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秘密暴露 元夫人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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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夫人带着她们去各处参观了一遍，花园里已经被大雪覆盖，湖面上结着厚厚的冰，用挖湖的土堆起的假山很高，走过雕梁画栋的回廊，站在望远亭上能看到远处的街道和行人。当然也因为太高了，亭子四面透风，萧瑟的北风吹来，冻得人发抖。
“夫人、小姐，我们去下面的暖房里看看吧。”如意嬷嬷说。众人忙不迭地穿过回廊，走下假山，来到种着花草的暖房里。
暖房四面封得严严实实的，窗户上固定着大块半透明的琉璃，那琉璃表面不光滑，反射着光线，五彩斑斓，隐隐能透出里面的一片绿色。
暖房如其名，里面温暖如春，房顶也是铺了大块的琉璃，那些琉璃比墙上的更透亮，白天不用烛火都照的和室外差不多。
暖房里面分了不同的区域，种植着不同的植物，除了反季盛开的月季、海棠、兰花、山茶等花，还种着西域的仙人掌、南国的蕨类等植物，那巨大的叶子直接从根部向上延伸，一片叶子长得比人还高。
花匠们正劳作着，见到主人来参观便都停下了自己手里的活，低头站好。
如意嬷嬷叫来了暖房的管事，管事上前为她们介绍这里的各种植物，珉娘看了看周围，注意到那片南国植物之间，站着一个穿着花匠的衣服，头发斑白，身材佝偻，满脸崎岖不平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仿佛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向珉娘这边看过来。她双眼睛清亮，精光逼人，透着摄魄的寒意。
珉娘吓了一跳，慌乱间连忙将头转到一边，小声问身旁的三千，“那边的老妪是谁？”
三千看了一眼，说道，“那是云婆婆，从我来到这里时她就已经在暖房里种花了。她脾气古怪，不和别人来往，也几乎不出去。不过她花草种的好，那片南国的植物都是她养出来的。”
珉娘又偷偷看了几眼，只是那位云婆婆低着头，她没有再见到那样的眼神。
出了暖房，他们在花园里转了一圈，元夫人指着东边那道上了锁的侧门介绍道，“出了门就是家里的校场了，养着行商拉货用的马匹，护卫也是在那里训练的。”
“那里是不是还有女护卫？”玥娘问道。
“锦扬是找了些女孩在那里训练。”元夫人说。
“二哥哥把三千送给珉娘了，还说要给我和大姐姐一人一个会武的护卫呢，结果现在都两年了，也没见哥哥送来。”玥娘向元夫人告状。
“还有这回事？”元夫人笑道，“锦扬那孩子这两年天南地北地跑，没几天在家的，应该是没来得及。这样，今天我做主，带你们去看看，你们自己挑喜欢的，咱们不用他帮忙选了。”
“如意，你派人去那边知会一声，别冲撞了小姐们。”元夫人吩咐道。
等她们走过侧门，路上的仆从杂役都回避了，外面的石板路空荡荡的。又穿过一道门来到校场，一个身着软甲的女护卫已经带着一群八到十二岁的女孩子，等在了这边。
“夫人，这位是护卫们的教头，断月。”如意嬷嬷介绍道。
“我知道你，夏天时去东山避暑，是你带人保护的。”元夫人微笑着说道。
断月上前行礼，她梳着男子的发髻，面容坚毅，行动如风，一举一动都透着力量感。
“我想选两个女孩送给侄女当侍卫，你让她们都展示一下。”元夫人说。
断月让那些女孩子散开，空出一片地。有仆妇搬了椅子过来，两位夫人和小姐们都坐下来观看。
这些女孩子们一个个走上来，有的打了一套拳，有的拿着兵器舞了一番。
玥娘一下子就选中了一个舞剑的苹果脸的十岁女孩，她笑起来眉眼弯弯，露出两个酒窝，很招人喜欢。
玫娘等所有人都展示完才选，她看中的是两个打拳的女孩，那两个女孩长相平常，都有十二岁了，比其他人年纪大，看着也更稳重，动作力度幅度也比其他人更到位。
斟酌了一会儿，玫娘实在选不出，就问断月，“断月师傅，这两个我都喜欢，你觉得我应该选哪个？”
断月看了看玫娘，指着其中一个说道，“小满更擅长近身搏击，做贴身护卫的话她更合适。”
“那我听断月师傅的。”玫娘笑着选了小满。
程夫人对玥娘选的人不太满意，开口问道，“玥娘，你要不要再挑一挑？”
“娘，你看圆圆的剑舞得多好看，我喜欢她，就选她了。”玥娘拉着程夫人的手说。
既然女儿这么说，她也不好反对，只是看着玫娘叹了口气。
“端午，你也出来打一套，让我看看你这两年有没有退步。”断月突然说道。
“啊，这。”三千突然被点了名，吓了一跳，断月作为她们的教官师父积威犹在，三千不敢反驳，也怕自己与珉娘偷偷练武的事漏了馅，求助的看向珉娘。
“既然断月师傅叫你，你就展示一下吧。”珉娘说。
“可是......”三千忙对珉娘使眼色。
