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活[双学霸]》凌木亦

92、纯欲玫瑰

　　两个人鬼鬼祟祟地摸出电梯，一推单元门，和寒风来了个照面。
　　时间已经接近八点，外面已经全黑，气温也很快就要跌落到6℃，呆在外面不是办法。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陆京先开口：“我忘记把车钥匙偷出来了。”
　　带头离家出走的小学弟开始犯难：“……回宿舍吗？”
　　陆京很心虚。但他又说不出让夏望带他回家，那里毕竟还是个让人难过的地方。他别开目光，状似平静地搞事：“要不，开——”
　　夏望看出他的犹豫，在他说出危险的词语时率先盯着他直入重点：“你是不是没有搬去老校区？”
　　陆京有点意外，又因为夏望似乎也在关注着他而有点点隐秘的高兴：“退了。我住校干嘛呢，以前住校能看你。”
　　换作以前夏望一定会找句话怼回他的调戏，但他今天很反常，竟然没炸：“……我们宿舍还有别人。”他皱眉，“打地铺也不行。”
　　他竟然在认认真真考虑带陆京回自己宿舍的可能性。
　　陆京实在觉得他这个样子可爱，开口解围：“要不去池大佬那里呢？他在前面租了挺多房间。等明天早上老陆去上班，我去把车钥匙拿回来。”
　　池宵最近一个月又开始经常不回校，陆京帮他找了几次家政阿姨盯上上下下的保洁，已经挺熟门熟路。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可行，“我给他留个言。也别站在这里了，先吃饭。”
　　本着两个人可能去别人家里过夜的前提，陆京带夏望去吃了火锅，酸菜底，几乎没什么油烟味。
　　夏望这阵子消瘦，胃口也小，吃火锅也不怎么蘸油蘸酱，比陆京还像个南方人。但陆京总觉得他今天状态应该还不错，最起码有把肉都好好吃完。
　　两个人最终还退了几个菜。结账的时候夏望靠过来看，盯着上面的70出头的总金额发愣。
　　出门后他忍不住问：“这家店卖这么便宜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你替老板愁什么呢。”陆京笑。
　　他们顺路在一家韩式料理店里撸了店主的萨摩，等池宵的回复过来，这才去超市买了一床被子、临时用的毛巾和牙膏牙刷、一袋子好收拾的零食。
　　这些都好解决，真正犯难的在后面。池宵租1202的房子主要用来搞他的录音，几乎没怎么在这生活过，导致偌大的房间竟然没有一个床。
　　“我们可以都睡沙发。”夏望说。
　　陆京脱外套的动作一顿，脑补一番觉得完蛋：“怎么睡啊？你一头我一头，你的脚拱我的腰？这还睡不睡了？”
　　担心被子并不怎么取暖，空调温度便开得高。小学弟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脱自己的衣服，整个人似乎已经死机。
　　陆京凑近抓上拉链的瞬间，出神中的夏望还吓了一跳。陆京实在是觉得好笑，就逗他：“怎么？你不动不就是在等着我动吗？”
　　其实夏望只是在想池宵那个习惯通宵又生性挑剔的样子不太像会在椅子或地毯上糊弄一晚上，结果陆京又把话题搞得如此暧昧。小学弟无语，他抬起膝盖就磕陆京的膝盖，想给这个人一点颜色。
　　一次性拖鞋本来就不是很方便，俯在他身前的陆京差点滑倒。他被迫扒拉在夏望身上，和他拉拉扯扯间突然被硌着小腿的多层实木唤起常识：“等等等等，这好像是个沙发床。”
　　于是此夜最大的烦恼解决。紧接着陆京发现找来找去只有洗手间而没有浴室，两个人只能刷牙洗脸，拉出折叠床枕着沙发靠垫，尴尬地凑合一晚上。
　　陆京在夏望后面洗漱，回来时看到只穿着长恤的夏望在客厅里转来转去，便问他出了什么事。
　　夏望摸摸鼻子问陆京借纸巾。他前几天因为空气干燥有些流鼻血，呆在空调屋又有些不舒服。
　　陆京正在给他找饮料，随意地说：“在大衣口袋，你自己掏。”
　　夏望便挪到沙发边缘去翻陆京的大衣，来回摸摸找找。而后在陆京转过身的一瞬间，他亲眼看到夏望平静地从内侧口袋拽出一个小包，手快地撕开了塑料包装的一角。
　　是陆京不知道何时随身带的套。
　　看到陆京凝滞的表情低头、这才意识到手里是什么东西的夏望：……
　　“哈哈，哈哈。”陆京干笑。他看着夏望飞速飘红的耳朵，火速澄清：“我发誓我不是出门前塞进去的。”
　　其实陆京也不记得自己哪天把它网购到了家。可能是那天从停车场回来后，可能是某次和夏望睡在同一张床之后。他当时拆完快递，谨慎地把东西藏在衣柜深处，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混在纸巾或烟盒里贴身带出家门。
　　“你……”恼羞成怒的夏望差点脱手把它扔出去，但考虑到离他最近的是陆京，他有85%的概率直接扔到陆京身上，一时间又被钉死在当场。
　　“我去上个厕所。”陆京赶在被夏望暴打一顿前果断尿遁。

