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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陆三岁的房本,夏小朋友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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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夏天时,趁着梅雨季还没开始,陆京的游戏项目组准备去千岛湖团建,允许带亲朋。
陆京截图给他家夏老师,问夏望周末有没有时间去,可以去喝不错的啤酒。
夏望点开大图一看,好家伙,陆京都已经把他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录进表格了,还在装模作样咨询意见。
夏望问:“与员工关系那格写什么?”
陆京装傻:“家属啊。”
“嗯?”
陆京给自己加戏:“怎么,重组家庭没有人权吗?”
为了避免源自不熟的人的麻烦,两个人对外习惯说他们是“兄弟”,但陆京有一些些私心。
他从不在亲密的人以外秀恩爱,朋友圈仅三天可见,和夏望的合照全都晒在分组。与之略矛盾的是,他对于自己有对象这事情又很坦荡。陆京的同事都从他嘴里听过“我家那位”、“我领导”,被灌输过他家对象多黏人、多可爱、多烦他半夜出去团建不回家,甚至和偶尔接陆京下班的夏望蹭过一辆班车、吃过同一家炒粉大叔的路边摊。
只是鉴于狗粮太齁某人太秀,无人深入地问过,也就不知道那位的性别。
于是陆京下一句话就显得可怜:“要是不行我也可以改。”
夏老师知道陆京那种复杂的保护和坦然。他决定给他家狗狗一点久违的奖励,不再纠结陆京的同事可能会迷惑他为什么带男生团建:“就这样吧。”
天不从人愿。陆京的项目出了些问题,原本约好的千岛湖之旅在临时性全员加班前泡汤,地点临时替代成公司园区里的烤鱼,千岛湖脾酒还是有,凑合了事。
那段时间陆京有些低气压,不是秀家属计划无从施展,不是梅雨天至,更多是工作烦心。
有个黄昏,提前溜回家的夏望带狗出门玩,在楼下撞见多年没看过夕阳的加班狗陆京。夏望一问,这个人竟然请假提前回来了。
夏望看陆京表情不太平静,没坦白自己已经走累了想回家,只要他陪自己溜狗,走几圈再回去吃饭。
他们围着小区转了一圈,等夜色上来,陆京果然憋不住气和夏望吐槽这几天的无语。
游戏快更新,剧情却大概率赶不出来。临时顶上、号称自己经验丰富的剧情专家不会干活,制作人还瞎出主意捣乱。眼看着工期越来越紧张,要不是他和主策都是纯正工科生,严正声明试试就开服原地逝世,都想自己上了。
陆京说完又有点后悔。他平时也会和夏望吐槽“竟然真的忘记保底”、“策划忘记提需求”,但大多掺着玩笑,没倾诉过这么多不开心的细节。
他转而说:“我是真的不舒服,脑仁疼。”
夏望接住他的撒娇:“哦,那晚上给你加个鸡蛋。”
“是从六六碗里抢过来的吗?”
?不至于。“只做给你的。”
“其实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误。”夏望想了想,“该你领导自己承受的结果,你没必要替他烦恼。”
道理陆京不是懂。可陆京短暂地很不高兴,还因为感染到他家属的情绪而更不高兴。
夏望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停下来拉住六六:“其实你也可以早点跟我说说。那些不开心的事。”
陆京沉默一阵子:“把你当负能量垃圾桶,和我闹离家出走怎么办。”
夏望拽住要撒欢的六六,把自己从牵引绳的缠绕里拨出来,趁机小声夹带一句:“我不会走的。”
两个人挨得近,他微侧着身子回头,就好像顺势要落到陆京怀里一样,是陆京伸手就可以环住腰的距离。
陆京就这么做了。
“说好要说的。”他的小学弟低着头,执拗地强调。
大二暑假那年意外后,他们对“不说”这件事相当敏感,进行过长久的彼此纠正,就差写进家庭公约。
陆京没想到夏望记得那样清楚,会在此刻随口提出来。
他心里就像被熨平了一样,温暖踏实。熟练地摸了摸夏望的腰窝,等夏老师抬起头,和他在路灯下接了一个缠绵的吻,分开时彼此间还勾着一痕银丝。
陆京立马凑近想再来一次,没想到六六忽然激动地叫起来,两个人差点被它拽倒,暴露了正在路边强拽着金毛发愣的邻居。
六六已经在夏望不慎撒手后直冲向了金毛,两个人在草丛边打闹。它爸夏望抓着陆京的两只胳膊,维持着半在他怀里的姿势没有动,淡定地和邻居打了个招呼。
邻居的世界观受到冲击还在重建:“啊?啊——啊!”
他完全当机,等两家人随便扯几句天还没缓过来,走的时候还在不确定地问:“那周末还能约狗狗乐园吗?”
陆京觉得他不舍的点迷之好笑,提醒他:“你说行就去。”
等邻居走了,陆京帮夏望把六六拽回来,好奇地问:“你刚才打招呼怎么没叫人家名字?”
夏望:“……你记得对面邻居他叫什么名字吗?”
陆京:“……”
他努力半天,同样没想起来,最后投降,“娜娜他爸。”
“……没关系。”夏望安慰陆京,“我们在他心里也叫‘六六他爸’。”
陆京沉默了一阵,撸着六六的狗头突然警觉:“你怎么还问他买烘干机的事?你们这么熟了?”
“他家店里卖这个。再不买我们都没有干的内裤了。”
“那问装修呢?”
“救一下客厅那面背景墙。你不是说他家装得好看吗?”
陆京飙戏:“啊,之前不是说怕搬走所以不动硬装来着。”
夏望深深地看他一眼,追问:“你说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陆京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心虚但还演。
夏望没放过他:“房东?”他对这个称呼没太满意,改口,“嗯……户主?”