“没关系，你这两年不是天天在练拳吗？不用害怕。你年纪小，比不过小满也没关系。你现在是我的丫鬟，打得不好，我也不会不嫌弃你。”珉娘笑着说，她没有意识到那些常年练武的人眼睛有多毒，只觉得三千收敛着点，不会被看出来。
三千听懂了她的暗示，但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不好出言提醒珉娘。三千只好垂着头走上前，将平常练的拳打了一遍。
“咦？”断月见三千出拳的力度有些奇怪，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其他人倒是没看出什么端倪，以为还是普通的一套拳法。
三千看了断月一眼，心中一紧，她对出拳的力道还做不到收放自如，压制着内力就会变得时重时轻，那些细小的差别别人看不出来，断月师傅肯定是看出来了。
等三千的拳打完，断月走上前直接说道，“端午我们对打一下。”
“断月师傅。”珉娘也意识到了不对，上前叫住了断月，撅着小嘴不满地说，“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看看呢，你改天再找三千玩吧。”
断月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奇怪，忘了夫人和小姐们在旁边看着，自己这么做实在有些失礼。
“珉娘，就让三千和断月比比，我们也想看看断月的风采呢。”元夫人笑着说。元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既然断月这样说，三千的招式可能有问题，她也想让断月试试三千。
“可是，三千肯定打不过断月师傅的。”珉娘委屈地说，“她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没关系，断月练了这么多年，肯定能控制好，不会把三千打伤的。”元夫人柔声劝道。
“珉娘，你就让三千比一比，我们也想看看这练武之人的比试是什么样子。”程夫人没有多想，只觉得元夫人既然开口了，不好驳了她的面子。
“就是，珉娘，就让三千比试一下吧。”玥娘也来帮腔。
“可是，三千穿着裙子活动不方便，没法比试。”珉娘找理由，“打拳就罢了，比武要穿成这个样子，肯定不行的。”
“那边的房间里备着她们训练的衣服，让三千过去换了就行。”如意嬷嬷说道。
珉娘担心地看了眼三千，她意识到在专业的人士面前，三千的表现是瞒不住的，今天断月仅凭三千的一套拳法就看出了不同，以后王锦扬也一定会看出问题。她现在若是执意拒绝，肯定会让程夫人这些不会武的也起疑心。
反正她也没想瞒着王锦扬，现在怕的只是断月在程夫人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珉娘走到断月面前，扬起小脸说道，“断月师傅，你要手下留情，一定不能伤了三千。三千再不好也是我的丫鬟，别人不能欺负她，有什么事我来给二哥哥说。”
断月低头看着珉娘，点了点头。
“三千，你小心点。”珉娘对三千说，“打不过了就赶紧跑，我保护你！”
元夫人被珉娘孩子气的话逗乐了，三千听懂了，珉娘这是让她不用尽全力，点到为止，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太多。
在场的只有断月一个人有这个眼力，反正她也打不过断月，既然瞒不住，那就不瞒着了。三千换了一身劲装，回到了场地上。
怕误伤了夫人小姐们，断月和三千向后退远了点。两个人摆起架势，断月招呼，“你先来。”
“那就得罪了。”
三千说着挥拳进攻过去。她没有压着身体里的内力，这一拳力道十足。
断月接住三千的拳，这一拳震的她的手有些发麻，三千随即踢起一脚，断月伸手格挡，三千趁机挣脱退开，两人来来往往拆了三十余招，断月已经大致摸清了三千的路数，一侧身握住了三千的手臂，再一引一送，三千重心不稳，摔了出去。
见胜负已分，珉娘连忙跑过去扶起三千。
背对着众人，珉娘小声说道，“断月师傅，有什么话给二哥哥说行吗？”
断月看了看她，没有回答径直走到元夫人面前抱拳行礼，“献丑了。”
“三千怎么样？”元夫人问。三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断月身边。
“比以前有进步。”断月回答。
珉娘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断月一眼，回到了程夫人身边。
没到傍晚，王锦扬就得到消息。
他找了个理由把珉娘带到了自己的屋子里，让身边的人回避了，靠在榻上直接就问，“这里没外人，你说说吧，三千是怎么回事？”
“我说了你不许生气，你也不许告诉别人！”珉娘说道。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小东西能有什么秘密。”王锦扬笑道。
