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献祭 ...
-
墨蓝色的海水中,鱼群像动态的雾气快速散去,只有一些金色的闪光还在逆流而行。
在勤添周围,聚集过一群古怪的生物,每个都有半人之长,头部像一匹长了角的马,腹部几乎是半透明,还有几个虾腿还伸出来。背部鳞甲金光闪闪,和周围幽蓝的海水格格不入。
如果船上有见识的水军看到了,一定会知道这就是他们一路追寻的“黄金海马!”也是他们此行的任务,抓上活的要送到宫里,能得到不少赏。
落在这种海水里,勤添看不清周围,但黄金海马看清她了。自然的把她当成古老仪式的一部分,其中一头直接向她的冲了过去。
当黄金海马就要到勤添面前时,她才反应过来,这个长角的玩意要戳自己。马上扭动身子,想赶快换个死法。
刚一转身,背部就传来了剧痛,明显感觉到两个肋骨之间有个异物卡住了。然后就是一股强大的推力,直接把她顶了起去,不一会就冲出了海面。
趁这机会,她出水的一瞬间,吐出嘴里的海水,然后用力深吸一口气,接着又闭气。
也在那一瞬间她看到天上电闪雷鸣,桅杆都被劈断了几个。等再次落入水中,发现已经有血雾在海里散开,是她自己的血。
她努力睁大眼睛,放松身体,让自己不要沉的太快,而越往下反而看到越清楚。
整片海域的黄金海马都在相互厮杀,用角狠狠地刺进彼此身躯中。海马的墨色血水一股一股从体内喷涌而出,海水的味道变得非常古怪。
几乎同一时间,正在观察整片水域的官吏,大喝一声“下网”
轰!轰!轰!轰!随着四声炸裂响起。炮弹带着巨大绳索冲向了诡异的水域。
官吏看着那么多黄金海马的身躯浮上来,心情无比沉重,他倒不是慈悲心肠,他觉得死的都是他的财货。
能不让他揪心吗?
只恨自己放的还是太慢了,难道是用腌肉的原因,上次用的活牛,就维持了好一阵子。早知道就不贪这点便宜,老老实实用以前的捕法。
希望收网的时候能多抓几个活的。
几个上了年纪的水军,看到抓着栏杆看到海面的惨状后,连连摇头。
“麻烦大了,麻烦大了,”几个人小声嘀咕。这么多海马血流了出去,万一有嗜血的海怪过来,今天这里谁才是猎物,可就说不准了。
不得不说,在一个行业里,有时候直觉就是经验的总结。
不论海面上如何,正在下沉的勤添却感觉周围平静的过分,可能是压力的原因,也可能是风暴掀翻三丈深的海水了。
周围的一切忽明忽暗。隐约间看到六七个巨大石柱,在水中围成一圈。几个闪亮的光点正围着石柱转动。
那个亮光旋转而上,勤添这时候才发现,那个亮点是一个比马车还大的水母。飘带一样的触须在后面一缕一缕,浑身散发着冷冷的蓝光。
不合理,这绝对不合理,这个深度,怎能出现这么大的水母。
勤添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水流波动从上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响声。她刚一回头看,就发现船头从上面整个砸进入了水里。
原来在前一刻,一座狮鲸游了过来,本来这个大家伙跟着血腥味过来,打算吃点小鱼小虾就去睡觉。没想到,点心还没吃到,就被什么网给挂在了牙齿上。无意中还看到,一个玩具上还有人还向自己射牙签,射得也不准。
索性决定自己来,船上的俩桅杆看起来正合适。觉得借用一下无妨,于是腹鳍一挑,整个官船直接直接飞了起来。然后一头扎进了海里。
而船上的人经历这死亡的瞬间,只用了不到片刻。他们还没看清这头怪物的全貌就感觉船飞了起去,而所有人突然就被甩到了船尾,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船又倒了过来,直冲海面。
当时几个没抓牢的水军,早就被甩了出去,而仅存的几个残余水军,最后在水面剧烈的冲击下七窍流血,不死也成鱼食了。
狮鲸也在那一刻和船同时下潜,顺利借着几个突出的桅杆,把网从牙缝挑了出去。
吃完饭要收拾干净、它是个讲究鲸。
也就在狮头鲸合嘴的那一下,整个船直接爆裂开,船骨和甲板的巨大木头都飘了出来。
勤添还没从惊骇中缓过来,只觉得深处的水下有强光在闪动。
一个巨大的发光水球正在一圈石柱中形成。刺眼的光线时有时无。一瞬间,水球炸裂成无数个小光点,向着周围石柱边的水母飞去。
在这近百丈深的水中,小水球速度如同闪电,根本来不及躲闪,其中的冲击力可想而知,就算那比马车还大的水母,也得用触须缠着石柱,避免冲击力把自己带飞。
而其中飞散的一个水球,毫不意外冲向勤添的前额。
躲?现在变成带鱼都躲不掉。
勤添只觉得有个铁锤冲进了脑袋,然后拽着自己的头发就后冲。她两只手本能地乱抓,突然抓到一块布,太快了,没抓稳,再用力,终于抓到一个绳子,是桅杆上的,水球的冲击力还在继续,绳子直接把勤添的手磨破,但她不敢放。
她没忘记,另一边还有个大的离谱的海怪。
她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狮鲸连那边的水母都懒得理会、怎么会在意她?
喷了个水柱,摆了摆尾巴,扭头就走了。
勤添紧紧抱住这断裂的桅杆,把它当成最后求活的希望。那个水珠冲过来的一击,让她现在都感觉头颅要裂开。
现在的她感觉浑身剧痛,背部被黄金海马刺过的地方还在发作。但她知道这样挺好,这是活着的感觉。
慢慢地海面越来越淡,水压越来越小,她知道自己正在随着桅杆上浮。在马上沉睡下去时,一道蓝光突然冲进水里,用力抓了她一把,然后又飞了出去。
“是岚,是岚,他还在等我。”勤添用力一仰头,吐出浑浊的海水,任由暴雨打在自己脸上,闭上眼,肆意呼吸这血腥的空气。
在她睁开眼前一瞬间,脑海中一个水晶球的各种文字在滚动,逐渐变成篆书,然后又变成小楷,只见最右边闪过两个字:
“云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