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活[双学霸]》凌木亦

100、生气了，床上哄哄才能好

　　夏望直来直去的脾气从大学开始就没改过，陆京也乐意把夏望宠成他家“领导”，夏望自然稳坐着家里食物链的顶端。
　　但不知道哪一天开始，陆京发现夏望开始有那么点乖顺的样子。一旦陆京有空，夏望有大段的时间呆在他视线里。玩游戏要公放听他在干什么，倒垃圾也要两个人一起。如果陆京周末加班，夏望还会带狗子去接他下班。
　　陆京暗自美滋滋了好一阵，直到隔壁邻居偷敲敲地戳他，上来就是硕大的一个流泪表情。
　　大哥猛男落泪：小京啊，真不是我。T T咱也不知道怎么搞这么大。
　　陆京迷惑地和他鸡同鸭讲好一阵，直到大哥说：T T要不我去找幼儿园说说，咋能就因为喜欢男的不给教书了呢。我老婆听完气死了，在幼儿园群里吵架吵输，刚反过来骂我。唉，这都什么事啊，我也这几天才知道。
　　BIG胆：什么不给教书？
　　陆京看完邻居打的下一段话，腾地从工位上站了起来，把对面的数值策划吓了一跳。
　　陆京随便找了个话糊弄同事，坐下来打开他家领导的微信，打了半天字，最后全删掉，直接打开OA开始请假。
　　那天正好是个早上有太阳的周五，适合晒狗。夏望睡到自然醒，戴上低度眼镜敲了会键盘，十一点吃完午饭就优哉游哉地带狗子去楼下散步，回来时发现门没有反锁。
　　他脸色变了变，还以为是有贼，一开门却发现玄关多了一双鞋。是陆京回来了。
　　“工作时间点”被抓包在家的夏老师关上门，强行镇定地问陆京怎么临时请假，有没有吃饭。
　　盘腿坐在沙发上的陆京还在拿夏望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的事情，淡淡回他一个“嗯”。被征用走兼职工具的夏老师无事可干，在沙发另一头扒拉一会《有所不为的反叛者》，坐累了就想靠人，可陆京不动声色地挪远些，不理他。
　　夏望心想：完了，真的知道了。
　　他叫六六去把毯子叼过来试图示好，可狗子回来时陆京正好去阳台上接会议电话，然后像是处理完工作，客客气气地还给夏望笔记本，转身去他的阿宅小房间打游戏。
　　被留在客厅的夏望听着屋子里没停下的键盘声十分坐立不安，在阿宅快乐屋外犹犹豫豫，转来转去，晃着短裤下修长雪白的腿。
　　他去厨房倒了四次水，把六六的玩具拿起来又放下七遍，走到玄关收了三次外卖。
　　自己咬着牵引绳蹲在门口的陆六六傻眼：？？？不是要出门玩的吗？狗不懂他爸比的心。

　　他爸很懂。夏望知道自己闯了祸。
　　他因为被小区某个家长闹是gay、会教坏他家小孩的原因直接辞职，本身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反正他当场怼过对方本人，怼得对方哑口无言满面赤红；也不喜欢当老师，气累了。只是当初因为身体原因错过毕业季，刚到杭城生活又不稳定先干着再说，才一直做到最近。
　　等一切落定，夏望什么经过结果都没和陆京说是另一回事。这在家里犯大忌讳，是原则问题，陆京无论如何也要和他生一回气。在强大的意志力下，陆京非常有出息，坚持不理他老婆已经超过三个小时。
　　可理亏的夏老师自己没憋住，敲了敲根本没关上的房间门。
　　“你的外卖。”夏老师拎着一袋子果切，包装都没拆，睁着眼睛瞎说。
　　“我没有点外卖。”陆京握着手柄没回头，还在闹别扭。
　　沉默延续了五分钟。夏望硬是顶着尴尬杵在门口没走。
　　他开始小心地试探：“……哥。”
　　陆京对着显示器的冷漠脸崩成震惊。
　　当初他喊“小学弟”把这个人惹上天，现在这人竟然照着黎思发过来的DM文包开始下套，不带一点犹豫。
　　尊严呢？底线呢？说好的生日比自己大两天要体现在家里电脑开机密码呢？去年想合一起过生日是谁一星期不高兴？
　　…………好像是陆京自己惯的。结果只能陆京单独承受。
　　他轻咳一声，向后滑动椅子，用眼神支使人过来坐到他腿上。
　　夏望照做了。夏老师主动吻下来，撬开那个不肯理他的人的嘴唇，而后被后者揉得软绵绵，下身骤凉。
　　陆京只是微动一动，搭在他肩膀上的夏望坐不稳，忍不住把另一只手撑在背后的桌沿。
　　“知道错了吗？”陆京进攻。咬着自己家居服衣角的夏望便猛地抽气，眼角盛着雾，差点抑制不住地叫出声。
　　“咬紧一点。夏老师。”陆京忽视他的无助，在自己每句话的最后一个字无情地加重力度，“道歉要有诚意。不能让它湿得太早。”

