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活[双学霸]》凌木亦

3、凭我们……算是抱过的关系？

　　“你是谁？”
　　“……”
　　“今年是哪一年？”
　　“……”
　　“你的院系和学号是什么？”
　　“……”
　　“怎么不说话啊？明婶，我学弟他真不用做CT？这看着像失忆啊？”他的眼神慢慢聚焦，面前的男人站了起来，突然松开了握着他肩的手。
　　夏望有些懵地想，不论离题几万里，面前这个人说话倒总给人理直气壮的错觉。
　　他的意识飘忽了一会，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过来观察了一下他，一边看一边朝身边的人吐槽，“就磕了一下脑袋，又不是整个人滚下去了，脑袋缝好一小时了，点滴也打完了，你慌个什么。”
　　……这什么惊悚发言？缝脑袋？
　　明校医把自己刚用养生壶炖好的银耳汤分进一次性纸杯，一边递一边重复问。
　　“同学，叫什么名字？年级和院系报一下？”
　　食物的甜味传过来，夏望意识又清醒了些，含着一些鼻音开口：“……夏望，14，历史。”
　　明校医于是得意洋洋地显摆自己的手艺：“我缝的不错吧？你要没事再盯他半小时，有什么不懂的问下值班护士。我先走了啊，饭没吃呢，都凉了。“
　　白大褂远去了，夏望喝完了一纸杯的甜汤，终于反应过来脑袋有些凉，还贴着创口贴的手下意识往后探。
　　“别摸。”他的手瞬间被陆京的紧紧握住，手指被略高于自己的陌生温度环绕。
　　夏望突然就有些恍惚——他面前的男人正背着光，欣长的阴影恰似把他囚禁。他本在迟钝的感官立刻先于理智作出了反应，脸几乎是瞬间煞白，身子颤抖着往病床深处退了一大截，连床边的吊瓶架都遭殃，杂乱地晃荡。
　　他退，陆京急匆匆去拦，一双大手卡着他的肩不让他往后倒。于是陆京就着这个姿势低头俯视，在一片药水气味里，看到他颤抖的小臂上是打排球余留下的青紫，不知为何仍未消退，看到身下的人下意识睁大双眼，极亮的眸子里满是情绪翻涌，整个人忽然有一种病态又致命的吸引力。
　　可夏望呼吸急促，没有血色的脸盛满痛苦，浑身都在拒绝。
　　陆京只好撤走了左手，又担心他又栽倒，留着右手撑着他的肩。
　　阴影散开了些，夏望终于能抑制住想吐的生理反应，小声说：“……放、放开。”
　　陆京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先平静：“先坐稳。”
　　“我坐稳了，你放开！”夏望也不知道自己在向着什么发怒。
　　陆京简直要被他吓死了，确认过他朝着自己吼的瞬间坐直了许多，才慢慢松开了右手。
　　他和夏望沉默地僵持着，夏望没有倒，他便等着。
　　又过去十几分钟，夏望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慢吞吞地开口：“……我没事。你……”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抱歉，“……你别站那么高。”
　　“行——吧。”陆京掏过诊室的塑料凳子，像某种大型犬般蹲守在他眼前，突然又比较出一丝安慰，“还成，夏学弟这次没把病床踢塌，不然校园卡里的钱都不够扣了。”
　　陆京话说得轻松，心里实在是后怕。
　　他当时站在六食台子上扯着横幅的一角，只是有一瞬间没注意，就看到展板带着横幅哗啦掉到下一层楼，紧接着惊呼接二连三，好看的小学弟在他面前掉下了台阶。
　　还好人潮涌上来勉强接住了他，又没发生什么踩踏，最终夏望伤不重，只是磕破脑袋。
　　只要人没事，闹点脾气算什么。夏望说到底是个病人，刚挂完水还没吃上一口饭——陆京至少偷啃了他明婶几口米饭。
　　夏望气上来了，脸上甚至挂了些红，“请问我踩空是我自己愿意？我……”
　　“对不起啊。”陆京抢在他下一句前说，“两次，两次都对不起。”
　　不擅长接受示好的夏望被噎了一下，沉默片刻，只问，“是你吗？”他的记忆在踩空之后就断了片，离上次球场事件也有半月之久，但勉强能猜出来，两件事和陆京本人的关系都不太大。
　　夏望隐晦又敏锐地反问，您这是背得什么锅呢？
　　陆京不知怎么就对上了他的脑回路，状若自然地岔开话题，“是我啊，你还记得我吗？你想让我赔什么？小学弟。”
　　……他的声音压低了，两个人的气氛忽然就有些尴尬。
　　“我是记得你。”不等陆京意外，夏望慢慢地、努力平静地补完了这句话，“如果你打球的时候不每天把冰水往我脸上砸，我才不会记住你。”
　　陆京觉得冤枉，他十次里至少随机给别人扔了四次：“我都是往怀里扔的。”
　　夏望一言难尽地望着他，继续补充：“你还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刷了我校园卡。”
　　“刷的是我自己的。你落在球场的卡，那余额够扣吗？”
　　“哦。”：）
　　陆京突然冒出一句：“凭我们差不多是抱过的关系，别‘你你你’了吧？”
　　夏望吓了一跳：“……难道我知道你的名字？”其实他至少记得这个人姓陆，不知为何没说。
　　“现在你可以知道了。陆京。陆地的陆，帝都那个京。刚那个校医叫明扶芳，家里楼下邻居。”陆京逗他，“那你叫叫我的名字？”
　　？？？夏望满脸都是你在发什么疯？
　　陆京大笑着站起身，打算给小学弟再接杯水，“聊聊天动动脑子开开心，有助恢复。你先补点水，虽然还有半小时的观察期，但再过十五分钟，你的午饭就长着腿自己跑来了。送营养餐的人叫程宜楠，砸伤你的社团的社长，一会见了你肯定先要急哭，真情实感，底妆糊一脸的那种。”
　　夏望听出了他隐含的解释，但连生气都懒得气了，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卡呢？还我。”
　　陆京不知道在饮水机那鼓捣什么：“在我衣服口袋里呢，自己拿。我正好想问，怎么有你这种人，卡丢了不去球场问问？不看看小百合bbs的招领？我都快把电话贴你脸上了。”
　　夏望的声音有些远：“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挂失。”
　　陆京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门把手咔嚓一声。
　　“等等，”这次轮到陆京真情实感地气上心头，他几乎是几步就奔到门口，卡着咫尺的距离伸手拦他：“你去哪？你好了吗？”
　　“一点半了，我要回宿舍睡觉。”夏望不在乎地又扭了一下，而后发现。
　　……门丝毫不动，房间好像从外面被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