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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门咚,强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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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望还抱着手机,被他的极限操作吓出一身冷汗,紧张地靠坐着门不敢动。
陆京冲他比口型:“怎么了?”
夏望在脑海里组了一会词:“我还没准备好。”
陆京努力忍笑,一句话把他问倒:“你又不是他儿媳妇,准备什么?”
他享受了几分钟夏望被噎得说不出话的样子,点开自己的手机切进某个游戏直播,任它在地板上独自吵闹,假装自己一切如常。
有了一层掩护,某些只能悄悄说的话就应氛围而生。陆京凑近些,仿佛只是确认:“小学弟,你怎么扒了我放在阳台洗衣机柜子上的衣服就穿啊?”
陆定德确实什么都没听到,他在客厅里转来转去拖地,只有点奇怪地问儿子:“大京!鱼的事情,你怎么不问我的啊?——”
陆京便抬起头,加长了声音配合他表演:“哦,你今天钓到鱼了吗?”
“两条大的!”“真假?我们家金鱼缸那么大吗?”
“我以为是给我的……”某个人心怀鬼胎糊弄家长的间隙,夏望小声答,“温女士一直这样,不管新旧晒好都收在那,不会问我,放了就是能穿。”
“你怎么说话的哎,至少能在以前发财树空出那盆里转圈好吧?”陆定德刚清扫过来,气得把拖把狂往他门上怼。
夏望便立刻不说话了。
谁能想到陆京抬手搭在门上半圈住他,装作不得已地更近一些,在他耳边挑衅薄弱的隔音:“你怎么这么好养,生存全靠自理。”
“我……”
拖把的横冲乱撞正在远去,陆京别开一些脸,冲门外的人喊:“行行。您也别想着种鱼了,火速送它去去世吧,快中午了都。”
隔着门他们都能听到不服输的老陆老师在哼哼,辩解自己每次夜钓翻车都事出有音。
他絮叨的声音逐渐转小,陆京重新坐好,接着自己没说完的话问:“我也很好养的,也习惯把晒好的衣服收在阳台,也在世上独自一个人。所以……你,考虑让我做你男朋友吗?”
夏望突然意识到,陆京没有再声明“喜欢”。他在明里暗里把这个事实说或做了无数次后,决定给夏望一个明确的、唯一的选项。
等久了的人是霸道的,他的选项根本不容拒绝:“你不回答就默认是试用了。”
夏望终于忍不住怼他:“你这是什么流氓软件?”
他们刚放开些嗓音,冷不防陆定德还听得出字正腔圆的喊叫模糊地传来:“对哦,我鱼呢?那么大一桶鱼呢?”
陆京不得已插话:“你别着急,你想想是不是落车上了?”
“哦!”老陆恍然大悟,“老程拎回去了。哎你等我喝个水去找。”他一放长假就犯迷糊,踩着拖鞋各个房间走来走去地找茶壶,又倔,陆京让他先喝点冰箱里的瓶装水,不听。
陆京和他掰扯着,语气听起来像有点生气。只有近在咫尺的夏望能看到他没什么脾气,反倒心不在焉地扒着门,因为在注视着他。
“你又在观测我啊?”陆京目不转睛地回,“有人说过你因为什么心事认真盯人的时候,眨眼频率有规律的吗?先一下,又几下,和眠眠一模一样。”
夏望没说话。他不是在恐惧那个随时能推门而入的家长,也不是像往常般,因为别人的告白无谓又不解。
奇怪地,陆京觉得自己知道小学弟在想什么:“如果在今天以前,我是不会说的,夏望。”陆京郑重地叫他的大名,谨慎又不得不以那个微高的视角压着他的注视,“沉默代表着无数种解,可生理反应是不会骗人的,是不是?”
他点透他的纵容,把危险坦白:“小学弟,我们走到今天,可以说都是因为你不设防,是不是?”
这本是一句爆炸级的论断。
可夏望说不清听到这句话时的感觉。他的理智复苏,记忆在无限倒回。
是怎么回事?是因为那辆夜班车上的陪伴?是因为那场本可以旁观的长跑?是春天的海棠还是夏初的暴雨?是从哪个时刻脱轨,他开始无法反感这个人的一切。
众生的潮水模糊细节,只留给生涩的人事实。
“这不是,不是试不试用的问题。”夏望并非不能承认,“是不想敷衍的问题。”他说。
他需要时间去接受失控,接受初恋这个词在他身上忽然有了归属。
以前有很多人和他明里暗里地告白过,有女有男,他问对方,心动是什么?喜欢是什么?他想象不出来。
这种情绪那样不可理喻,没有明确的理由,无法归于逻辑。
直到他遇到本身就不可理喻的陆京,一切发生得没有根据,挥不去。
自然地,如解冻了一场思春期。
他在二十多岁的年纪不再执着求出那个解,带着无数重隐喻轻问:“为什么是你?”
这句话只有陆京能明白。因为没有疑问,夏望只是在宣布结果,看着他的眼睛没有逃开。
陆京扶在门上的手指动了动:“是命吧。”
夏望不禁侧头看了一眼,回眸时那咫尺的距离就没有了。陆京强势地吻下来,从鼻尖到唇,与他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陆定德嘟嚷着从门外经过,顺便叮嘱陆京把菜谱翻出来找给他,可门中没有回应。
吸吮了一阵的陆京正有点不满意,含糊地引导怀里的人:“张嘴……”
夏望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陆京就左手护着小学弟的头不动,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腰窝顺着脊柱往上探,一直到反扣住他的肩膀。
衣服撩起了半边,陆京几乎把夏望锁死在怀中,后者便不得不因此微张开了口,让他找到机会攻城略地。
陆定德走远了又转回来,急匆匆地要穿过窄道拿钥匙,鞋不慎撞在门上,仿佛踢在两个人脆弱的理智里。
但陆京全然没有理会,他只顾着自己加深这个吻,什么人来人往,他都不听。
在许多时刻,陆京其实很享受掌控感。
他可以忍受无聊和烦琐去做复杂项目的引导者,一边痛恨,一边乐在其中。
遇到夏望后他收敛了许多侵略感:他选择去尊重夏望所有的自由,总是伸手探一探;他会一直等待夏望一点点把他放进自己的边界,不会代他翻越。
但欲望和贪婪令人脱轨,人的本性向来不堪,演变成不知何起的占有欲,燎人的势在必得。夏望可能因为宿醉对昨夜的吻什么都不记得,但陆京可以再来个成千上百次,让他这辈子忘都忘不掉。
让摇摇欲坠的界限就这么塌了吧,是纵容在无休止。
更何况钥匙在转动,入户门反锁上了,烦人的家长已经离开,再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们。这是陆京的领地,他是这里的王。
小学弟几乎是第一次正对上陆京的这一面,整个人都有些懵,反应过来就开始推咬,咬又咬不动,气息又快跟不上,最后气急败坏地送了陆京一个头槌。
头槌对攻击目标造成伤害,陆京向后放开了他。始作俑者对此时此景原本有点想笑,却发现他揉乱的衣服下从腰间到脖颈一片潮红,夏望微喘着看着他,在轻轻发抖。
陆京便笑不出了。他的念头有点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