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风起时--锦鸢传》萦丛乱蝶

29、大伯一家 马车一

　　马车一路疾驰，不到傍晚就已经到了剑州的州府茨榆，守城的卫兵见是王家的马车，没有多盘问就直接放了行。
　　王富驾着车一路来到王家宅邸的大门口，内宅的女管家如意嬷嬷带着众婆子等在门口，迎她们下车，引着她们坐上软轿。
　　轿子进了大门，绕过影壁向西过了二门，待又过了一处垂花门，才停下轿子。待轿夫退去，如意嬷嬷才带着众婆子请程夫人和三位小姐下轿。
　　过了一道小门，又绕过穿堂的紫檀木大理石的大屏风，就进了正房的大院。
　　在她们到了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人报告给了王荣山的夫人元氏，她们进来时，元氏已经带人迎出了正房的大厅。
　　元氏比程夫人年长一两岁，她是南方人骨架子小，身材纤细，五官精致，或许是劳心事少，保养得当，看起来比程夫人还要小几岁。她头上带着镶红宝石的赤金点翠牡丹蝴蝶挂珠钗，项上带着金镶玉云纹璎珞圈，上身是五彩刻丝的洒金缎袄，下身穿百蝶穿花的翡翠绉裙，外面还披着一件白狐裘。通身彩绣辉煌，行止端庄，恍若神仙妃子。
　　“弟妹，你们可算是到了，这些日子天气不好，我和夫君都很担心你们。”元氏的声音如银铃般清澈动听。
　　程夫人看着元氏有些恍然，十多年前她结婚时曾与元氏在京城见过一面，后来她回了剑州，程夫人也一直住在延京，未能相见。没想到这没多年过去了，这个大嫂看着和当初没什么变化。
　　“这就是我的三个侄女？”元氏低下头看着她们三姐妹。
　　玫娘三人连忙上前行礼，“见过大伯母。”
　　“真是好姑娘，漂亮又懂礼。”元氏说道，“我家珍娘长大了也能像几个姐姐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珍娘呢？我还没见过小侄女。”程夫人问道。
　　“婆婆身体不好，不能吹风，一直在屋里又太闷了，就抱了珍娘过去陪着她解闷。”元氏说道，“我带你们去拜见婆婆。”
　　元氏亲切地挽起程夫人的手，带着她们穿过游廊至正院后面的院子里。
　　院子正屋外伺候的丫鬟见她们来了，连忙打起帘子。
　　进了屋子，元氏放开程夫人走向了靠坐在锦缎垫子躺椅上的老太太，“娘，您看谁来了。”
　　老太太慢慢睁开双眼，盯着她们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看出她们是谁。
　　“母亲，我是您的二儿子王荣海的妻室，结婚时，您曾在延京见过我。这三个都是您的孙女。”程夫人上前拜见。
　　“老二家的......老二呢？怎么没回来？”自从生病之后，老太太就有些糊涂了，说话也含含糊糊说不清楚。
　　“二弟在京里做官呢，他公务忙，回不来。”元氏在老太太旁边耐心地说，“您不是想见见二弟的孩子们吗，她们都来看您了。”
　　“是啊......老二有好几个孩子了......好，你们过来，让我看看。”老太太说道。
　　玥娘看了母亲一眼，跟着姐妹们走上前去。
　　老太太干枯的手抓着玫娘的小手握了握，“你是谁呀？”
　　“奶奶，我是您的孙女，名叫玫娘。”玫娘耐心地说。
　　玥娘和珉娘也上前做了自我介绍。
　　“珍娘呢，怎么没见她？”元氏小声问一旁伺候的嬷嬷。
　　“小姐玩累了，就抱到里屋去睡了。”嬷嬷问道，“要不要抱出来。”
　　“不必了，让她睡吧。”元氏不忍心吵醒女儿。
　　可能是睡够了，也可能是外面的声音有些吵，没一会，丫鬟就抱着一个雪团似的的两岁小女孩从里屋出来了。
　　小女孩也不怕生，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歪头好奇地看着她们，奶声奶气地问，“娘亲，她们是谁？”
　　“她们就是你二婶和姐姐们，你之前不是一直吵着想见她们吗？”元氏的声音柔和了不少。
　　珍娘挣了两下，从丫鬟的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程夫人身前，仰着小脸问道，“你就是我二婶？”
　　“对啊，我是你的二婶。”程夫人笑着回答，又看向宋嬷嬷，宋嬷嬷连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装着长命锁的盒子，由程夫人递给珍娘，“这是二婶送你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珍娘打开盒子看了看，抬起头扬起一个大大地笑容，“喜欢，谢谢二婶婶。”
　　程夫人又坐下陪着老太太说了说延京城家里的情况和王荣海的近况，老太太刚听完，就又问了一遍。程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叹了口气，只得又给老太太讲了一遍。
　　这里又闷又没意思，珉娘三人却不敢抱怨也不敢走，老老实实地陪在程夫人身边，听着她们说话。
　　没多久，外面有婆子来报告，王荣山回来了，声音未落，就见他一把掀开门帘，大步走了进来，带着满身的寒气。
　　“爹爹！”珍娘欢喜地扑过去保住他的腿，元氏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夫君，你回来了！”
　　王荣山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又对元氏点了点头。夫妻眼神相交，目光均柔和了下来。
　　程夫人带着三个女儿上前见礼。
　　王荣山拱手回了一礼，礼貌地问道，“路上顺利吗？”他长相普通，身材微胖，声音如同洪钟般，行动中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果断。
　　“谢大哥关心，锦扬安排得很好，路上很顺利。”程夫人回应道。
　　王荣山点点头没说什么，又转过头走到母亲身边柔声说道，“娘，我回来了。”
　　“山儿？你回来了？”老太太伸出手，王荣山见状蹲下身探过头去，让老太太摸了摸自己的脸，“老二什么时候回来？”
　　程夫人无奈地一笑。她刚刚给老太太解释了半天，结果她还是什么都没记住。
　　“二弟在京城做官呢，他现在是大官了。”王荣山习以为常，耐着性子回答母亲。
　　“老二做官了。”老太太喃喃自语。
　　王荣山陪着老太太说了一会儿话，有丫鬟进来向她们禀报，“老爷，夫人，饭菜已经备齐了。”
　　王荣山便带着她们回到了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