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风起时--锦鸢传》萦丛乱蝶

20、剑州风土

　　没有等柳姨娘出了月子，剑州老家那边就来了信，祖母年事已高，一直是伯父王荣山在跟前守着尽孝，前些日子突然中了风，人虽救了回来，但是卧床不起。
　　可能是自知时日不多了，祖母想见一见这些远在京城的儿孙。王荣海和程夫人商量了一下，老大王锦临准备明年下场考试，不便离京折腾，小儿子刚出生又太小，怕路上有什么闪失，就决定让程夫人带着三个女儿回老家住段日子，两位姨娘都留来京里伺候王荣海。
　　王锦扬从南边赶回来，接上她们带着府里大半的家丁护院一起走，但这一路上要路过一道陉口——龙口陉，那里地势险要，总有盗贼出没。若是真的遇到了不长眼的盗匪，程夫人带着几个女儿，太不安全。
　　没想到翊国公的母亲因病骤然去世，翊国公家新丧，国公爷向皇帝辞行，准备带着家眷扶灵回利州安葬，丁忧三年。从延京到利州正好要通过龙口陉再向西走，而要去剑州则过了龙口陉向北，这段路两家正好能同行，若能一同过了陉口，安全也就有了保障。
　　翊国公是开国十三公之一，也是利州梁诸谢家的嫡系，第一代翊国公已死，传到现在已经是第二代了，他既是世家又是勋贵，经过了十余年的积累，在朝中权势甚大。皇帝为制衡权力提拔了不少像王荣海这样的寒门出身的士子，两人分属不同的阵营，一文一武，私下里没有什么接触，在朝堂上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的同僚。
　　但翊国公夫人徐氏与程夫人嫁给桓州彭王为妾的庶出姐姐在闺中时交好，两人在出嫁前见过，凭着这层关系，程夫人在吊唁后拜访了翊国公夫人徐氏，向她表露了自己一家想跟着他们的车队一起过陉口的意思。
　　不过是多了些人一起走，想到世家勋贵权势太大被皇帝忌惮，皇帝又隐隐有打压世家勋贵重用寒门的举动，不如就卖给王家一个面子，日后也好有个照应。徐夫人想了想便同意了下来。
　　终于她也能出门了，想不到第一次出门就是出远门，去远在北方的剑州，珉娘不由感慨。
　　接下来的几天里，程夫人要挑选跟去的人，又要安排留下来的人手，还要注意带去的东西，顾不上她们几个孩子，放松了对她们的约束。
　　小姐们的东西由各屋的掌事嬷嬷主持收拾，然后报告给程夫人。
　　课已经停了，玫娘趁着这个机会想好好学学管家，就一直跟在程夫人身边观摩学习。
　　玥娘对这些不感兴趣，马上就要离开家了，程夫人懒得拘着她，便任由她去干些自己喜欢的事，嘱咐了水芝好好看着，别出了危险就好。
　　珉娘在程夫人身边待了半天觉得没意思，红绡和张嬷嬷要清点她房里的东西，整个房间忙乱成一团，她不愿意待在那里碍事，也带着三千出去玩了。
　　因王锦扬要回来，下人们打开了藕香筑的门，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珉娘和三千没了练功的地方，只好跟着玥娘在后园里玩耍。
　　后园的池子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天气寒冷，冰冻的结实，玥娘便拉着水芝在池子上溜冰玩。
　　珉娘对这个池子有了阴影，不肯下去，就坐在石头上，看着三千和她们在冰上滑来滑去。
　　三千一直在剑州生长，那里冬天比延京更冷，三千滑冰的技术比她们高的多，玥娘和水芝两个人努力滑着，就是抓不到三千。
　　“小姐，你也来吧。”玩了一会，三千过来邀请道，“冰冻的很结实，不会有事的。”
　　“我还是算了。”珉娘拒绝。
　　“您不能因为掉进了水池一次，以后就一直怕水啊，况且，这池子已经结冰了，跟地面一样，不用害怕掉进去。”
　　确实，自己总不能一辈子不靠近水边。珉娘被说动了，小孩子天性爱玩，试了试冰面挺结实的，应该能撑住她们几个的重量，于是珉娘也踩了上去。
　　三千拉着她的手，引着她慢慢在冰面上滑行，边滑边对她说。
　　“剑州那里人人都会滑冰，有人专门发明了冰鞋，就是木底的鞋上固定了铁齿，滑起来可快了。冬天的时候我们在冻结的河面上打球、跳舞、滑板车，还有专门在冰上的庙会，可热闹了。”
　　“二少爷滑得可好了，他十四岁那年还带着小厮建了一个队，在庙会上拿了板车比赛的冠军呢。”三千对珉娘说道。
　　“二哥哥这么厉害。”玥娘也凑了过来听着。
　　“我们二少爷可厉害了！”提起王锦扬，三千忍不住自豪。
　　“剑州还有什么好玩的，你给我说说。”玥娘听着来了兴致，追问道。
　　“剑州不像京城似的规矩那么多，家里的小姐夫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里没这么多讲究，大户人家的小姐也可以上街，不过要带着能遮住脸的面巾、帷帽，不能让别人看到脸就行。”
　　“剑州离北地胡人的地盘很近，有时候能看到些胡商来卖胡人的牛羊马匹，还有毛毡、玉石之类的东西，对了还有贩卖胡姬和胡奴的。”
　　“胡姬？”
　　“听二少爷说，胡人游牧为生，分了很多的部落，部落之间打仗，那些输了的部落里被俘虏的男女就成为了奴隶，有一部分就被贩卖到代国来了。北方的蓟州更多呢！”
　　“剑州的人都很豪爽，打起交道喜欢直来直去，不像延京人，说起话来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就是说话声音很大，像吵架似的，一言不合有可能就动手打起来了。”
　　“真想去看看。”但珉娘想到程夫人对她们的教导，让她们在家里自由的玩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会让她们出门玩的。
　　“在剑州吃住的怎样？”玥娘问道。
　　“大老爷是剑州的首富，吃的用的当然都是最好的，住的房子很大，比这里还大了两三倍，家里除了住的地方还有有花园、暖房、练武的校场。大老爷经常在外面的铺子上，我只远远地见过一两次不了解。大夫人是南边的人，脾气温和，说起话来细声细气的，她好像身体不太好，不爱出门。对了，家里的园子就是按照南边的形式来的，可好看了！”
　　“听你这么说，我现在就想去剑州了。”玥娘感叹。
　　玩了一会儿，出了一身的汗，水芝怕玥娘着凉就带着她先回去了，珉娘也带着三千回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