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风起时--锦鸢传》萦丛乱蝶

21、离京出发

　　出发的前一天，王锦扬才风尘仆仆地从南边赶回来，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监督着家丁小厮们将一箱一箱的东西抬到车上。
　　珉娘躲在墙角看着王锦扬指挥着家丁们干活，他的衣裳已经换成了干净的，头发也梳的光滑整齐，但难掩脸上的疲惫。
　　珉娘正要上前，却被王锦扬眼尖先看见了，朝她走了过来。
　　“快回去，你一个小姐跑到外面被人看见了不像话。”王锦扬挥手就将珉娘往回赶，见珉娘没有动，又吩咐一旁的三千，“端午，带着三小姐回去。”
　　这个名字太长时间没人叫了，三千愣了一下，看了看珉娘，也没有动。
　　见三千不听自己的话了，王锦扬被气笑了，“怎么，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就不认你主子了，我的话都不听？”
　　“三千是我的丫鬟，自然只听我的。”珉娘将三千挡在身后，“你说了送给我就是我的，不能再要回去！”
　　三千低着头不敢看王锦扬。
　　“行，管教的不错。”王锦扬笑道，“丫鬟是好的，可你这小姐当的可不怎么样。家里不是教过你规矩，小姐不能抛头露面，这里人多眼杂，我顾不上你，被外人看见了怎么行，你是要嫁给一个侍卫小贩，还是为了保全你的名声，让人剜了他们的眼睛？”
　　珉娘吓得往后躲了躲，嘴上仍是不服气地说，“都长着一个鼻子两个眼睛的，有什么不能看的。凭什么男子能在外面跑，作为女子就得天天待在家里，让人看一眼都要死要活的。”
　　“也有在外面的抛头露面的女子，那都是穷人家的，迫于生计不得不出门赚钱养家，那些年轻的，稍微好看点的，哪个没碰上过流氓地痞，但凡过得去的人家，都愿意娇养着女儿，不让她出门，咱们家像是那养不起女儿的？再说了女子出来挣钱，就说明家里的男人无能，是会被外人鄙视的。”王锦扬回答道。
　　“这是什么道理，干坏事的明明是男人，偏要怪罪女子的不是，哥哥你见多识广，还是有这样的偏见，有没有本事的，又不是别人说了算的，日子是自己过的，外面的人说的不对是他的不是，你又何必听信了。”珉娘说道，“那些流氓地痞哪个不是欺软怕硬的，我就不信一个黎国的蛊女上街，谁还敢动手调戏不成！”
　　那就不是调戏，是该府衙出动差役抓捕了。
　　“行了，这边还忙着呢，我不和你辩。不就是想出门吗？这点小心思可瞒不了我。在京里你得老老实实的按规矩来，等到了剑州，我带你出门玩如何？”王锦扬说。
　　“真的？”珉娘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一言为定，二哥哥可不许哄我。”
　　“我什么时候哄过你。”王锦扬笑着点了点她的小脑袋。
　　见珉娘带着三千回去，王锦扬脸上笑容渐渐褪去，染上一层忧色。他总有一种预感，这个小妹妹往后可能要做出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也不知是福是祸。
　　路上闲杂人等太多，程夫人就让三个女儿和她同乘一辆马车，宋嬷嬷跟在车上伺候，这样车上虽然挤了点，但总好过自己看顾不到，家里的女孩子们出了什么乱子，传回京城有失脸面。其他有头有脸的丫鬟婆子们挤在后面的两辆马车里，再后面是装着东西的牛车马车。
　　三千没有坐车的资格，干脆束起头发做了小厮打扮跟在马车旁边。想着三千会功夫，以前也跟着王锦扬这样出门行走过，程夫人就默许了。
　　除了几位主子，伺候的丫鬟婆子，还有押送东西的家丁护卫总共不过五十人。
　　一行人跟上翊国公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延京的城门。
　　傍晚到了驿站歇脚，王锦扬提前安排好了住处，等着翊国公一家安置好，才带着家丁将驿站门口围起来，扶着程夫人下了马车。
　　“翊国公家人口多，我只要到了两间上房，挤一挤应该能住下。”王锦扬说道。
　　“出门在外多有不便，人家肯将上房让给我们已经是仁义了。”程夫人说道，“我和玥娘一间，另一间就让玫娘和珉娘住，锦扬你......”