　　他在厕所里试图冷静了半小时，再回来时客厅已经很黑，只有走廊上开着灯，留着余光让他辨认方向。
　　夏望盖着被子缩在沙发里侧，背对着陆京一言不发，呼吸匀长，似乎已经睡着了。
　　陆京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情盯了他一会儿，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一角，也躺了进去。
　　他也不知道今夜还睡不睡得着。今天的一切都出乎意料，他好像失去了很多东西，又找回了很多东西。
　　像陆京独爱的茉绿茶底，那时它还没有被后来一年一次的奶茶内卷淹没，带着清苦、令人心里一跳的甜香。
　　他正这么想时，身旁有人低低地说：“我看过说明书了。”
　　那个声音无比清醒，在黑暗里响起的时候清冷化开了些许。
　　陆京在昏暗里动了动手。他摸到旁边人的手指尖，它刚刚因好奇或隐晦的心思抓过不可言说的事物，此时是又滑又涩的，带着一股若无似无的香气。
　　陆京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随即擂鼓一般层层叠加的心跳盖过一切。
　　他都没意识到两个人谁先吻上了谁、谁蹭掉了谁的衣服。他又是什么时候摸开了落地灯。
　　夏望摸着他腰际的疤，反复确认那道因他而来的伤口有没有好全；陆京找着夏望胸口的那颗痣，暗示夏望不要那么分心，做他该做的事情。
　　听话的学弟学得很快。很快就把手心的东西送去了该去的地方。
　　缠吻后的两个人都出了汗，因为贴合得太紧，做什么轻微的动作都像粘连在一起，短暂分离时不舍，重新贴上时瞬间融为一体。
　　夏望比他更危险，被不甚明亮的落地灯照着，整个人蒙上暧昧的水光，像刚洗净的青涩水果，摇曳着新生的、诱人的透明水珠。
　　“陆京……”他在喘息的间隙艰难地开口，被错乱的呼吸折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我……”
　　夏望已经很难忍耐，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按着他双手的陆京看见他眼尾发红，极力平静自己因剧痛而颤抖的样子，忽然就昏了头。
　　他想这么疼就不要了。但夏望固执地没有挣扎。
　　唉。
　　“没事。”抽出后的陆京悄悄换了姿势，“不要怕。”
　　感觉到包围的夏望慢慢睁大眼睛。他没想到陆京能做到这一步，无助地喊：“陆京！”
　　这次换陆京说不出话。他皱着眉头往下。
　　漫长的几分钟里，他觉得自己要被劈没了。混沌的时候陆京靠一个念头强撑下去，他想，完了，真是全给了。

　　陆京明显低估了夏望的耐力。他后面才想起夏望的体测成绩应该比他还要高这个事实。
　　凌晨五点的时候陆京酸醒，难受得想哼哼，低头看到夏望抓着自己的胳膊睡在他怀里，额头无意识地拱着他肩膀。
　　他睡得比自己沉太多。以至于陆京怀疑人生：夏老师这副诱人的模样真让人想玷污他。可到底谁睡谁啊。
　　他摸索着手机想看看时间，这时才发现池宵昨夜回的微信不只一条，后面的消息隐晦地提起这个房子有浴室，热水器要在阳台上打开。
　　不愧是池大佬，他大概从陆京昨晚问他回不回和园就猜到要发生什么事情。陆京对他的佩服简直不能用语言概括，手没什么力气还要身残志坚地打字赞美。
　　BIG胆：哥，你真行。
　　过了几秒，池宵竟然回复了他。
　　池子深深深：哥，你还醒着呢？这么大一个学弟不够满足你？
　　陆京那股想得瑟的心冒头，也回：他太主动了。
　　他停顿一会儿，试图忍，没忍住，又打开微信点进最上面的聊天框炫耀：他甚至要我睡他。
　　603宿舍和编外人员群，BIG胆火速撤回了这一条。
　　赶巧黎小思迷迷糊糊地上完厕所，刚扒着高低床的楼梯准备借手机屏微光往上爬，好巧不巧地看到撤回前的内容，脑子顿时清醒：！
　　背不完单词就秃头的黎小思：？什么睡？？？
　　隔了几秒。
　　池子深深深：闭嘴。睡你的觉去。
　　黎小思在冰冷的被窝外等了一会儿，发现陆京真的闭嘴了，池宵也没再说话。
　　黎小思睡不着了。她颤抖着手想，嗑两辈子的cp竟然睡了？谁睡谁？等等，我怎么能睡？我感动哭了，这世上谁人懂我？sei？
　　嗑完这颗正主灭世级大糖，她想现在就去宿舍楼底下狂奔两圈，把方圆五里的猫猫狗狗狐狸野猪路灯垃圾筒都叫醒听她激动的心情。
　　她不知道陆京一边睡一边觉得自己被黎思的100+纯爱小说文包荼毒了。他开始后怕，万一夏望知味，后面不让陆京搞他怎么办？
　　第二天中午，他专门在群里艾特黎小思骂了一顿，被自己脑补掏空也才刚醒的后者极其无辜，莫名其妙地发出三行问号。
　　完全没看手机的夏望活在状况外。他刚洗完澡，回来看到陆京已经默默收拾掉一部分昨天的狼藉，目光偷偷从被子上移开。
　　陆京却没放过他：“你想说什么？”
　　夏望回看的目光是直接的，语气是尚不确定的：“……我们……算是和好了吗？”
　　陆京卖惨：“怎么？糟塌了我还想遗弃我？”他靠过来，嗅着对方脖颈边沐浴露的香气，“你穿着我的衣服问，你这是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