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风起时--锦鸢传》萦丛乱蝶

23、龙口陉遇袭

　　车队一路向北，就这样又走了两天，终于来到了龙口陉。
　　“就要过陉口了，你们都打起精神来！”王锦扬喊到。
　　原翊国公戎马出身，现任的国公虽从未带过兵，但家里的护卫都受过训练，这两天的跋涉坚持下来不难。而王家的这些家丁护卫们，平日在京城里生活惯了，皇帝眼皮底下，王家是六部的侍郎，家里人口有限，和外人接触不多，招惹不上那些仗着家里的名头势力敢惹事生非的世家纨绔子弟。故而这些家丁护卫们平时拿着银钱又不用多出力，日子过得很滋润，从没吃过苦，这两日的行程下来，他们私下里叫苦不迭，回应起来有气无力的。
　　这些毕竟不是自己手里的商队护卫，王锦扬也没办法，他骑着马来到程夫人的马车旁，对里面说道，“二婶，前面就是龙口陉，车队人多走的慢，要三天才能过了陉口。大形山对面地势高，从这里就是一路上坡了，会走得慢些。陉口两边都是高山，常有盗匪野兽出没，一路没有驿站，这三天里只能露宿，条件艰苦，你们要注意安全，如果有任何不对，记得大声呼救，就不要管什么礼仪之类虚的东西，性命要紧。”
　　“好孩子，我晓得了。”程夫人应道。
　　大形山脉从西南至东北绵延千里，是延京西北的天然屏障，整个山脉峰峦叠起，山峰之间有多道陉口连接山脉两侧，龙口陉就是其中之一，这些陉口是商队通商、军队出击穿过山脉的必经之路，这里山势险峻，易守难攻，有些流窜的盗匪会在这里守株待兔，洗劫商队。山上多草木，也常有山羊、鹿、狼等野兽出没。
　　开始通过陉口了，马车变得更颠簸了，珉娘掀开帘子一角向外看去，只见地上满是碎石。三千正走在马车旁边，见珉娘掀开车帘，对她露齿一笑。珉娘一下放心多了，不禁莞尔。
　　两边的山上树木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山上背阴的地方还有未化的积雪，好在现在还没到最冷的时候，路上的积雪已经融化，只留下薄薄的一层，若是大雪封山，想要再过就难了。
　　这条路王锦扬走了很多次，对这里很熟悉，他赶在天黑前带着车队来到两山之间一处宽敞的地方，指挥着家丁们扎好了帐篷，又在几处地方加派了人手护卫。
　　王家这边只有他一个男丁，夜里少不得他多警醒些。
　　王锦扬告知了护卫这里的危险，护卫们被王锦扬说得有些紧张，这一晚换岗、值夜都一丝不苟，平安无事地过了一晚，有些人就觉得王锦扬是危言耸听了，心中不免有些懈怠。
　　第二日，珉娘心有不安，睡觉之前，她走到帐篷外面，看了看周围黑魆魆的高山，将三千叫到身边，“我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明天就能走出陉口了，今晚就辛苦你一下，在帐篷附近守着。你是知道的，我自保没有问题。一旦有了什么危险，先保护姐姐和母亲。”
　　三千点头应下了。
　　夜幕降临，山间似乎又什么动物在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不远处，传来几声狼嚎。
　　有狼。三千原本昏昏欲睡，听到这声音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握紧了腰间王锦扬给她的匕首。
　　又一声狼嚎响起仿佛是与刚才的声音呼应，随即又传来一声呼啸。
　　这不是狼，三千顿时觉得不妙，跑到到帐子边喊道，“小姐，快起来，有贼人。”
　　珉娘心里有事睡得不沉，三千一喊她就醒了，连忙去推跟她住在一个帐篷里的玫娘，“大姐姐，快醒醒有贼人来了。”
　　玫娘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一听到珉娘的话立马慌了神。
　　“先把衣服穿好。”珉娘提醒道。
　　天冷，怕冻感冒了，也害怕有什么突发状况，两人睡觉只脱了外衣和棉衣，玫娘披上棉衣，又慌忙穿上自己浅葱色的外衣，她心思清明，手却在发抖，半天系不上衣服上的带子。
　　披散的头发被珉娘用簪子一扭，简单地固定在了头上，她拿过一旁暗绿色里子的斗篷反过来披上，遮住了里面亮色衣服，心里隐隐地生出一丝兴奋。
　　珉娘此时冷静得很，见玫娘半天系不上衣带，就前拉开了她的手，帮她把带子系好。
　　“不行，这衣服太显眼了。”玫娘的衣服颜色浅，还是绸缎料子的，在夜里能反光，若是被贼人看见，想跑都不容易。
　　珉娘左看右看，抓起铺在地上的褐色毛毡就要盖到了玫娘身上。
　　玫娘吓得连忙拒绝，这脏兮兮的东西盖在她身上，她的衣服还要不要了。
　　“你这衣服太浅了。”珉娘着急地说。
　　“那也不能用这个！”
　　“你真麻烦。”见褥子的颜色还深一点，珉娘直接一把掀了褥子，给玫娘披上，“姐姐你先在这里找个角落躲着，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珉娘，你别......”玫娘伸手没来得及拉住她，就见珉娘把帐帘掀开一道缝，探出了小脑袋，左右看了看，就钻了出去。
　　“小姐。”三千来到珉娘身边。
　　“你先守在这里，我去瞧瞧。”珉娘说罢就沿着帐子的边缘溜到了马车附近。
　　扎帐篷时，两边虽说是分开的，离得也很近。女眷们被围在了最里面，然后是男主子、丫鬟婆子们和马车货物等。家丁和侍卫围在最外面。
　　此时，外围已经传来了兵戈交接的声音，还有几声惨叫。
　　珉娘仗着身子小，借着火光钻到了从马车的下面，丫鬟婆子们吓得瑟瑟发抖，躲在帐篷里不敢出来，而家丁护卫们忙着对付入侵者，夜色之下没人注意到她，也没人能想到这个养在深闺中的小女孩能有这么大胆。
　　王家这边点的篝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熄灭了，只剩下一堆。护卫们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已经乱做一团，王锦扬喝止不住，只能自己抵挡那些贼人的进攻。那些贼人像是知道王家这边护卫不严似的，人手都集中在了这里。
　　珉娘看见王锦扬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着剑，火把下映照出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举着刀向他砍来，他随即一侧身，右手的剑就向前刺了出去，再抽回剑时，那个大汉脖子上已经多了一个血窟窿，向前晃了两步就倒在了地上。
　　王锦扬没再管这人，抽回剑就转身一劈，砍断另一个的棍子，顺势将那人的喉咙划开。
　　王锦扬随即又一反手，将火把杵到了第三个围上来的人胸前。那个人胸前的衣服瞬间被点燃，连忙尖叫着后退着趴到地上压灭了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