珉娘想了想自己编的谎话肯定瞒不过王锦扬，他找人一查就什么都知道了，还要麻烦地用谎言去掩饰，索性和盘托出，“那次落水之后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做了一个梦。”
“是说过，你不会把一个梦当真了？”王锦扬皱起眉头。
“你还听不听我讲，不要打断我！”珉娘说道，“我觉得那不是梦，我见自己是黎国人，是风氏的嫡支女儿，我还梦到了她练的内功心法，我自己练了觉得有用，就教给三千了。”
“内功心法你怎么能随便就学！还是梦里的！”王锦扬激动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没有师父指导，很容易走火入魔，练不好是要命的！”
有这么严重，珉娘见他这紧张地表情，也有些害怕了，“可是......可是我练了，觉得没什么问题，身体好了不少，跑得快，跳的高，也不怎么生病了而，还不怕冷了，运起真气来身上热乎乎的。”
王锦扬一把抓过她的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他的手指搭在珉娘的脉上，探了一会儿，没发觉脉象没有什么异样，放心了不少。
又让珉娘盘腿坐下，与他双掌相对。珉娘照做了，只觉一股真气从掌心传来，流入她的经脉，游走了一圈，汇入她的丹田气海。
“现在，你用你的真气来攻击我。”王锦扬说。
珉娘招办，聚起真气汇入双掌之间，努力向前送出去。但感觉自己像推着一道墙，如何也不能向前一步，实在是不行了，珉娘收回手，这才感觉到自己像是围着这里的大花园跑了一圈，出了一身的汗。
“还好，看起来你没练岔。”王锦扬放松下来，又问道，“风氏？黎国？你怎么会和那里扯上关系？”关于那个神秘国度的记载太少，他对黎国的了解只有让人恐惧的蛊女传言，据说那里还流传着上古传下来的巫术。
“那人......不会是用什么巫术附在你身上了吧？”王锦扬难免往不好的地方猜测，“她以后不会慢慢取代你，占了你的身体吧？”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可珉娘就是觉得那个女人不会这么做。
心中一股无名火冒出来，珉娘怒瞪着王锦扬反驳道，“我觉得那是我的前世，就是死的太惨了，孟婆汤不管用才没有忘记的。”
“那为什么是在你五岁落水之后才记起来的？不是当时气虚体弱被鬼附了体？”王锦扬眼神犀利，沉声问道，“你......现在还是我的妹妹吗？”
这一下把珉娘问住了，珉娘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股委屈涌上心头，珉娘瘪着嘴，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珉娘，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样子，我是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在梦里见到了黎国的山川流水，见到了那边女子的肆意潇洒，就再也不想被困在这一块四四方方的天地里了。哥哥，只有你对我最好，我才把实话告诉你的，这是真的，我没撒谎，我也没办法，你以后别不要我，别不认我当妹妹......”
见珉娘哭成这样，王锦扬心软了，这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她还是珉娘，从小到大的事都记得，一直是那个傻不拉几，有小脾气，跟在他身后叫“哥哥”的小丫头，现在是变得更聪明通透了，人总会长大的，不管是因为什么。她对他依赖，对他的感情一直没变过。只要她还把他当哥哥对待，珉娘就永远是他的妹妹。
王锦扬将哭得一抽一抽的珉娘揽在怀里，轻声安慰道，“行了，小家伙，别哭了，我没有不要你，哥哥向你保证，你永远是我的妹妹。”
“真的？”珉娘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已经肿成了桃子似的。
“丑死了。”王锦扬笑道，“本来就不好看，再哭就更丑了！”
“父母生的，我有什么办法。”珉娘嘟着嘴反驳，“我在梦里可好看了，是远近闻名的美人，是岐都的三绝之一呢！”
岐都三绝，王锦扬暗暗记下了，又问道，“你......梦里叫什么名字？”
“风轻鸿，是风家鸟字辈的。堂哥叫振鹏，堂弟叫行鹔，还有个堂姐叫回鸾，亲妹妹叫鸣鷟。”
王锦扬一一记下，决定派人好好去调查一下，那个黎国的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秘密暴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