“……”他老婆还是太聪明了。陆京勾着狗绳,借机把它的主人朝自己扯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夏望也不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推测说:“可能是去年漏水那次吧。”
因为漏水,楼下邻居通过微信找过来问什么时候解决。陆京太忙没空管,夏望便说他请假回来看看,结果两个人发现漏水的是更楼上的住户。为了找人,邻居便把夏望拉进了业主群。
这事后夏望忘记退群,惊讶地发现其实陆京早在群里,在群里还一度极为活跃,导致不少人都认识他。
夏望就是从那些零散的对话里发现有人打听陆京爷爷的近况,有人问陆京怎么给房产证加名字,因为他有经验。
夏望推断陆京是从陆爷爷那里把房子要了过来,准确地说是买了过来,在老老实实还贷,所以经常哭穷。
夏望一直耐心地等着陆京开口,没想到从冬天等到春天,从春天等到初夏,差点自己也忘了。
“我准备说的。”陆京立马招认,“只是对你压力太大了,没想好怎么说。还想带你去见爷爷一趟,但最近真的没时间。”
夏望想给他一点“教训”:“其实烘干机我放在购物车里了。等黎思下个月把剧本的钱打过来。”
“你其实已经接了她的活?”陆京觉得不可思议。夏老师到底从哪里省出来这么多时间偷偷干私活?
“还有墙漆、你的显卡……”夏望开始算账。
“显卡我不要了。”陆京认错。
夏望接着自己的话,慢慢问:“我都告诉你,你都告诉我,好吗?”
陆京只觉得好心疼:“好。你不要太担心,等会回去给你看,其实老爷子买得早,月供还好。”
“嗯。”
隔一会,逃过一劫的陆京又浪起来:“不生气了?要说软还是我们夏老师软……”
夏望打断他作妖:“知道为什么不能一个人硬扛吗?”
陆京:?
夏望不等他反应就松开手,察觉到拉力骤减的六六以为是free的信号瞬间蹿了出去,拖着陆京大步开跑。陆京不由自主地踉跄几十米,没反应过来就让它撒手没,逮它逮了一个小区。
陆京喘着大气站在树旁训狗,遭遇夏望的无情嘲笑。夏望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还想去门口超市买提牛奶回来,最后被陆京抗议没有力气,非要回家。
经此一役的陆京累狠了,吃完饭就去洗漱,等夏望洗澡回来时,卧室里开着灯,陆京已经睡熟了。
夏望没惊动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改文档,准备快12点再睡觉。
他坐在床边,没一会感觉一只胳膊从背后摸过来,勾着他的腰要把他往身后的怀里带。
夏望听着他梦里均匀缓慢的呼吸声,没回头,把某个人的手轻轻拨开,拨开爪子又拨不开下意识蹭过来的狗头,最后没办法,只能先侧躺着看会原作小说。
等睡意上来,夏望把电脑放在一边,小心地越过陆京到床另一边关灯。
还是当初装修太匆忙,床太大开关太远。夏望本想在自己这边再放一个落地灯,无奈两个人都忙,这么简单的事拖小半年还没实践,如今只能忍受着不便,膝盖轻轻压在陆京腿上,一只手压在陆京臂弯边,一只手伸长了去够开关。
他还没够着,腰间突然有些痒。身下人的手像是带着细微的电流勾画着它的轮廓,紧接着像是不堪那柔腻一般滑下,勾上他的睡裤。
那下落的趋势太危险。
夏望气得咬牙切齿:“不是没力气吗……你这个……骗子!”
陆京困得睁不开眼,纯靠记忆摸索,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腰把东西压到自己两腿间,哑着嗓子吐槽:“没办法,谁让老骗子喜欢小骗子。”
“快放开……这是我最后一条内裤了,明天还要上班!”
“没关系,穿我的,我们差不多大。”
夏望简直想踹他两脚,这个时候又不摇骰子轮排期了?不按随机数决定节假日限定礼包了?但很快被包围着自己的温暖撩起感觉,说不出话。
他呼吸沉重了,耸动间低头凶恶地咬在始作俑者的肩膀。
凌晨三点半,陆京突然有些醒。
不知怎地,他回想起刚拿到这房子视频的时候曾和池宵吐槽过一回,陆爷爷他不知道怎么想的,卧室空打了个大柜子,买得太大挡住了顶灯开关,以后想关灯只能去床边预留的开关操作。
当时池宵问了什么来着?
对了,池宵问他打算买多大的床。
BIG胆:那肯定一米八啊。
池子深深深:?不是本来就放不下吗?你还要再在床边挤个桌子,这是彻底不要床头柜了?
BIG胆:那个再说。
池宵的回复似乎有些敷衍,现在听起来却有别的意味:“哇。”
事实证明,最后陆京和夏望因为放不下而间接没买落地灯,导致总是因为睡前关灯挤作一团,轮流交公粮。
陆京不禁琢磨,池老板当时就猜到这情景?不至于吧……
他背后有些发凉,归因于夏望刚刚报复性地拽走了他半个被子。
这个梅雨季,夏望还没有等到买烘干机的工资,先收获了食髓知味的陆京偷藏他的内裤不让自己出门。夏望把号称“有爽有还再爽不难”的狗子训老实后,转而收获了十四件内裤的快递。
偏偏快递单上还印着“每日好心情”。夏望每签一个快递就要读它一次,生生从这无辜的巧合里理解出十二分嚣张。
他站在玄关对着快递箱面无表情,哈士奇歪着头蠢蠢欲拆,又迫于夏望的气场不敢动。
“六六”,夏望摸着狗头,“你爸这个月可能都不想进家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