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初吻（2） ...
-
但这入戏没有多久，接下来的话题都被收拢到了案发现场，池宵没来得及品味她的意思。
黎小思好骗又爱沉浸剧情，不敢一个人看自己的独立线索，不肯喝道具西瓜汁，明明自己是魂穿角色，却怕听到什么半夜血掌印，还怕自己还不起剧情里的贷款。
起初池宵还盯着黎思渲染一下气氛，后来就发现被回旋镖而狠狠受了工伤，后半程全被黎思拽着袖角，后面的烤串一个也没轮到。
好在她还记得跟紧池宵投票，就算脑细胞集体罢工也逃过抹蛋糕一劫。
只是池宵没忘记最后补刀：“按照这个故事，其实我们所有角色都是K，都杀死了自己一次，下一个梦都有机率被抓，睁眼和他躺在一张点着白蜡烛的床上……今天晚上要关好窗哦。”
小姑娘慢慢变化的表情可太好看了，整个人真的有点傻傻。
聚餐到了尾声，程宜楠已经在组织所有人分批打车，可黎思从位置上站起来又坐了下去，脸颊微红。
回完微信里一长串消息的池宵觉得奇怪，问她：“不走吗？不是和程姐一辆车？”
黎思乖乖说：“好呀。”可人没有动。
池宵皱了皱眉毛，很快意识到她状态不对劲，低头把她手心的罐子拽出来看了眼。黎思就顺着他的动作像没骨头的小猫咪一样倒了过来，靠在他身侧不说话。
完蛋。
池宵果断叫住急着要往出走的陆京：“你家夏望溜了吗？他喝的是不是也是这个？喝了多少？”
陆京瞄了一眼饭桌：“也就我们这半边喝了吧，他喝了3、4罐？”
池宵无语：“……快去拦人，这tm长得像奶昔但是是酒啊，谁点的！我敬他是个奇才！”
本来就要去找人的陆京慌了。
小学弟自己夹在人群里溜得快，陆京冲出门的时候有些没把握。这家酒店又藏在有点偏的街道，随便一个灯没照亮的黑角落都可能让他们错过。
他就这么提心掉胆地在饭馆门口看了一圈。
没想到小学弟就乖乖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隔着玻璃研究水里的小龙虾互殴，走都没有走。
把他重新框定在视线中心的陆京放心了，走过去敲了敲玻璃：“要抓两只玩玩吗？”
夏望意识到自己的流连让他落入陆京的包围，于是郑重出逃：“哦，不要了。今天没课，我要回家了。”
陆京下意识想伸出手扶他：“嗯？什么课？今天几号？”
夏望果然在下台阶时一个趔趄，扒拉着陆京的胳膊才站稳。他明明是自己摔进陆京的怀抱，嘴上却不客气地怪人：“别摸我……嗯，我不知道，今天考矩阵。”
“好好，考矩阵，我知道了，我没忘。”陆京一边哄着他，一边赶忙把鞋从夏望脚下挪开。他今天已经被小学弟狠狠撞过一次膝盖了，不想连脚都废掉。
他看夏望面上没有半点喝醉的样子，脸不红人也站得挺直，趁两个人挨得近闻了闻他，忍不住犯嘀咕：“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都不带半点酒味儿的，怪不得喝这么上头……”
被他凑近说话以至于拱毛了的小学弟抬起胳膊，本能地就要锁他的喉：“你又蹭我干什么？我没醉，我自己走。”如果不是紧接着醺醺然地揉了揉眉心，那个冷静如常的声音都要让陆京信了。
他还是顺势让夏望推开了自己：“行行，那我们回家，我来打个车……”
可夏望不让：“这里没有停车点，要去路边。”他带着一点鼻音重申，“我很清醒，我查过，你要听我的。”
陆京看着马路边的红绿灯和车流，将他扯到靠里那侧：“……好，听你的。”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
包厢已经快走空了，程宜楠拍了拍还蹲在椅子里没动的人，强行把对方拍醒：“喂喂！你咋一个人睡这了？”
李易博这才蹬直腿，一脸惊恐地醒过来：“卧槽，吓死了，我刚梦见陆哥让我叫嫂子吃饭，结果走进来一个夏望。”他越想越后怕，“夏望怎么能是我嫂子呢？他怎么能喜欢他啊？这，这不符合大自然规律。”
哪壶不开提哪壶，程宜楠憋了一天的柠檬汁变味：“闭嘴，不符合自然个屁。难道他不喜欢夏望就会喜欢你吗？”
李易博被怼得低了五个分贝：“。。。不是，这不正常，全这样社会不就乱套了吗，人类就没。。。”
程宜楠被气得想翻白眼，打断他直接开呛：“那你是觉得陆京有病吗？一个有完全行为能力人缘绩点全优遵纪守法的211高材生应该去进医院看看病，嗯？”
李易博没有办法想象，陆京突然和一个男人好了的事实无法想象，陆京“有病”这个判断也无法想象。再怂也要为自己逼逼叨叨的愣头青忽然开始沉默，撸了一把脸，捧着自己面前没喝完的啤酒开始猛灌。
