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活[双学霸]》凌木亦

101、传下去，爷爷想当我情敌

　　梅雨季快结束的时候，陆京带夏望去良渚看陆爷爷。
　　他们到的时候接近中午，老爷子和战友坐在树下沉浸式钓鱼，一时间没和他们打招呼。等陆京自己带夏望吃饭吃到一半陆老爷子满载而归，看到他们才想起是见面的日子。
　　陆爷爷看起来十分严肃，性格却随和，没怎么为难夏望，只是问夏望在杭州住得习不习惯，听说有个妹妹现在在念几年级，身体还好不好。
　　陆京之前已经明里暗里给老爷子推销过好几次夏望，今天不好再帮夏望说话，夏望便自己一个接一个地答。末了，提起这次帮陆老爷子买了新的兔子窝和玩具，不知道老爷子喜不喜欢。
　　老爷子咂巴着酒，更多满意夏望这个人。他因为没怎么读过书，年轻的时候常觉得吃亏，一直支持小辈们深造，向来就喜欢那种看上去乖、成绩好的小孩。在他心里，读个历史学挺了不得，很有思想。
　　更何况夏望长得好看，把清洌收起来后显得有点懵懂，很容易激起长辈的保护欲。
　　一定是陆京糟蹋了人家好孩子！陆老爷子想。但已经木已成舟，他已这般年纪，想着儿孙自有儿孙福，就当自己又多了个孙子算了！
　　他越看夏望越喜欢，找夏望说话，问起要不要给他介绍工作，他在本地总有点人脉，不愿意他指手划脚也没关系，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可以和他说，他总有点经验可以谈谈。
　　夏望不想初次见面就抱怨，只说自己有点失眠。
　　老爷子劝他不要想太多，人生嘛，走着走着就能过去了。
　　他说起陆京小时候每年暑假过来都被蜜蜂蛰的事，吓得陆京连喊喂喂。
　　“小渊胸口还有一个痣，”陆老爷子板着脸无视他的抗议，“他爸刚发现时候吓得不行，以为是哪次蛰出来的。”
　　陆京反吐槽陆老爷子骗走他捉的虾当鱼饵的恶劣行径，陆老爷子没接他的招，从容地往外泼脏水：“是你爸爸干的。你也不要因为这个老忽略他，他还是想你的。”老爷子在当中间人，表态他不排斥夏望，也希望陆京给他儿子即自己爸爸一点面子，不要像前年一样不回家。
　　陆京：？？？
　　陆京麻了，陆定德竟然告黑状。他除了刚到杭城那年因为加班大年初一下午才到家，哪年没有回家？
　　去年是有点尴尬。
　　他和夏望回宁市突然，打开门发现席雁阿姨也在家，已经和陆定德搭伙过日子了。趁着席阿姨去超市采购晚餐食材，他和陆定德掰扯晚上怎么住。
　　陆定德还不能接受陆京夏望在他眼皮子底下睡一个屋，陆京也坚持不让夏望临时订附近酒店。
　　夏望是他内人，哪有内人在家过年单独出去睡酒店的道理？
　　他更不可能放夏望大冷天一个人打车回曾经温桐的家。那夏望得有多难过？
　　和公婆住一起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他不尴尬，尴尬的反正是别人。
　　陆京直接把行李箱锁在自己房间，夏望走不了，四个人只能被迫在一个屋檐下过除夕，最后不等大年初五，表面担心独自在家的六六实则躲亲戚吃饭的陆京和夏望临时改票回了杭城。
　　陆京为自己辩解完，疯狂吐槽他爸：“太双标了。那么大个人不能学会低头改改习惯吗。”
　　陆老爷子本来想再教育下陆京，让他和父亲说话再婉转些，没想到坐在对面的夏望犹犹豫豫，小声说：“……其实我可以自己回去的。没事的。”
　　陆老爷子那股保护欲又暗自爆棚，他不知不觉歪屁股，把重点扶持小辈名单的no.1换成夏望。管大陆和小陆打成什么样呢，夏望真是个好孩子。
　　他看夏望有点瘦，满脸严肃地又给他添一碗饭。夏望不吃不太好，只能再往肚子里塞，以至于吃太撑，后来陆京和爷爷聊了什么都没听进去。
　　陆京看他困，喊他去二楼左手边第一间小卧室睡一会：“节省点体力吧，晚上做饭有你表现的。”
　　夏望让陆京收拾桌子的时候喊自己起来，陆京草草答应，最终果然没去叫他。
　　陆京自己清扫完，回到客厅时发现老爷子捧着老人机、刷着抖音在沙发里睡着了。他把尤在播放的视频关掉，给人掖上毯子，轻手轻脚上楼，发现夏望已经睡醒了，正半靠在床头，懵着看书桌上的瓶子。
　　“想什么呢。”
　　“这是什么？”夏望看着阳光下仿佛开着一团团爆米花的干枝。
　　“乌桕树的果子。”
　　“‘日暮伯劳飞，风吹乌桕树’那个乌桕？”
　　“嗯，树在院子里。瓶子里这节摘下来有五六年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是我小时候的房间，我什么不知道，夏老师。”
　　他家夏老师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困，躺在陆京几乎每年夏天都要睡个几周的单人床上，盖着他洗旧的薄毯，含含糊糊不知道嗯个什么。
　　陆京挤上来和他发了一会呆：“我上楼前看到老爷子在刷程姐那个号的视频。还别说，李易博这个随时裂开的表情非常适合互联网传播，不火都难。”
　　“……他们算是创业吗？”
　　他和陆京当初直接毕业，程宜楠和李易博却留在宁大继续深造，逐渐与彼此的生活渐远。
　　陆京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夏望便轻声说：“有这个的话，起码不差暑期实践这几个学分了。不用再抓人。”
　　“那我当初赶上了好时代。”陆京动手动脚，把人往怀里带。还不太清醒的夏望没挣开，索性自己滚进去了。
　　他意识昏沉，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陆京突然问：“我爷爷说的那个事情，你怎么想的？”
　　刚刚在饭桌上，陆老爷子听说夏望上一份工作是幼儿园老师，以为夏望特别喜欢小孩子，便暗示两个年轻人以后如果想要小孩，可以从陆家亲戚的孩子里领养。
　　他的提议出于好心。可惜陆京和夏望偏偏都不喜欢小孩，只是勉强不讨厌。
　　陆京只是忽然想到，夏望在被他掰弯之前，好像也有可能是个直男。他对掰弯夏望这事毫无愧疚感，甚至坚信基本是夏望钓他。但陆老爷子今天提到小孩，他怕在夏望心里种个什么念想，影响日后家庭和谐。
　　夏望被这话题勾起精神，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我觉得还不是提这个事的时候。”他和陆京毕业不过两年多，刚接受社会的毒打，连自己的人生还没想清楚，也许没有孩子需要烦恼才是最适合他们的状态。
　　思考半天，他又补充，“而且家里还有六六。”老大不待见老二怎么办。
　　他倒也没有把话说死。他想把未来的事情交给时间。
　　不过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要是换算成人的年纪，六六说不定是家里辈分最大的，应该叫他陆老狗。”
　　陆京：？他指着自己问：“那我是什么？”
　　夏望对他要和一只狗争名字这行为很无语：“……陆小狗吧。”

