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活[双学霸]》凌木亦

60、Free Fall

　　陆定德端着锅从邻居家回来的时候，陆京正把脚搭在茶几边缘瘫在沙发上玩手机，被老爸大嗓门怼习惯太烂也当没听到。
　　他本来想看看小学弟有没有回消息，但那个暑期义卖沟通群的历史消息刷新得太恐怖，总是有一两条不停顶上来，99+飘得让人焦躁。
　　陆京便点开看了一眼，不巧划到几段开始于凌晨1点终结于4点的小视频。
　　背景是灯光极暗的KTV，主角是程宜楠和李易博，一边跑调一边撕心裂肺。
　　起初合唱《一生所爱》、《可惜没如果》、《他不爱我》还算画风统一，无非两个人哭着唱着嘲笑对方哭得更惨，各自抽噎着发视频艾特人证明，中间曲库日渐奇怪，两个人开始拿酒瓶当话筒唱《凡人歌》和《爱江山更爱美人》，为了争论楚留香和李寻欢谁更帅、张无忌爱的是谁互拍桌子，差点大打出手。
　　后面酒劲上来两个人平静下来更离谱，程宜楠打电话给KFC质问他们为什么不给伤心的人配送伤心凉粉，李易博坚决把pocky当华子嘬，一边嘬一边狂按服务铃，对服务员表演无实物卖西瓜……
　　两个人可能在跨夜的KTV里睡死了过去，还没发现社死得彻底；一群玩嗨了凌晨间歇性睁眼的吃瓜群众在视频流中无情搞事：“2分钟过了，可以撤回了。”“表情包已截，没睡的兄弟们保存一下。”“哈哈哈哈哈，woc我哈的来不及撤回了，白天会被打死吗？”“这辈子没看过这么好笑的失恋战线联盟。”“勇敢艾特一下两位，醒了吗，人还在吗？”
　　最后夹杂着夏望的一条退群记录，淹没在吃瓜党白天闻风补课的聊天消息末尾。
　　陆京盯着那条提示，突然想，小学弟还是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处理得那样干脆。唯独……
　　他还没继续想下去，又后怕了。迟到的忐忑找上门来，令陆京有些不真实感，怀疑今天早上抵在门上缠绵的吻都是宿醉后的幻觉。
　　他手机震了震，是韩杰一无所知地冒头秀图，说自己连夜p了照片供写报告使用，欢迎自取。
　　十几张照片接连载入，刷新放大。陆京不慎点开其中一张，便干脆翻了翻。
　　奇异地，他往右滑的手顿住，往前一张滑了过去，又往前滑了过去，停下。
　　他愣了。
　　这一秒，他暂时放下了对韩杰的所有敌意。他承认这个人抓细节有点东西。
　　屏幕里定格的照片发生在陆京组建汪汪分队的时候，长焦镜头连拍后画面衔接，捕捉到了陆京带着柴犬俯身勾搭小博美的时刻，也捕捉到了斜后方，某个小学弟远远看着他自然地勾起嘴角的瞬间。
　　放大看，再放大看，陆京发现那不是什么错觉。更何况陆京在看更早一张夏望抬手拨散自己刘海的特写时，本就在犹豫地想，小学弟这位置偏高的颧骨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这几张撤回一下吧，不太好。”陆京把那两张照片打了圈混在其中，私聊韩杰。
　　熬了大夜的韩杰被昨天陆京的派头唬得彻底，根本不知道他和这次义卖几乎毫无任何人事关系，误以为陆京是程宜楠社团的小领导，连忙操作了撤回，还不忘虚心发问哪里不合适。
　　陆京一本正经地骗他：“这几张有些拍到了路人近脸，有些拍到了未成年儿童，后期处理又不太方便，影响画面氛围。”
　　韩杰熬懵了头，也不想再思考，就共享了个某度网盘地址过来，让他再挑挑有什么不能放的图，一并隐藏。陆京便顺水推舟地点进去，找到原片开始疯狂往自己网盘存夏望的高清美颜，再随便找什么理由让韩杰不外发。
　　他圈地般独占小学弟的影像时，更多藏不住的细节就浮出水面，真相昭昭。
　　夏望低着头咬西瓜时在恍惚走神，夏望用一大束晒干的满天星掩盖自己发烫的耳朵，夏望扒拉领口确认伤口的时候总是对着他认为的安全的角度，夏望的眼睛亮亮，反复在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时候稳定穿越人潮，观察着陆京的方向……
　　回过神的时候，那张凝望的照片已经变成陆京的手机桌面，停留在他视线中央。仿佛是迟到的赌气，明确的据为己有。
　　陆京又想起什么，挑出那张最初剧透少年心事的远景照裁出无人在意的角落，单独公开发在朋友圈。
　　好巧不巧地，框进气球细绳末端撩上小狗肚皮，它正扭头去看的瞬间。
　　看似他和夏望都没有出现，但只有他们能理解。
　　他的小男朋友还是没有回微信，不过陆京知道他正走在自己的回家路上，24点前的某一秒，他会发来自己的日常作业。
　　陆京是个讨厌等待的人，他反感长时间不被回应，好在他恰好对某个人有用不完的耐心，某个人又恰好在很多小事上规矩得离奇。
　　梅雨季即将过去，高温不可阻挡。
　　盛夏正在空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