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旅途劳顿 ...
-
第二天一早,车队又出发了。
玥娘还没睡醒,靠在程夫人的怀里打瞌睡。
珉娘趁她们不注意,悄悄掀开车帘子的一角,想看看窗外的景色。
已经是寒冬腊月,干燥的土路上车马行过荡起一层尘土,道旁的树木都光秃秃的,几只看不出是乌鸦还是喜鹊得鸟落在枝头,发出嘎嘎的叫声。路边是一丛一丛的没过膝盖的杂草,干枯萎黄,田地里的麦苗趴在地上,带着点凄惨的绿色,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了,只有背阴处还留着一点白色的痕迹。远处有几户农家的茅草屋,或许是天太冷了不愿意出门,没见人影,只见一缕炊烟袅袅升起。
真没什么好看的。珉娘放下帘子,靠着车上的软枕想闭眼小睡一会儿。
马车里空间狭小,活动有限,虽然放了软枕和坐垫,但路上颠簸不断,珉娘只觉得腰酸背疼。玫娘坐在她对面也不好过,虽还保持着淑女的仪态,但也忍不住小幅度地活动着身体,可怎么调整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路途乏味,宋嬷嬷昨天还讲了几个小故事给她们取乐,今天也没什么可说的了。程夫人本就是严肃乏味的人,珉娘和玫娘在程夫人面前本就有些拘谨,索性闭上眼睛假装休息,除了玥娘偶尔要点点心和茶水,就只能听到车轮压过路面响起的咔咔声。
快到休息吃饭的时间,王锦扬和翊国公家长子谢修远商议后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让车队停下休息。
女眷有家丁围着,又搭起了帷幔,等休息用的桌椅之类的东西摆放好了。
珉娘迫不及待地下了车,小小地活动一下酸痛的身体。玥娘也跟着下来,伸了个懒腰。
“玥娘,注意仪态。”程夫人跟着掀开帘子,看见了玥娘的动作,皱眉喝止。
玥娘连忙规矩的站好,背着程夫人偷偷伸了伸舌头。
玫娘见状干脆等她们都下了马车,车里没人了,便直接在车里活动了一下,揉了一会儿酸痛的胳膊和腿,才掀开帘子出来。
红绡也从马车上下来,扶着腰慢慢走过来,帮珉娘整理衣饰。
“红绡你怎么了?”珉娘见红绡脸色不好,关心地问。
“回小姐,奴婢从小在延京长大,第一次做马车出远门,夜里在驿站本就没睡好,这半天又被癫得骨头都快散了。”红绡苦着脸说道,“我这还算好的,大小姐房里的玉兰晕车,一上车就吐了,让她下来走路她又受不了,只能躺在车板上,现在人已经起不来了。”
“红绡姐姐,你们还有马车坐已经不错了。”三千走过来,她头发梳成一个髻顶在头顶,穿着小厮的皂色的窄袖衣裤,脚上穿着布鞋打着绑腿,浑身上下都裹了一层灰尘,整个人灰扑扑的,“家里车马有限,除了大丫鬟和管事嬷嬷能有马车坐,我们这些小丫鬟都是跟着车队一路走来的,我倒还受得了,那边的几个脚上已经起泡了。”
珉娘向三千指的方向看过去,三四个梳着丫髻的小丫鬟围坐在马车旁边,背着人抹眼泪。
这些小丫鬟每天也就做些端茶递水的活计,最多跟着婆子扫扫院子,重物都不曾搬,远路更是没走过,养的细皮嫩肉的,这两天可是真被折腾惨了。
主子可以下车吃饭休整,她们可没法歇着,还没坐一会儿,就被一个嬷嬷吆喝着不得不站起来。
“小姐,应该是厨子那边做好饭了,我去把咱们的领过来,红绡姐姐就在这儿陪着小姐吧。”三千说完就跑了。
“张嬷嬷呢?”珉娘问。
“张嬷嬷哪里受过这个罪,我们下车了她不愿意动,要在车里躺会儿。”红绡不屑地撇嘴。
原来出远门要这么辛苦。珉娘正想着,三千和一众小丫鬟已经提着食盒回来了。
丫鬟们正在摆饭,王锦扬穿着一身骑装,披着一件青色斗篷走了过来。
“二婶,谢世子找我过去一起吃饭,就不在这边了。你们这边还有什么需要的,就遣人来找我。”
“辛苦你了,我的儿,都安排的妥当了。你快去吧,别让翊国公世子等急了。”程夫人也是第一次出远门,这几天的辛苦她切身感受到了,对王锦扬大有改观,亲近了不少。
翊国公去陪夫人了,没在这一桌。翊国公家的其他几个男子已经围着桌子坐好等着王锦扬了。
见王锦扬走近,嫡长子也是翊国公世子的谢修远站起来迎道,“二郎,王夫人那边都安排好了?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谢家的庶出二子及二房的两个孩子也站了起来。
唯有谢修远的亲弟弟谢景辉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王锦扬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对着几人拱手,说道,“都已经安置妥当,多谢谢公子关心。”然后坐在了谢修远的旁边,那个专门为他留的位置上。
谢修远已经及冠,家里为他订了简国公庄家的嫡小姐为妻,本要年后娶亲的,但因为祖母骤然离世,婚事便耽搁了下来。
他以前只听说过王锦扬是剑州首富王荣山从弟弟那里过继的儿子,生的俊美,小小年纪就能独当一面,接管了南边的生意之后,京城里商界有了他不少的传言事迹,都说他行事圆滑出手果断,未及弱冠之龄,与那些久居商场的老油条们交手都能不落下风。谁知百闻不如一见,这次与他同行更是对他刮目相看,他行事周全得体,对队伍的安排部署面面俱到,省去自己不少的麻烦。
而且王锦扬也不是一个满口生意经的庸俗商人,他饱读诗书,又跟着商队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大好河山,对各地的风俗民情如数家珍,两人惺惺相惜、脾性相投,仅过了两日,谢修远就将他引为了知己。
因为还要继续赶路,不能喝太多酒,王锦扬和他们小酌了几杯表示心意,翊国公这边有世子谢修远压着,其他人也不敢造次,对王锦扬这个商户子的态度不管心里有多不屑,至少面子上都说得过去。
谢修远边吃边感叹了一下朝中的几个皇子渐渐长成,皇帝渐渐年老,恐不久会出现时局变换,他们这个时候丁忧回乡,不知是福是祸。
王锦扬身份不同不愿意多议论朝政,只默默听着,轮到他说的时候,便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导到了旅行的见闻上。
他知道这些在京城里养尊处优的少爷公子们对外面的世界不甚了解,便找了些途中有趣的见闻故事讲给他们听。
原本对王锦扬不屑一顾的谢景辉,听着听着渐渐入了神,也坐直了身子。
直到要出发了,几人还意犹未尽,王锦扬还要去安排仆从侍卫们收拾东西,便先告辞离去了。
王锦扬走后,谢景辉突然问谢修远,“哥,我以后也去行商怎么样?”
“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昨天不是还想着去镇守边关吗,今天又想着做生意缺了?人家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你看看哪个商人不是八面玲珑,笑着对客人的。就你这臭脾气,整天板着个脸,哪个客人敢买你的东西?”谢修远没当回事,笑道,“正好梁诸有不少谢氏的铺子,你要是喜欢可以去看看。”
谢景辉暗暗记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