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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美人魅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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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晏鸿期发给夏望几张楚嘉陪温叶上小学的照片,夏望一个字都没回。
他一晚上没睡好。有时候在想陆京看起来好孤单,陆京是不是很需要他;有时候在想陆京是不是想和好;有时候觉得自己完了。
他第二天抱着一打衣服去楼下洗衣房的时候还恍恍惚惚,爬楼梯回房间时闻见某层楼宿舍的气味不太对劲,抱着灭火器敲开门,走着神精准把对方宿舍的电热毯失火灭了,淡定得仿佛不是人,惊掉了几个男生的下巴。
宿管阿姨上来时夏望已经把灭火器塞了回去,从一众围观群众旁边继续没事人一样走过,满脑子还在想,要是陆京今天又那个奇奇怪怪的状态怎么办?最近呼吁门卫管管外卖超速的声音不少。他要是也像昨天一样差点被撞到,会有人扶他吗?
他打开陆京早上发的关于上机的吐槽,故作镇定地打开官网下载了一份计算机专业的课表,发现他今天四点后就没课了。但现在已经是两点十分,如果夏望去机房的时机不太好,“偶遇”不了陆京怎么办?
夏望又看了一遍朋友圈,发现这条下面自己的辅导员在约陆京工具人等会来院楼干活——天知道陆京怎么还加了历史系的辅导员。陆京却说自己等会有事没空。
这个辅导员便打趣几句陆京大忙人,陆京回了他一句,真有事,去旁边听个公开课。
陆京会去听什么公开课?夏望联想到昨天的事,在最近的公开课列表里检索“裴雅华”,还真的找到下午三点到五点有一个分享会,就在机房所在的基础实验楼旁边那座邵逸夫楼,完美符合陆京的描述。
他关上笔记本电脑,带着校园卡出门,怀抱着“我只是去自习顺便往机房多走几步”的自我劝说。
他下决定很快,两点三十分就散步到机房一楼,刚进门就和一手插在兜里、忙着打电话的陆京来了个四目相对,好他妈尴尬。
陆京应该是没上多久课就溜了出来,被同样心怀不轨的夏老师抓个正着,表面上还装作没看到他,继续往外走。但明明走过夏望了,还走走停停,最后顿在感应门外面不动,明显是在等某个人来追。
只有门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它顾自拉开又阖上,拉开又阖上,直到不忍心的夏望也走出来,咳了一声:“你要去旁边上课吗?”
陆京的回答不咸不淡:“我们不顺路吧。”
小学弟强行纠正:“顺路。”
于是夏望走在陆京旁边,看着陆京好像是要往东边的邵逸夫楼走了,却在过马路后一转,去了北边的择善教学楼。
夏望:?
紧接着夏望发现陆京在准确地往教学楼最中间的大教室走,远远能听到教室里在放电影。
什么意思?所以陆京是有电影相关的通识课要上?
可陆京只是经过时朝教室门看了一眼,毫不关心地与它擦肩而过。
夏望:???
他迷惑,有些习惯性的行为就无法制止,从最初隔着一步在陆京身后,到和陆京并肩,几乎在陆京探手就能牵到的距离。
他就这样看着陆京继续慢悠悠经过几个小教室、厕所,而后在楼梯附近找到茶水间,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摸出一个杯子,开始接热水。
夏望:!!!
谁从基础实验楼走到斜对角的教学楼专程为接个水?!
夏望发现自己被耍了。陆京根本没想过去听裴雅华的的公开课!陆京那些似是而非的回答都是在专钓他!偏偏他这条鱼还凑过去上钩了!
兀自生气的小学弟还没有开冷气模式怼人,陆京拧上瓶盖,转头把杯子塞进了夏望怀里。
夏望:……
他被迫揣着那个热乎乎的东西,冰凉的四肢慢慢舒坦起来,却像一个企鹅一样忽然不知道怎么迈步了,差点撞到陆京的后背。
陆京相当气人地反问:“你还跟着我做什么?这还冷吗?”
夏望一时没组织好语言,暴露自己昨天晚上辗转反侧的心事:“……你昨天抓我手。”
陆京寒着脸说:“我只见过手拉手上厕所,没见过手拉手翘课的。”
夏望懂得陆京的意思。小学弟和“好好的”状态不能说没有关系,只能说毫不相关,昨天不好好穿衣服,今天不好好听课,所以陆京越看他越生气。
“上你的课去。”陆京转头要走,夏望拦不住,但他还能跟。眼看着又要上演从这幢楼追到那幢楼,陆京再次停下来,想再撂几句“狠话”。
就在这一刻他们同时听到旁边的屋子传来几句争吵。
宁大每层楼都有教师专供的休息室,这些争吵就来自于此,半关着的门没能彻底将它们隔绝。
“你说的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陆渊的想法?”
这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夏望有些耳熟。是裴雅华。
另一个男人气急败坏地打断她:“他也不想见你。”
“我们离婚的时候他还小,可能还不太理解,我不相信这么多年……”
“你当年出国问过他的想法啊?七岁不会讲话是啊?”
夏望愣了一下,慢慢回忆起男人的声音属于谁,心想,老陆和小陆发脾气的语式真是如出一辙。
裴雅华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和平分手。”
陆定德气得哼哼:“分手就是分手。是我们阻碍你追求学术。”
裴雅华实在是因这理不清的旧帐而头痛:“我说过我一定会回祖国的,但是你说……”
细碎的拉扯还在继续,夏望看着陆京慢慢向后退了一步,已经不再想听。
那一刻夏望不禁回忆起陆京某次提到母亲“走了”的那天,他装作漫不经心地提起自己最深的隐秘,不再是那个永远底气十足运筹帷幄的陆京,不再像“陆京”。
直到那个隐秘的真相揭晓,一些原本被时光磨平的痛苦重新摊开晾晒于日光之下,斑斑驳驳都是难看的锈迹。
陆京转身就往反方向走,脸上的表情彻底让夏望陌生。还是挂着一点伤心的底色,却不再失望,不再愤怒,平静得让人发慌。
夏望忍不住喊了一声:“陆京!”
他没有再管这个称呼引发的所有后果,朝陆京的背影跑了过去。
陆京走得快,几乎是屏蔽一切以最短的路线直接回小区。要不是夏望认出这条路线,几乎跟不上他。
小学弟实在有些着急,步履匆忙,被陆京的状态带得无法分心。
以至于夏望从小区门口的圆石头墩里穿过的时候,一只鞋惨遭劫持,好巧不巧地卡在了造孽的墩子正中。
夏望踉跄着踩在路上,愣了两秒憋出一个短促气音,跳着脚回去勾鞋,却勾得不是方法,为了保持平衡被迫歪歪扭扭。
距离他不远的陆京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不那么面无表情、生人勿近的夏望。他像刚落进红尘,与这世间相处得生疏笨拙,却又过于努力。
于是陆京收起满身的心绪向前几步,伸出手虚扶在夏望腰际。颤颤悠悠的夏望就顺势抓住他,借力将鞋子抢救出来,穿回自己脚上。
意外成功解决,但夏望没有松手。陆京还不明白他的态度,用眼神示意夏望注意看他的胳膊,故意问:“能放开了吗?”
秋末冬初的下午,白日尚且温暖。夏望自下而上看着陆京的脸发愣,想找个理由让自己暂时呆在陆京身边,又憋不出。
他忽然福至心灵,眼睛亮亮,颇有点无助地说:“学长,我想要我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