法是:我不想与所谓的过去纠缠在一起——说话有点直,请不要介意啊——以后需要帮忙,说不定也免不了找上你呢。”
      “随时欢迎。”
      “到时候找你了,别嫌我烦就好。”我尽量地保持着我乏善可陈的幽默感。
      “不会的。”他淡淡地说,却无由地就让人觉得他是真诚的,可以信服的。

      他说他会尽所能地尊重我——就如我所希望的那般。
      我没有摆出断然拒绝的态度也是因为这样。
      他是个明了的人,也该看出我不是那种轻易向困难投降的人。
      ——钟弥的话,应该就不会像我这般倔强得甚至有点过分了吧?
      我不禁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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