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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趁人之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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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小分队顶着“小傻逼们今天知错了吗”微信群名反思了半个月,把夏望又怕又恨地念叨了半个月,小心翼翼艾特陆京半个月,也没有得到陆京的回复。
陆京没看群也知道,他们是真憋在宿舍没脸去练球,才闲到天天把群消息吹到99+。这自伤八百的道歉并不成熟,勉强算有诚意。
于是上午没课的他睡到十点醒,点开微信准备适时发颗棒槌后的糖,结果刚戳进去就乐了:
“槽,我知道为什么他们也不来打球了,那个小眼镜和学妹好上了!剩下的也要期中考!”
下方连上了几十条临考没预习的单身男的哀嚎。
陆京半靠在床上,慢腾腾地打出一行字:“呦,为什么没学妹,心里都没有点数吗?”
他刚发出去,李易博已经没脸没皮地秒回三行:“陆哥我错了,我戳你你别不回啊~你找到那谁了吗~我也找不到,总之我心里好不过去哦~”
陆京看着他一排软萌猫猫表情包,想着他线下一身蛮横的肌肉,实在是受不了这线上的少女心:“把你的波浪号抠出键盘再说话。”拇指已经逃生般按上了电源键,准备关上屏幕继续睡觉。
后来陆京回想这个时刻,仿佛神冥冥之中拉着他停顿了一秒,整个仙林连绵的雨悄然退场——
他的微信群冒出一段话:“我考完了!我活了!你们都没遇见那个踢破排球场的?我遇过一次啊就在老地方,好像是上体育课呢。那天我还觉得邪门,这几天一直下雨,只有他在那天没下,地也干着。”
“你tm怎么不早说?陆哥手机号给了吗?”
“……别了我不敢跟他讲话。”
“woc我也想放晴!这事得要陆哥上,把姓夏的抢过来一杵,阴天退散!”……
陆京突然按不下去了。他忽然想,是这样,没错。
夏望不在的日子,宁市好巧不巧地都在下雨。
他的床位被敲了敲。
陆京的室友池宵不知几点睡醒的,正收回手顶着一双桃花眼瞥他,每句话都十级无情:“您别来回翻这‘证’了。大早上的还以为陆同学你一夜暴富,在数黑卡呢。”
陆京知道他有些神经衰弱,听到空调噪音都睡不着,扬着眉毛也不生气。宁京大学的本科学生宿舍大多是四人间,陆京的宿舍却从来没凑齐过人。他的计算机专业和年级跟前三个室友对不上,这三个室友出国交换去了一个,转校区走了一个,转专业跑了一个,最终只在去年搬进来一个社会学系的池宵。而后603宿舍就像被遗忘一般,再没有人补进来。
池宵嘴上一直不太饶人,但勉强心不坏,勉强把陆京当朋友,陆京便也纵容着他的毒舌和无情,顺毛捋。
这天也一样。陆京把不知什么时候抓在手里的夏望的驾照放了下来,捅到了床铺内侧。
然而池宵明显不想放过他。“这话我其实很不想说,但你这证件夹不还,是留着当传家宝吗?”池宵用看傻逼的目光看着他:“体育课的课表都打在官网上,历史系全年级的课表也在院系网上,又不是查不到。非要偶遇学弟的仪式感?拍电视剧吗?《‘漂亮学弟’别想逃之学长归来》?”剩下的话池宵也懒得说了,这种变态的拖延实在不像一个211大学生能干出来的事儿。他和陆京不是一个系,没必要管那么宽,但凭借着微弱的校友情,有义务阻止陆京每天侮辱本校计算机院的平均智商和职业素养。
“行吧,您说得对,603唯一现任学长。”陆京知道他跳级考的大学又休学了一年,年纪原本和自己差不多,但总是拿这点开玩笑。
“有空去下程大姐那,她征车。”池宵才不接这无能攻击,把装着四级和雅思考题的包甩到背后,单手拎着它出宿舍门。
陆京只好敷衍一句Ojbk。
他这个室友其实长得比夏望更绝,惊艳众生却不沾惹妖媚,笑的时候整张脸都是令少女们怦然心动的少年气。但他很少笑,心思深,不经意看向谁的时候,都像在俯瞰人类——还好他能维持基本的慵懒,不接触就不那么刺人。
说起来比夏望漂亮的人应该也不少,比他棱角柔软的人也不少,陆京却很少一眼看到他们。
他也想不通自己别扭个什么劲儿,把夏望的驾照从床铺深处挖出来揣在兜里,冒着细雨干饭去了。
干饭人陆京一个人在排球场看了会雨,散步到在五食堂的门口时不幸被程大姐逮了个正着。
身高153御姐心的程宜楠去年刚组建了一个“人类观察”社团,正缺贴招社区志愿者展架的工具人,提着两把美术刀就杀了过来,“小陆~亲爱的~赶紧他妈的给姐我上,我再不去厕所就要失血过多横尸当场了!”她说着插空回头文明指挥,“哪个呆逼挂的横幅?中间空这*大?嗯?留着盖足球场吗?”
整个社团的小弟诚惶诚恐扯横幅,陆京站在一边憋笑:“别搞了,我上。”
陆京觉得排球场和夏望八面相合的时候,夏望正在心里无语,觉得球场和他八字相冲。
他一边被小眼镜微信骚扰了半个月,被迫接受着他的感激,一边又被刘云疯狂秀恩爱,他刚牵了学妹的手,激动到恨不得秀给食堂阿姨校车师傅超市门口的大黄(猫)。
夏望烦不胜烦,听腻了别人的初恋,随便找了个时机结束漫无止境的对话,果断删了他好友。
他知道刘云的小心思,约他饭局是真的,暗示他最好不要来也是真的——谁会不把一个直系学长当假想敌?
这个球场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练球,无端练狠,一双胳膊上都是青紫。离开球场后的半个小时总是落雨,阴阴沉沉的天气模糊昼夜,辗转的行程沾满潮气,渐渐他自己也不去了。
体育挂了就挂了,又不是第一次挂科,随他去吧。
宁大的四、五、六食堂连在一起分别散在三楼,想去最顶上的食堂就要爬一个长楼梯。
这天的十一点,第一次翘掉本学期体育课的夏望就正戴着耳机爬楼梯,满耳是没听进去的六级听力。
正是学生逐渐多起来的时候,今天在五食门口挂物料的社团尚未散去,人群又吵又堵塞。
只差最后几个台阶就要挤上五食堂时,夏望低头把耳机音量调大了些。
他只是分了几秒心,下一秒抬头时却仿佛被诅咒般,直直撞上了不知哪里掉下来的大横幅。
他似乎看到了手心的红,再后来的两个小时彻底成了空白。
他踩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