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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跑 ...

  •   一只蓝鸟送了纸条就飞走了。
      “男装、匕首、钟先生画院侧门大树下,日落时,添”
      小罗看完,沉思片刻。估计这姑娘是在内院憋坏了,想出去走走。然后收拾了之前在港口做帮工的衣服。出门前还准备了一双小号的靴子。
      到了画院旁边,太阳还没完全落下。
      没等多久,看到一个短发、棱角分明的少年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拿走箱子。
      “多谢了,边走边说”是勤添的声音。
      “添?怎么回事,这身装扮?你头发去哪了?”小罗满脑子疑问。
      这个时代的头发甚至比脸都重要,身份地位都是从头顶配饰看出来的。只有杂役武夫才是光头、短发。自然是为了干活方便。
      他知道勤添并非正出。但若有重大变故,肯定不会这样。
      “罗哥,听说你要出海了,我找你打听点事。”勤添在前面边走边说。
      “你要离家出走?”
      “想必你是知道我身份的,我在内院不能久留,必须走。”
      “行,我帮你,我知道几个山里猎户的柴屋,要不去躲几天?”小罗是个仗义人。
      “不行,山里不行。”勤添停了停,继续说,“偷渡,只能偷渡,所以才来问你”
      勤添没说想去找舅舅,万一事情走漏风声,对小罗也是麻烦,他知道越少越好。
      “开什么玩笑,海上危险,一个不好就是喂了鱼,居然还想偷渡?”小罗边走边低声说、
      “可是听说,有其他岛国的人偷渡来,他们既然能进来,我必然能出去。”
      “你听说的是一成,九成的人沉了海。”
      听到这话,勤添扭过头,抬头正眼看着他,说:“嗯,我也是求这一成的活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看看姑娘那刚到脖子的头发,若不是身处绝境,也不至于想到偷渡的办法。小罗深吸一口气:“你有什么计划?”
      “假扮水手,混上船,到了别的港口,再跑”勤添声音更低:“但是得先出外院。”
      “不行,你装不了水手,那是技术活。”停了一下,接着又说,“出外院好说,找个顺道的马车混上就行,轮子边沿有细沙的,就能送去港口。”
      “水手做不得,勤杂工总可以吧。”勤添觉得船上总有普通人做的事,接着继续问道:“这三天港口都是去哪里的船?”
      “都有,极南、东篱岛、北境”
      “怎么分辨?”
      “看旗子的编号,极南都是三开头,东黎岛都是五,北境都是七开头。官家的船是龙头旗,去哪看不出来,只有船员知道。”
      “出了外院到港口,路上要多久?”思索了一会,勤添继续问。
      “看路上通畅程度,至少得一天。”小罗大致估算了一下。
      “嗯”勤添咬着下嘴唇,用鼻子发音。
      两人走得天快黑了,小罗知道她得回去了。只见,勤添把右手的手镯,用力脱下。
      然后说:“把这个熔了,再给阿姨打一个别的样式,这衣服算我买的。”
      “家里不算殷实,但还不至于要你来接济。”小罗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逃命路上,用钱地方多了,自己留着。”
      看他态度坚决,勤添没坚持。
      两人互道一声路上小心。就各自离开了。
      夜里,勤添让岚先去港口。
      然后她仔细计算了外面护院走动的时间,算好空白期。然后穿上深灰色男装,便从后窗跳出。向着马厩走去,她相信能在那里遇到去港口的马车。
      夜路很顺利,可当勤添到了马厩。却看见一排排马舍里,沉睡的骏马在站着等她,而马车影子都没有。
      姑娘太想当然了,她以为马和车一直在一起,马厩里只有马。哪有拉货的车。
      但她回不去了。
      索性,她找了干草堆,把自己窝在里面,等着天亮。和夜空对望,深空好像也在看好戏。意识正在迷迷糊糊之际,突然感觉有人踢了自己一脚。
      “港口的?”刘温看见个毛头小子大清早在这发呆,穿着一身港口帮工男装,上去就招呼了一脚,也不重,就是想吓他一跳。
      勤添听到这么一问,顺势就点点头,一轱辘站起来。
      “谁手下做工啊,咋搁这儿了?”一边开马厩一边问,这里最值钱的就是马了,万一这小子是个落单的贼,他可就抓了去领赏。
