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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宁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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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位于中原腹地,内城道路修建规模很大,而且是以放射状铺开,屋脊相连像蜘蛛网一样。皇宫位于最中心,周边无不是豪门巨贾。
在这里的京官,没有一个敢不尽心尽力为陛下大业。谁不知,陛下的宗亲——宁王是灼言门的修士。
一句忠告,在上京你要认清身份,这是生存法则。
比如,走在上京街头,看到拿刀的武士,你可以和他们去结交,聊得来还能把酒言欢。这些人一般是行走江湖的侠客,毕竟,匪不入京城。
但是,如果你看到有人腰间挂着精致荷包,手里偶尔还会拿出漂亮的毛笔,在竹简上细细书写,收起多余的好奇心,那不是春闱考生,那就是灼言门的弟子。
若是不幸遇到,最好把这辈子的逃命手段都用出来。
有道是宁入昭狱、不碰灼言。
一点都不夸张,坐镇拙言门的元婴期辛长老,有法宝龙鬃笔,能改山河气脉,至于对人是什么感觉,领教过的都没写下遗言,就也无从考证。
山门中金丹修士各个精通降术、诅咒等诡异功法,若是拿到必要材料,千里之外取人性命。
甚至内门弟子,能结合望气之术,看出五行命格,改写对手气运。不过话说回来,真要用这种手段的话,对手也绝非凡夫俗子。又不是施法不要钱。
所以,相比皇室有这样背景,勤家就显得寻常了。
如果说,海上屠夫是勤家崛起的基石,魔教立国是李家王朝的大政。
试问,树有枯荣,不用脏手段,怎么维持不倒的皇室?
当然了,史册里写得清楚:李家承法家圣贤,先皇励精图治,守土有策,牧民有方,为丰源万民之福。
勤家写得简单些,勤家祖辈乃海上马车夫,碧涛耕耘,为天子巡狩,陛下之腰胆,实属国之利器。
都是给后人看的肉麻话。
旧事不提,眼下上京的公阁内,正在谋划未来。对于百官和老百姓来说,今天是大日子,北境的宁王仪仗来了。
宁王是灼言门客座清修。什么意思?宁王不去山门,在王宫就能修炼道行。
有人可能要说了,难道舍不得王宫富贵?当然不是,离开长老们还怎么指点修炼。宁王会在乎那点世俗财帛?
格局放大。是灼言门的理事洞长老,安排他去的。
若在朝堂上,宁王辈分有多大?太上皇后见了也得龙头拐杖点三下行礼,至于,其他国公王爵都得跪下。
但是,宁王在灼言门那儿,他得低头说:“晚辈有礼了。”所以,他不去也得去。
北境继续往北是雪峰山,山上是花雨阁,那是另一派势力。
明眼人看得出,宁王不但为皇家依仗,还为魔教,或者说国教,提防远方势力。
史册说他劳苦功高,可一点不夸张。一门宗室两门用途,宁王没有怨言。更没有什么御史敢说他拥兵自重。
想死?
你说,像这样的宁王,每过几年就纳几个侧妃,不过分吧。一位拥兵在外的王爷,他要不贪财好色,开始弄权那岂不是更可怕。
御史台敢说王爷荒淫?看看那些奏章,概括起来都是一个中心思想:要继续为王爷填充府邸,搜遍天下有福女子。补充宗室枝叶。
今日,最新鲜的事情倒不是宁王要看侧妃名录,而是宁王本人来了。
五六年前,都是宁王的下人去礼部走个过场,户部马不停蹄就给办下来了。何至于他亲自来。世子能控制住边境?实在不妥。
他入朝不必通报。百官刚刚商议完陇北城邦据点和驼队市集职责明细后。才听说宁王已经进了公阁殿。
只见一美髯公穿着一身劲装,束发高冠,昂首阔步直接走进来。
后面跟着一个英目剑眉的英俊侠士,身披着一件长斗篷,同样未见行礼。也跟了进来。
几百官员同时起身,刚准备在位子外行礼,却感到膝下有一阻力,没能跪下去。
“本座游历归来,又逢纳妃之际,诸位如常即可,无须劳动,”那美髯公和侠客嘴唇都没动,但这声音传遍公阁周围。
他这么说,百官真敢如常,笑话。
“上京有幸,宁王大驾,恳求上座。”