　　陆京对夏望的敷衍很不满意，一不满意就搞事情。
　　他们本来想晚上给老爷子展示下夏望的厨艺，打算先炖上芋艿排骨粥再做大菜。可说好不帮忙的陆京刚听到洗菜的动静就挤进厨房，没说两句话就偷偷从背后圈住穿着围裙的夏望，手不安分地往腰下摸。
　　夏望姿势一僵，担心老爷子突然进来，忍不住向门后看。
　　陆京仿若露出獠牙，在他后颈阴恻恻地威胁：“不要看他。看我。”
　　还拿着锅勺的夏望一时空不出手对付他，被这个100%机会主义者得手，撩拨得气息不稳耳尖发红差点抑制不住，最后是拿臂弯强行撞开人的。
　　已经起意的夏望直到晚饭时都没解下围裙，收获了陆京多次意味莫名的扫视。
　　夏老师这口气憋得狠，压到睡前才爆发。他听着淋浴的水声走进卫生间，要关门驯狗。
　　他家狗子关上花洒，顶着一头湿发抹开玻璃上的水汽：“怎么了？”
　　只穿着睡衣闯进来的夏望摁灭了卫生间的灯。
　　陆京还没反应过来，隔间的门便被拉开。有个人在黑暗里靠近，把他摁倒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找东西。”来人分开他的腿，胡乱摸索。
　　“找什么？找我胸口的痣吗？”陆京挑衅，“夏老师贴……这么紧，能看清吗？”
　　夏望用行动证明了他的记忆力。他低下头轻咬身下不安分的人，感受着对方因他难耐地磨着身后的瓷砖。这里的每个纹路陆京都很熟悉，它们记录过陆京从小孩到成人的身高，记录过清晨青春期欲望觉醒的多个瞬间，洗刷过陆京身上或疲倦或狼狈等等所有类型的汗水，又在今天记下陆京被撩拨得大开的不堪场景。
　　这对它本身和它的主人都十分新鲜。
　　陆京觉得夏老师是在故意折磨他，挣开他的吻：“别蹭了……夏老师……小学弟，别蹭了。”
　　“我还没找到。”黑暗里夏望的声音听上去冷静得没有一点热意，“怎么办？狗宝。”
　　陆京只觉得自己要疯了，打开了花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