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初吻 ...
-
“夜晚与白天的交界点,猫女说出咒语率先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程宜楠念着台本,“你要和接受惩罚,和逆时针方向的第三个人接受惩罚……惩罚道具没带,主持人发动了她权限狗的技能,上pocky!”
程宜楠终于逮到坑美滋滋地准备调戏黎小思,谁料池宵的表情先肉眼可见地转阴了:“逆时针方向,怎么算?”
“就座位方向啊?”程宜楠放下本子数了数,突然看到李易博身边原本嘻嘻哈哈的学弟张着嘴满脸通红,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是真的忙昏头搞反了方向,“对不起对不起!反了反了,时针方向,时针方向,历史进程的方向。”
池大佬很不客气地确认:“所以第三人是夏望?”
程宜楠大为奇怪:“?不是我吗?”
池宵看似冷静地把没喝几口的饮料杯子放在他和黎思中间:“……你又不是人,你是npc。”
被信息量炸懵了的黎思下意识把自己的饮料杯往边上挪了挪,好让他在一堆烤串签中把杯子放稳。
程宜楠火速搬出Plan B:“那你也可以做替身啊,那个,额,冒牌魔术师,作为灵媒公式书的前主人,剧本允许你大变活人。”
李易博没过脑子就开始着急:“什么?你等等?那到底是池宵和夏望?还是池宵和黎思?”
一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弟们开始起哄:“哦~~我们都行~”
夏望无语。
“等一下,我我我我……”黎思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替自己解围,明明可以耍赖或者开玩笑。
她正急得要偷偷求助池宵,两杯盛着梅子汽水的玻璃杯被向外挤了挤,斜对面的陆京已经轻咳一声,从座位下方抽出一包巧克力味的pocky甩在桌上:“别嚎了,现在只有我行。”
程宜楠没反应过来:“嗯?嗯?啥意思?”
“我说,我和我的家庭教师玩这个游戏。”陆京掩住A4纸的一部分,将一行字展示给程宜楠看,“作为出逃背德的‘风流贵妇’,有主动接受惩罚的技能,对吧?”
陆京可能第一次感激自己抽到这么个奇葩人设。
这下换“家庭教师”夏望反应过来:“什么?”
陆京在那盒摔惨了的pocky里翻翻拣拣出完整的一支,捏着饼干末尾递过去时,不知怎地,像是要送他一朵未开的、带露水的玫瑰,于是就配上了一些暧昧的词句:“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毕竟玩得起,是吧,先生,darling?”
他这样说原本没有什么错。在剧本里,他抽到的贵妇和夏望的家庭教师是情人,甚至有条剧情线是教师假装他的丈夫说话骗过侦探。
他明目张胆地喊夏望亲爱的或老公又如何,玩个梗罢了,懂的自然懂,不懂的完全可以不懂,反正有游戏做掩护。
可小学弟瞬间懂了。他知道陆京在借机夹带私货,微睁大双眼,在那只pocky快要抵在他唇边、在发现这点的陆京尚未出言搪塞前,自己轻声怼他:“你……陆京你是不是——”
他呼吸有点乱,那双不肯示弱还在对视着陆京的眼暴露出真实的慌张,比发烫的耳尖还要作证鲜明。
可陆京已经不容拒绝地把pocky尖塞进他微张着的口,另一只空着的手准确地探到剧本的散页,含糊地催促:“快点,过完这趴……”
那张A4纸要横挡住两个人的瞬间,在场叼着烤串或举着酒杯的人都没敢说话。夏望下意识在退、陆京咬着饼干另一端俯下头要进,那个场景像个错觉,像陆京无论如何也要深吻下去的错觉——
“啪!”
黎思闻声转头,原来是她手边的两个玻璃杯接连滚落在地板上,气泡水淌了满地。
一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这边,黎思连忙喊着对不起蹲下了身,学弟们在低头帮她找杯子的残骸,李易博去叫服务员,程宜楠跨过凳子就要跳过来。
只有离她最近的池宵装模作样堆了半盒纸巾上去掩盖桌面的水迹,余光游移着锁定对面被某人捏皱了的白纸后的世界。
但陆京遮得很严,短短的几秒里他再撤下它时,只让有心的路人看到他叼着最后半小截pocky,一把将要从座位上栽倒的夏望捞了回来。
反正也无人在意他们,陆京故意没将最后那截咽下去,有些嚣张。
可他没有得逞太久,夏望抬手直接将那几张A4纸反按了下去,糊了陆京一脸。
“我又……”陆京差点被饼干碎末呛到,连忙把剧本纸扒拉下来。后面的话被池宵近前的人影挡住大半看不清,池宵只察觉到他还有点委屈。
等黑影重新落座,池宵在一片嘈杂里辨认出夏望的口型:“你再摸下试试?”
紧接着他的动作成功迷惑了陆京:“把一堆空酒瓶堆在自己面前干嘛,饭不吃了吗?”
“你是想再活两小时,还是现在我们一起死?”
“你怎么就想着……”“……闭嘴!”
于是所有人喘着气回到自己座位时,一切都已收场,只留给他们揉着鼻子的陆京和某个低头把自己埋在酒瓶堡垒后的小学弟。
“做完了。”陆京坦诚交代,坦得程宜楠和李易博双双失语。
“好像也没法重来一次,”池宵看着黎思脚底的纸箱半真半假地可惜,“剩下pocky的包装都被饮料泡了。”
程宜楠仅有的斗志已经被折腾成麻木:“……行,剩下的惩罚都换成真心话大冒险好了吧?”她现在都懒得去想是天意还是有人故意,只想躺平放弃挣扎,“我看看现在的进度……发言轮到谁了?”
还在为打乱大家流程愧疚的黎思原本想把自己融进背景,顺便为没嗑到陆京夏望pocky game这事默默伤心一夜,但顺位逼着她不情愿地举了手:“到我了……我……上一部分剧情在哪来着,哦……我有话说。”
这波是坦白局。
“我是呃,猫女,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来这个穷村落也有自己的目的,但我的故事线里没有死者,因为……”
她原本在乖乖看着剧本念台词,突然,只有池宵一个人意识到有什么不一样。
黎思不是一个合格的搭戏者。她喜欢听电影、动画和广播剧,知道一句对白该是什么情绪,但念出来总如课堂点名读作文一般干巴巴,怯懦且没有灵魂。
唯有此刻。
无聊到有些打瞌睡的池宵突然从她的语句里捕获到情绪,从梦与现实飘忽的混沌里醒来。
那情绪应是骤然有了勇气,公开的故事不再需要小心的秘密:“……我是一个……穿越而来的人,背负着游荡的灵魂。”
身份点到即止,无数已成时光传闻的往事不需再特殊说明。
她怀着只有自己才能共情的心事,极慢地,从内心的荒原里扒拉一捧迟到的春痕:
“我在寻找一个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