　　“我不讲究什么，住中等的就行，二婶不用操心我。”王锦扬说道。
　　“那好，下人的住处你安排一下，等安顿好了，我带着几个孩子去拜望一下国公夫人。”程夫人说。
　　收拾妥当，程夫人带着三个女儿来到翊国公夫人的住处。
　　不想正碰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摔门出来，王锦扬随即挡在三个妹妹面前，拱手问候道，“七少爷。”
　　珉娘悄悄探出头去，看见这少年长得剑眉星目，很是俊俏，他眉头微蹙，紧抿着薄唇，下巴微扬，透着一股倔强，可能正是抽条的时候，他仅比王锦扬低半头，却身材瘦削，穿着厚厚的棉衣还显得有些单薄。
　　那个少年看了他们一眼，哼了一声，扭头就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位就是翊国公夫人的嫡次子？”程夫人小声问道。
　　“对，他名叫谢景辉，在这一辈齿序行七，人称谢七郎。”王锦扬回答。
　　“倒是个脾气不好的，还没礼貌。”玥娘小声嘟囔了一句。
　　王锦扬上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老嬷嬷的声音，“谁呀？”
　　“户部侍郎王荣海的家眷，前来拜望。”王锦扬应道。
　　里面传来一些细小的声音，听不真切，没一会儿，一个嬷嬷打开了门。
　　珉娘和两个姐姐跟在程夫人身后走了进去，王锦扬留在门外守着。
　　里面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身着素服，头上带着白花，没有戴其他首饰，正斜靠着榻上的软枕，眯眼揉着额头。
　　“谢夫人安好。”程夫人带着不卑不亢地福身行礼，“夫人大度，肯将上房让给我们，特来带着家里的女儿们前来拜见，感谢夫人。”
　　玫娘带着玥娘和珉娘上前行礼，“见过夫人。”
　　翊国公谢家本就尊贵，徐夫人更是一品的诰命夫人，比程夫人的品级高得多，大概是见惯了来拜访的，她只靠着软枕点了点头。
　　“家里人口不多，那几间够用了，出门在外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徐夫人微微睁开眼睛，眉宇间尽是疲态。
　　“夫人可是身体不适？”程夫人关心地问。
　　“还不是被我那二小子气得，头疼。”徐夫人抱怨道，“你说这孩子，好好的公子爷不当，非说要去当个大头兵，去那边疆一展拳脚，还说什么要自己立一番事业。我不准他还跟我生气，这个来讨债的冤孽。”
　　“先翊国公率三千谢家子弟出山，辅佐先帝一统北方，已传为千古佳话。二公子想效法先祖，立下千秋功业，实在是少年义气壮志凌云啊。”程夫人恭维道。
　　“唉，他在京里学了些花拳绣腿就以为自己无敌了，还不是那些和他对练的下人们让着他。好好的安生日子不过非要从什么军，从军可不是开玩笑的，北边还不时和胡人打几仗，那些胡人哪管你是什么王公贵胄，打起来那时真刀真枪的招呼，可不时闹着玩的，真要伤着可怎了得了。他年轻气盛，不知道当爹娘的得操碎了心。唉，不提这混小子了。”徐夫人看着玫娘招呼道，“这姑娘长得真水灵，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回夫人，小女闺名唤做玫娘，过了年就十一了。”玫娘礼貌地回答。
　　“倒是只比我那不成器的小儿子小两岁。”徐夫人说道，“在家可曾读书？”
　　玫娘看了程夫人一眼，回答道，“只识得几个字。倒是和姐妹们一起跟这奚柔姑姑学了一年的琴，弹的不好，平时作为消遣罢了。”
　　徐夫人笑着点头，又问，“平时还做些什么？”
　　“和姨娘一起做点香囊扇套之类的小玩意。”玫娘没有多想说道。
　　“哦，你这孩子竟不是夫人亲生的？”徐夫人有些惊讶。
　　玫娘点点头，“夫人对家里的女孩儿们一视同仁，都是共同教养的。”
　　徐夫人眼里的热情消退了，仍是笑道，“你家的家教还是这么好，这教养出来的庶出女儿，都跟嫡出的似的，是这般态度从容大方。想当年你那庶出的二姐也是这般风流人物。”
　　“谢夫人过赞了。”程夫人看了看玫娘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我只得了玥娘一个，恐她日子寂寞就将几个女孩子一起养着，她们本就年岁相差不大，从小在一起，关系亲密，日后也能有照应。”
　　徐夫人看了看玥娘，只说了句，“这孩子生的像你。”又看着珉娘还是一团孩子模样，也没再多说什么。
　　又寒暄了几句，程夫人带着她们告辞，各自回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昨天忘了发，今天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