那美髯公,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去坐下了。一抹胡子,把手放在前桌上,腰背笔直,扫视四周,像一头坐狮扫过它领地。
“这是今年从各地望族中交上来的,几位贵女画像和生辰,还请宁王过目。”礼部尚书把一个带着流苏卷轴递到宁王座子前。
美髯公左手伸出,只见两个指头一动,夹住了飞来的几个流苏,不到一瞬间。然后放下。
“王家、刘家、楚家、冯家、郭家、勤家,下去问这几家的意思。”
“臣领旨”尚书躬身退下,那卷轴没离开过他的手。
“户部。”美髯公开口说话了。
“臣在!”另一个老头赶忙站出来,低头作揖。
“纳侧妃亦是同屋共处,生辰命理也要契合,不必局限于各地名仕,选中乡里民女亦是美事”
“臣~”户部尚书没懂,又不知道这是哪一出。
“今后宁王侧妃选人,要符合如下生辰,再加入户部的名册中。”那美髯公没理她,手随意一招,户部老头就发现自己手里多了一个玉简。
哦,这回他懂了,以后侧妃的门槛变了。
“臣领旨”户部老尚书退下了。
关于东部加设港口的事情还没议定,所有人都知道,但没人第一个开口。
宁王自然对这些也没兴趣。下面这些人的神态看在眼里。品了一口茶后,站起来,百官一看也站了起来。
“尔等自便。”那北境来的两人都没开口,众人听到了,也没完全站起来。
“恭送宁王!”后面声音响彻公阁。
过了好一阵,众人确定宁王已经离开。没见识的新官,才小声嘀咕。
“宁王威武啊,那美髯,了不得”
“可不是吗,那得养得多好啊,听说宁王都八十了,”
“是啊,八十纳侧妃这么多。听说正妃还在呢!”
“老夫就算八十也消受不起啊!”
“谁说不是呢?”
“谁和你说宁王贵庚八十?”突然有个御史台的声音也围过来小声嘀咕。
“怎么?”说话之人还没觉得自己有错,很多京城的人都这么说。
“宁王百岁有余。”
“什么?”他更不解了。只见那御史台人一脸笑容。
“先皇出兵西川谷地是哪一年?那时候,宁王监国。”那御史台的官接着说:“鄙人之前翰林院。”
这骄傲的鄙人,意思是翰林的文书我随便看。
那群小声嘀咕的人愣住了。
御史台的家伙还要继续补充。
“什么美髯公?站着的才是宁王。”
“啊!”这次这一群人直接叫了出来。
“公阁失仪,成何体统。”这当然不是嘀咕,声音极高,是训斥,不是闲聊了,这是御史狗官乘机发难。
几个倒霉蛋有苦难言。赶忙站出去请罪。
这御史台又出风头了,他心里很美。
且不提这狡猾的御史台狗官。后来公阁要议的是关于在东部继续建港的事,驻港官员的人选。定了后要给陛下定夺。
这事议起来困难,主要原因是党争。有些人,支持用勤家后辈,理由也简单,勤家世代做这行,就是纨绔子弟听多了也知道个章程。所以让狗看门,用牛犁地。
但另一些人,看在眼里的是:勤家垄断了八成航线港口。每年国库一半是从勤家弄来的,开辟陇北不就是为了减少对勤家的依赖吗,这市舶司到底姓李还是姓勤!
现在新港又要从勤家调人,断不可以。当然公阁里就说得文雅一点,大概都是多给新人机会什么的。
最后呢,给陛下的奏折里还是放了勤家一半的人选,反对派也怕,真去了个二五仔把事情搞砸,那也是风险。
至于勤家人选,调去当然可以,马上调,而且就从上京调。
远在东南的勤家二叔公听说这个决定后,感叹了一句:“好手段!”
公阁几个宰执心思再明显不过,既然是对皇帝尽忠,在哪里都一样。
把中枢的位置让出来,换新港的控制权。不要想着从旧港成建制的调人,复制又一个勤家据点。宰执想得也周到。
但是,海上屠夫怎么能甘心,看着成本被吞没,给别人做嫁衣?不可能!
所以,勤家必须给宁王出一个侧妃,这个人必须为勤家挽回损失。
只要联系到王爷府里的一个人,或者一条看门的狗也行,然后再去朝堂上表达一下,勤家忠心可靠。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灼言门还屹立不倒呢?谁要造次。
这个意见一提,朝堂上态度不就统一了嘛,别说什么宰执,陛下都得连夜起来改人事。
而担此大任的这个女子,是被长老们遗忘在角落的勤添。因为选侧妃的官使来时,主母就报上了她的画像资料。
她听人说宁王内院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