程宜楠发泄完只觉得心累：“捏马的，我大晚上这是搞什么呢，我自己的爱情都飞了，我为他们急个屁。”她也随手开了一罐新的饮料，吨吨吨几口放声大骂，“李易博，傻逼玩意儿！”
“你骂我干嘛！我哥没了我不能说两句吗，呜呜呜~”李易博委屈得想哭。
“骂你有错吗！你出去问一圈，有错吗！”程宜楠才在哭，“这谁点的奶昔劲这么大？喝得我两边眼泪射下来。”
她确实不记得是不是隔壁包厢提前溜号的人打招呼时带过来的，也全然忘记对方说酒友专供不宜今日，反正和李易博又开了几罐，相对痛哭。
他们谈论的男人们对此一无所知。只有路灯明灭的街边，小学弟再一次推开了陆京要扶他的手，就是嫌他烦：“你干什么？我又不是要进产房。”
陆京无语：“那你走个直线我看看。”
小学弟自信满满：“我一直在走直线。”
“直线，斜穿马路的那种？你还记得我们刚才走了斑马线吗？”
夏望只觉得头痛，什么记忆都连不上，一句想怼的话堵在嗓子里，又因为思维跟不上憋不出口，整个人气乎乎的，像炸蓬的蒲公英。
陆京想逗逗他：“夏望，你会说脏话吗？说个草我听听？”
夏望无语地看着他。
“或者说个我擦也行？来，跟着我念，我……”
“不要逼我打人，我很清醒。”小学弟极度不高兴。
眼看着夏望又要来真的，陆京与他拉开一点距离，抽空看了眼自己手机屏约车app的排队数据。他有点后悔喝了几口酒，本来以为不开车了能和夏望挤个地铁末班车一起回家，现在徒给自己增加不少烦恼。
而夏望掏出手机，也想给妈妈发个什么报备。他的意识很慢，隐约发觉自己手机里多了一个微信群，有个绿色头像替他和火柴人劈叉的陌生头像回过了今晚晚点回家。
是谁？他怎么会被两个认不出来的头像包围？怎么一会又觉得在梦里见过这一幕？他是活在梦里还是梦预言了他？
他于是打开某乎想问问有没有人有类似的感受，发现自己还有个历史搜索排在第一：“河豚吃了别的河豚的肉会中毒吗？”小学弟点击了一下搜索没得到结论，思考又断了线，重复将它读出了声。
陆京因他的念叨回神：“什么？是你在问吗？”
“不是我。”被抓包的小学弟脸不红心不跳地把手机塞进了裤兜。
可他的好奇忍不住。“没有人问吗？为什么没有人问呢？”提问不但没有停止还自行举一反三：
“眼镜蛇咬了它自己一口会被自己毒死吗？”
“电鳗电一下电鳗会被电到吗？”
“毒蘑菇长在毒蘑菇旁边会毒死毒蘑菇吗？”……
陆京正式意识到夏望的异常在哪里。相比于平时，他醉酒后真的是太能说了。
夏望忽然掏出手机想找答案，又脑袋昏沉戳不到浏览器，于是自言自语地念着手机屏幕里APP的名字来寻找：某宝，某付宝，贝类单词，红易云，绿瓣，粉哩蓝哩……
反复听着各种app名颠来倒去的陆京忍无可忍地扯了下他的衣服，拉夏望坐在路边的花坛上。
他看夏望掩着嘴有些难受，有点想摸下他的背顺顺气，又不知道能不能。就俯下身蹲低了些，微仰着头问：“这个距离你会难受吗？”
夏望那股想吐的劲儿过去了，放下手奇怪地看他一眼。
陆京便试探性地戳一下他的肩膀，这是他没太入侵过的领地：“你讨厌我碰你这里吗？”
没想到小学弟眯了下眼睛，对另一件事开始不高兴：“太晃了。”
他想伸手挡自己的眼睛，手掌却被陆京抓个正着。陆京就着这个姿势左右看了看，这一段都不在路灯范围内，唯一幽幽反着光的是小学弟背后不远处一截翘起来顾自浇着绣球花的水管，于是迷惑发问：“哪里晃？”
“……把灯关一下。”小学弟的脑子卡壳了一下，还在自说自话。
陆京顺着他不开心的视线向自己身后看，终才意识到月光可能有些晃眼：“你是想让我把月亮关掉吗？”
小学弟皱着眉毛，好像在埋怨这么简单的事陆京怎么做不到。
陆京被取悦了。他那些不可言说的心思又翻腾起来，忍不住低声逗他：“我只有一个办法关掉月亮，但你先说，这个距离你会打我吗？”
除了水管独自涌着水、花枝相擦时轻颤，整个世界几乎无声。
认真听完他问句的小学弟没反应，像只是在等待着他教训一下月光，像只是在等待他本人。
于是陆京凑近，轻吻上了他的眼睛。
夏望终于不说话了。他被迫阖上了几秒眼又睁开，微低头直直地看着那个与自己贴得极近的人的眸子，尚未意识到彼此的鼻尖正若即若离。
陆京也在看着他，看着小学弟因认真地不明白而眸光暗暗流转的模样。
再凑近一些，正式吻上了他，由鼻尖到唇。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初吻（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