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龙者》闻晓白

76、第 76 章

　　第二天罗伊下令革除了希尔德家的爵位，也没将加登郡封给其他任何人，而是直接将其纳入自己名下。
　　这番行动让贵族们倍感威胁，而让贵族们更吃惊的是，罗伊借着这次肃清反叛，要求贵族们重新宣誓效忠，老公爵和舍曼伯爵已经带头同意了。
　　消息传到的时候，费里曼的军队已经压到了他们的边境上。如果他们不同意，便是要反叛，费里曼会直接与他们开战。加登伯爵的前车之鉴让他们心存忌惮，费里曼没有一下子将罗伯特和加登伯爵俘虏或者杀死，而是逼着他们一个城堡一个城堡地逃，而他跟在后面一个城堡一个城堡地毁。那是种令人窒息的战术。他凭着这样一场战争，摧毁了加登郡一半的军事力量，也粉碎了加登郡的信心。
　　贵族们明白，让他们重新宣誓效忠其实就是在表态。他们对罗伊虽然有诸多不满，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真要反叛也很难迈出这一步，他们缺乏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毕竟罗伊没有主动发起过任何一次内战，也没有主动侵占过任何一块贵族领地，他全都是“逼不得已”，或者“顺势而为”。
　　两天后，阿尔塞伯爵也松了口。这让奥威尔伯爵和坎贝尔公爵更加不安。在巨大的压力面前，他们终于还是妥协了，等贵族们进入王宫后，才发现中计，居然还要签署约束条约。然而这些条约的内容大部分似乎都是罗伊用来讨好商人的，罗伊没有太明显的获利，也并不会给贵族造成太大损失。
　　罗伊十分温和地表示条约内容可以商量，想听贵族们的意见。老公爵和舍曼伯爵立刻表示，内容十分合理，愿意签署。
　　而他们话音刚落，费里曼就开始在王宫外练兵，那些外城兵的动静惊天动地，听得人心惊胆颤。
　　这边罗伊却让贵族们慎重考虑，自愿签署。一番配合打得可谓行云流水。
　　罗伊这样说当然不是出于好心，而是被迫签署的条约在法律上不具有效力。
　　最终，罗伊如愿以偿地得到了签署后的条约和贵族们的宣誓效忠。

　　结束了漫长的一天，罗伊头昏脑胀地回到书房，他之前精神绷得太紧，此刻尘埃落定，整个人都变得有点麻木。说累不像累，说乏不像乏，就是感觉哪哪都不对。
　　罗伊到书房的时候费里曼已经收兵回来等在那里。见罗伊来了，顺手递给他一杯水，罗伊接过抿了两口，递还给他。费里曼皱了皱眉头：“就喝了这么点？”
　　罗伊十分无奈地道：“费里曼先生，连我喝多少水你也要过问吗？”
　　从战场回来，罗伊并没有生病，但大概是有些累到了，总是觉得疲惫。费里曼觉察到他精神不好，就开始过问他的饮食起居，并限制他处理公务的时间。
　　“今天要忙到多晚？”费里曼有些不耐烦地问。
　　罗伊笑了笑：“快处理完了，一会儿一起吃晚餐？”
　　费里曼随口应了一声，便不再管他，由着罗伊自己处理公文去了。
　　罗伊忽然抬起头，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下个月初我要宴请圣光城的商人们，大概会睡得晚一些，可以得到费里曼先生的批准吗？”
　　费里曼一挑眉：“多晚？”
　　罗伊摇头：“这可说不准。”
　　“第二天别安排太多事，多睡会儿。”
　　罗伊原本是在调侃，没想到他居然认真起来，叹了口气：“好吧。”
　　在野外他可以稍微纵容费里曼限制他的行动，因为那时最重要的是战争，其他无关紧要，也没人在意。但现在回到王宫中，他不能接受有人挑战他作为君主的权威，特别是在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的情况下。然而这件事他不知该如何跟费里曼谈。他见过费里曼的手段，知道他在自己面前已经非常收敛，再对他提要求只怕会被当作得寸进尺，引发矛盾。
　　从私心上来说，他也不想对费里曼提太多要求。这个不顾一切的疯子几乎把这辈子所有的忍让和克制都给了他，如果还不知足，会让他觉得辜负了这个人。
　　可惜，罗伊幽幽叹了口气。在是任何人之前，他首先是圣光城的君主。

　　王宫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厅里坐满了衣着讲究的商人们。他们基本都是商业同业公会的领头人物。
　　罗伊站起身来，笑着宣布道：“今天，我有一个好消息分享给诸位。从即日起，圣光城内统一铸币与商税，并取消贵族领地间的关税。”
　　席间爆发出一阵欢呼：“陛下万岁！”
　　这样的喧哗是不符合贵族礼仪的，然而这些人原本也不是贵族，罗伊便笑着听了，没有任何不满。
　　这个消息让商人们欢欣鼓舞，他们大力支持罗伊的军费花销，帮助他平叛，现在终于得到了回报。更让他们开心的是，他们的君主是一个非常守承诺且懂得投桃报李的人，有这样一个人的支持，他们的贸易发展一定可以得到保障。
　　罗伊愿意宴请他们，本身就是一个了不起的信号。商人在圣光城的地位一直不高，虽然有钱，却被人瞧不起，甚至连庄园里的佃农都能俯视他们。而这次罗伊以君主的身份邀请他们到王宫赴宴，就是释放了一个信号。从今天起，他们的地位不一样了。
　　一个商人站起来，高举酒杯：“我提议，敬我们伟大的陛下一杯。”
　　商人们听了，纷纷站起身，高举酒杯：“为陛下干杯。”
　　席间充满了欢乐的气氛，商人们越喝越高兴。有个商人举着酒杯走到罗伊面前，向罗伊敬酒。
　　罗伊一怔间，费里曼已经站起身来，挡在罗伊和商人之间，拿起罗伊的酒杯：“陛下不能饮酒，这份心意我代领了。”说着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那个商人十分尴尬，愣在当场。
　　罗伊见状站起身来，笑着接过商人手中的酒杯：“谢谢您。”说着喝完了杯中的酒，将杯子递还给商人。
　　面子找回来了，商人这才得了个台阶做回座位上。费里曼眼见罗伊的脸上浮上一层红晕，又渐渐苍白下去，不由黑了脸。但他没有发作，一直等到散席送罗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