      “在港口帮工,本想来外院投奔亲戚的,没赶上关院门就呆这了。”勤添顺口编了一个。
      “码头上跟谁啊?”一边数马一边问背后的勤添,听声音还有些稚嫩不好确定男女。
      “张工头他们队的。”勤添用了自己舅舅的姓,毕竟是个大姓,说不定真有呢。
      数完马,刘温扭过头发现这个小子,站起来后腰背笔直,不像个偷鸡摸狗的人。
      现在外院的人都出来活动了,要真有什么失窃,应该早就发现了。想到这,他说的话也信了八九分。
      “跟我来”一边说一边把缰绳递过去,带她走出马厩。
      勤添看这架势肯定不是绑了她去问罪,那随机应变吧。
      没想到。走到了东门库房附近,门口停着几个手推车,旁边是马车斗子,盖着防水布。看来是刚装完货不久。
      “小卢,告诉港口的张工头,这小子是勤家温哥送的。叫他回头给我送酒。”刘温朝着马车边一个带队的说。
      “唉,到时候有我一份啊,”小卢一直不记得码头有张工头这号人,但既然有个小子能联络,就随口答应了。
      “你跟他,”刘温拍了一下那个勤添说道。
      “给温哥添麻烦了。”勤添也跟着叫了句。事情竟然比想象的还简单一点。
      刘温一听这小子还挺懂礼数,看来在港口是有人教导过。
      然后,勤添就坐在马车的货斗里。拉上防水布。周围箱子传来浓浓的动物皮革味,也不在意,只要能跑,这都不算什么。
      车轮碾过石砖的缝隙,一颠一颠。内心也随之越发激动。
      就在到了东门门口时,突然有一个长棍挑开防水布,接着一个光头男人伸进来看见她,说:
      “你!快滚出来。”
      勤添如坠入谷底,难道还没出门就被发现了,心中万分惊骇。接着又听到:“懂不懂规矩!装上人还怎么称重。”
      原来东门门口有一处检查,是整车称重。每一批离开的货物,经过关键门卡都要重新计重,这大概是怕中间有人偷梁换柱。
      知道了事情原委,勤添二话不说赶忙跳了出去,那人根本就没看她,而是在看齿轮表上的变化。然后示意另一个人记下变化后的数字。
      等记录完后,勤添又坐回马车内。隔着防水布,她第一次看到勤家大院五丈高的外墙,正在逐渐变小。亡命天涯的日子开始了。
      上午时候,何云带着嬷嬷找勤添,昨天她领了主母的话,要去教她一些王府礼数。
      走到勤添所在的房间前,感觉里面异常安静,早就听说这丫头六岁之后,这院里就没留佣人。
      敲了敲门,没人应,喊了一声:“勤添小姐,王府来的几个嬷嬷过来了。”
      依然没人。这时荷云感觉古怪,直接推门进去,穿过走廊,再次推开卧房,发现被褥整整齐齐,床帘都没动过。桌子上毛毡砚台都摆放妥当。
      打开衣橱一看,连鞋子都没少。荷云心里一震,女子房间如果鞋少了,那说明还是日常打扮出门,跑也跑不远,如果鞋没少,那就一定是另一套装扮,这一晚上都不知道跑哪里了。
      “这丫头调皮,看来是又去外院玩了。”
      荷云扭头和几个嬷嬷说了一声,不管心里如何,先把王府的几个人应付下来。
      那几个嬷嬷摇了摇头,也随荷云出了门。
      快到主母院子时,荷云又安抚了她们几句。自己走了进去。屏风前遇到了主母房里的小倩。马上就说:
      “倩姐,主母在吗?我这有要紧事,”
      “主母在忙,有什么你先和我说,不能定夺就去通报主母。”小倩继续走到门廊外,荷云跟着出去。
      “勤添小姐不见了,绣鞋都没少。”荷云如实说了。只有主母房里的人敢管这事。
      小倩听后一怔,眼睛向左一瞥,注意侧面没有其他人。然后盯着荷云说:
      “还有谁知道这事?”
      “外面几个嬷嬷,我和他们说勤添在外院玩。”
      “荷云,听仔细,咱俩今天没见过,傍晚,你再和主母说刚刚的事,懂了?”小倩面无表情低声说。荷云感觉肃杀之气袭来。
      “可是?”荷云的牙都在打颤。看来她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了。
      看她还在犹豫不决。小倩凑到她耳边说道:
      “你想死在王府,还是想挨几鞭子了事。”说完头也不走了。
      荷云当场愣住。心想,今天就不该出门。
      勤添那头已经跑了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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