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活[双学霸]》凌木亦

57、这是见家长还是捉奸现场

　　夏望觉得自己现在就要疯了。
　　“你别慌，人不在，昨天也不在。”陆京不听也知道小学弟在暴走边缘，立刻稳定军心，“现在假设，假设他钓鱼去了一晚没回家，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回不回来你不知道？”夏望终于明白自己掉进个大坑，最坑的是还摸不清它是深是浅是圆是方。
　　陆京戳着门框抱怨：“老陆一到寒暑假向来只管他自己，早饭顿顿凉拌甘蓝，你敢信？”
　　夏望想起有一次陆京在朋友圈吐槽爸爸不记得自己专业，那还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心情就有点微妙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如何归类这个心情，正在脑海里翻阅着词汇，就听到陆京狗狗祟祟地隔门问：“你穿好了吗？我给你送个吹风机？”
　　夏望懒得回答他前一个问题，直接站起来拉开门，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吹？”
　　陆京清了清嗓子，暗示他：“这个季节，呃，这个衣服，可能会有点尴尬。”他确认，“你真不要用？”
　　这次换夏望欲言又止。他是真的因为宿醉迟钝，一时不察暴露了自己的小秘密：“……没用过，怎么用？”
　　他一句话把陆京问倒了。陆京这才意识到，对夏望而言，自己上次给他吹头发是多么新鲜而私密的行为。
　　而陆京竟然就做成了，创造了无数的第一次和更多次。
　　“就这么……你看着我用。”陆京微挤进他和门之间将挂墙上的吹风机拿出，几乎是利用夏望的好奇心，半哄半骗地留他坐在客厅的小圆凳子上吹头。
　　夏望啃着面包，低着头下意识摸手机又摸不到，突然想起什么：“昨天我没回家，眠眠怎么回去的？”
　　“你妈领回去了看着呢，不信看群聊记录。”陆京抽出自己的手机解了锁递给他，小学弟就愣愣地、双手捧着不属于他的手机，翻见他、陆京和陌生人的微信群聊里有一通23：18的电话记录，最后这个火柴人头像的文字回复说：我们给你添麻烦啦，两个人都要注意安全，到了发信息。
　　吹风机的气流嗡嗡环绕在耳边，火柴人劈着叉，备注是“小秘密”。
　　“这，眠眠？”夏望懂了陆京当初那句话的双关，微仰着头追问，“谁给她搞的号？”
　　“别看我啊，手机号是眠眠自己找你妈要的，这等于是眠眠和她的公号。”陆京轻翻着他的头发，指尖在热气和发丝中来回摩梭，愈渐认为小学弟像一只刚洗完澡毛发逐渐蓬松的漂亮狗狗，不自觉就有了笑意。
　　他把吹风机横过来，向上捋最末端的湿发，视线不可避免地顺着小学弟洁白的后颈向下看。
　　很凑巧，夏望比他瘦一些，陆京只是穿得有些大的长T恤在他身上就大了两个码。这件衣服领口又本就开得大，小学弟懒得整理，后领便微向后弯塌，空出一隙暧昧的空间惹人窥探。
　　陆京本来只是无心地看了一眼，目光却很快回来，黏滞在那一带。
　　他在那隐域深处看到一小片淡红色的疤，蔓延在肩胛骨附近，崎岖而下，仿佛封印着什么陈年的秘密。
　　那短暂的刺痛感突袭心口，陆京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避开小学弟后脑上或旧或近的伤痕，好好地将它撸得平顺。
　　吹风机的嗡声转小，吃完红豆馅小面包的小学弟莫名拘谨起来：“你说的……”他难掩紧张，谨慎求问，“现在十一点，你爸爸会回来吗？”
　　夏望坐立不安，在“抛弃自己没干的衣服”和“解释为什么和陆京睡了一晚”里二选一，他宁愿顶着不属于自己的行装强行跑路。
　　“不回来了吧，你返回微信看看‘凡尘老陆’，就那个院楼头像的人回消息了吗？没回复就是还在钓。”陆京摁关吹风机，一边缠线一边无情嘲讽，“我刚在想是不是杞人忧天，老陆难道这个点就钓到了大鱼？这能吗？这不符合统计学。”
　　话说得太满容易翻车。老陆不回微信可能是沉迷中年男人的终极爱好，也可能是夜钓回来，人正在家门口。
　　陆京就那么，几乎是在话音刚落时准时听到门铃连响。几声后没反应，又不死心地更急更响。
　　一个卧槽，陆京和夏望同时站了起来：“我的衣服！”“零食袋子扔了快！”
　　陆京指着厨房努力冷静：“衣服我来管，垃圾你扔。”
　　两个人行迹相交手忙脚乱地差点撞翻对方，夏望把零食袋子套一块远远投进垃圾桶，陆京猛地拉开阳台门抱起小学弟晒得半干的衣服就往回跑，扯着夏望就往自己房间塞。
　　可小学弟乱中生疑：“等等，我的手机呢？“
　　钥匙插进防盗门锁艰难转动着，但他折回去就要从沙发里抢救还在充电的手机。
　　陆京阻拦不及，先把衣服通通往自己床上一扔，回头接应从客厅奔回来的夏望，一把子将他拉回门里。
　　远归的人终于哼着《兰花草》打开门，更深处的门嘭的一声，压着最后一秒撞合。
　　陆定德老同志被吓了一跳，放下竿子就大声问：“有毛病啊你，拍门还是拆门？”
　　家深处的房门里有个声音闷闷答：“插座框又掉了，不得捡吗。看吧，我就说你买的这个套子不行。”
　　陆定德气得骂咧咧：“你倒有理，你还没说我车又去哪了？我今天又是坐楼上程老师的车回来哎。”
　　“父皇，您去年拢共开了几次？我不凑里程够熬过磨合期吗？”
　　两个人你来我往，旧账越算越多，陆京甚至在陆定德经过时开门探头，就着那个半跪的别扭姿势把摔裂的插座框尸体伸出来示威，成功换得爸比的暴揍预警，秒缩回门后。
　　陆定德骂得嘴干，就那样走了过去踱进厨房找水，不再关心儿子的日常抱怨。
　　他不知道的地方，陆京撑着房门将它关合，重心向后，重新坐回了夏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