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仙纪》山上听风

4、邪气

　　天地间灵气的运转和地脉有关，山脉水系连续稳定的地方，灵气会比较纯粹。
　　在丰源国的北方就是这样的环境。虽然稀薄但也够两三个门派吸纳。
　　南方则完全不同，地脉交错，灵气驳杂，大部分是没有规则的小丘陵。自然不会有修仙门派。散修都没有。
　　所以在这里，即便在凡人中有灵根，门派过来收徒时，走运的也已经人到中年，更多的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龄，世俗牵挂怎能让他们放下。
　　想想看，黄土半埋还毅然决然走上仙途的人，要么孤寡残缺，要么斩断红尘羁绊。他们行为做派当然与常人有天差地别。
　　所以，邪修便有了。
　　不少邪修需要炼制一些具有煞气、怨念的法器，这时候，就会在世俗中杀掠生灵，什么飞禽走兽乡野农夫，都可能变成牺牲品。
　　而民间有时候说邪气入侵，就是邪修。因为很少见到其真身，就算知道也不敢骂对方，只好说是邪气。
　　今天傍晚，勤添对着落日发呆，突然看见一个流星划过。
　　“岚，你快看，天边有个流星。”她急忙给另一边的鸟看。
　　“一个男人”岚瞅了一眼，很确定地说。他虽然眼睛小，但视野距离是普通人的几千倍，当然看得更具体。
　　“我说西边那个山头上划过的。”勤添以为它看别处呢。
　　“踏剑而飞。”非常确定。
　　“你是说刚刚修士飞过？”勤添很是惊喜。
　　“一人而已。”蓝鸟以为她在害怕，因为它可以飞去码头或县城，听别人聊天得知，这边地界要么没修士，一旦出现就是邪修。
　　“长什么样，是不是长发飘飘仙风道骨，”勤添好奇的要命，她没和那些外面的人接触过，更多的是书里的说法。今天可终于见到了修仙者。
　　“男人罢了。”虽然视野好，但他不分辨出人类年龄样貌，在它眼里长得都差不多。连勤添也是，只不过呆着久了觉得气息舒服。
　　“你感官强大，以后多寻寻外面修仙的事情，我想听，以前我给你讲，以后你来给我讲嘛。我们交换着才对。”小姑娘劲头还没过。
　　“有就说说。”蓝没想过，自己四个字接四个字发言，要多久讲完一个，但它一口应了下来。小姑娘从前对它不错，他也愿意讲讲外面的危险。
　　后来，勤添也就从鸟这知道，修士脾气古怪而且手段非常。
　　听岚说着四字话的日子，一过就是五年，小姑娘身量也长了起来。常年在主母房里，多少受到了熏陶。
　　举手投足间有了小倩和主母的影子，看起来气质清丽。
　　五官不像其他女孩圆润面庞，她更有棱角。
　　当然了，不管她长什么样，这特殊的出身，愿意和她接近的人不多，在内院她这名字尴尬，在外院呢，人们都知道她在主母跟前，更不会接近了。
　　除了小罗这种玩心很大的杂役孩子。
　　现在勤添长大了，给他个胆子，也不敢和勤添像小时候一样玩了。但童年玩伴他心里一直记着。
　　下月小罗也要跟着出海了，这最近几天一直在主母的内院外围徘徊，想巧遇勤添。
　　今天他运气好，看到勤添抱着画轴，走出来了。
　　“哎呦，小罗哥，今天这是在等我呢？”勤添故意逗他，她又不是内院贵女培养什么淑女形象。却不知，自己的玩笑就是真相。
　　“别瞎说，下个月上船，在这儿听管事的安排。”小罗心跳了一下，但还是淡定回复。
　　“真好啊，你也出海了，有啥奇闻异事回来和我讲，我最爱听了，讲了给你赏，我也要勾栏听曲儿。”
　　勤添说得很开心，她没问是那航线，没问要去多久，只是相信他下次回来带着不少新鲜事。
　　她在这大院里快十二年了。每个能出去的人她都很羡慕。
　　但不是谁都像小罗这样和她聊得来。
　　“添儿，我和你讲个要紧，你可要小心啊。”小罗没心情和她开玩笑，他是去开新航路，九死一生。
　　少年要背井离乡的无奈，和勤添深藏内院的处境，完全不同。但他还是担心这个小姑娘。
　　“什么？这么严重”勤添看他神色严肃，也收起玩心。
　　“国境南边有邪气入侵，这边怕有大难，外头几个猎户人家都说了，山里的野鸡、兔子、一片一片的没了。是连窝都被端了，连山豹都跑了不少。外村老祭司说，这是邪气入侵。你以后可小心点，邪气可不分什么内外院。”
　　“那阿姨家年税可有受祸害？”勤添一听，反而发下心来，开始关心小罗娘那边如何。
　　“我娘又不是猎户，不过也求了个护身符。”小罗奇怪，他家不是打猎，收入当然不会受到影响。
　　“估摸着出海了，我把我的护身符给你吧？挺有用的。”小罗看她发呆，犹豫了一下继续说。
　　“啊，我用不着，真的，你留着吧，有用你就出海带上。主母那啥没有。”
　　她知道小罗今天好意，也知道其实收下护身符，小罗才不会失望，但一听他说真有用，那还是让他自己留着吧。
　　哪里是什么邪气入侵，是物种入侵。她再清楚不过了。
　　“也是，家主那边东西好，行了，那回来后，给你带点新鲜物件。”
　　小罗真有点失落，添从没有看不起他们外院孩子用的东西，也少见客气，今天咋把主母都提出来了。
　　他其实想给姑娘留个念想，临别之际最重要的是心意嘛。但这一层不能说，说了才尴尬。
　　山风正在一处大山角落里吃一个拳头大的蛇蛋，突然听到远处一个熟悉的口哨声音。
　　然后抓了抓树叶，清理干净爪子。扑腾两下飞起，不一会，滑翔进少女的窗里。岚没想到今天又听她叽叽歪歪。
　　“搞什么名堂，人家都说是邪气入侵，小心祭祀知道了抓你啊，你想让猎户改行抓妖吗？”勤添生气又无奈。
　　“抓不到我。”岚很清楚那些凡人水平，有没有危险他都靠灵觉。
　　“那你怎么能一窝杀了，以后都死了，你玩啥？护身符卖完了，猎户就要请道士抓你！”勤添觉得自己抓到了重点，事情闹大迟早会惹来麻烦。
　　“山风地界。”他意思是这方山岭是他的。
　　勤添有些无奈，只剩下人岂不是很无聊。
　　很快，勤添不用担心这地方的生灵了，她要担心她自己的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