　　有那么几个瞬间夏望蹬着腿想逃，膝盖磨着陆京的腰。
　　可前后都被禁锢，夏望无处挣脱。他只能感受着节奏全都不属于自己，感受着身前人少见的凶狠，感受着快感灭顶时对方吻过来时、由始自终的温柔。

　　清洗完天色已黑，他们真的叫了外卖。
　　陆京吃烧烤，嗓子不舒服的夏望被迫喝粥看陆京吃烧烤。
　　陆京对他的治理成果很满意。但思来想去，他睡前还是摸出手机跑到603微信群，坚决抗议池宵再把夏望绑去编耽改剧本的行为。
　　池大佬一直缺人，池大佬被上个夹带私货的编剧伤害得太深，觉得夏老师这种原著说什么是什么的保守派真好，全当没看见。

　　他家夏老师的卖怂没撑过半天。快十一点的时候陆京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不安分的夏望踹了自己两脚。
　　他打开灯，发现夏望在后知后觉地生气，问：“怎么了？这次弄得你难受吗？”
　　夏望无语，一开口嗓子还哑着：“难受你就能轻点吗？你听吗？你不仅不听，你还想站起来弄我。”
　　他其实是半夜饿醒，又起不来床。陆京便去厨房给他下了半碗面，扶他起来吃掉，像照顾一个嘴硬又赖床的小朋友。他有被可爱到。
　　结果夏望白天睡多了，惊醒后彻底睡不着，瞪着天花板发呆。
　　陆京等好半天也没等到身侧均匀的呼吸声，问他在想什么。
　　夏望本来想装睡，感知着那个人拱过来把热手贴在自己的肚子上，情绪就慢慢松动了：“我前一阵子接到宁大的电话。”他叹气，“好像是就业指导中心，问我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上班。可能是因为直到毕业也没填毕业去向吧。”
　　这关心来得不凑巧，全变补刀。夏老师原本对辞职没那么真情实感，此后却不得不emo起来。
　　倒是陆京彻底懂了。原来夏望最近那些无意识的黏人行为，都来自于没什么安全感。
　　“夏望。”陆京叫他的名字，和他讲道理，“这个世界上只有唯一的一个你。没有人能要求你过‘规定的’的生活，因为它本身就是个伪命题。”他想了想，说，“从来都不是我在等着你，等你赶上我。而是我在和你创造生活它自己。”
　　夏望一时间没说话。
　　陆京又等了一会儿。发现夏望慢慢挪过来一点，以为他没发现，又挪过来一点。
　　“我一直想问……”今天这是什么坦白局。夏望清清嗓子，“当年是因为眠眠小爸想来杭城，所以你也来的吗？”
　　“你在想什么呢。我投简历比他联系我们还要早。”陆京笑。他凑近一点，贴着夏望的耳朵压低声音，“不信你自己看聊天记录，不怕领导查岗。”
　　夏望不知道陆京有没有说谎，是不是为自己考虑过才刻意引导出今天的局面。但陆京把他放在一个安全的圈子里，夏望知道他的规划里永远都会有自己。
　　他在这个舒适圈里很惬意地困倦起来。两个人的交谈慢慢小声。
　　“……外面，又下雨了吗？”
　　“好像是。”
　　“烘干机明天送到。”
　　“好。明天我们把阳台收拾出来，让六六挪个地。”
　　“雨停的时候，如果天气好，我们是不是去见见你爷爷。”
　　“那我得想想。嗯……不能让夏老师太好看，不然老爷子把我老婆扣在茶园不还怎么办。”
　　“……他真的会不还吗？”
　　有人笑。“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