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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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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谋划,不说计较,或者说眼睛不红那一下,也许多年后凌霜和凌半月比亲兄弟还亲,只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呀。
小小的村子压不住凌霜渐露的才华,当他近满分的总成绩让凌邵文眉间的沟壑越来越深,该或者不该?计较或者不计较怎样衡量?千禧年之后的国家有无限的机遇但在这一隅里能让凌霜踢出多大一个排场?这人呐,有私心就有祸心。
关于说了好多年的移民款,说了好多年的粮补直补,一层一层的下拨,一次一次的不对账,也许谋划得当四个字就是八卦阵的生门‘罚不责众’。
凌半月看着突然到他家的舅舅有些开心,今年的暑假可以不用写作业了,凌霜看着在他身边手舞足蹈的人面色越来越冷,三年了,没有哪一天是像今天这么开心的,那若隐若现的梨涡就没下去过,凌半月看着一言不发的凌霜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怎么了?
凌霜淡淡地说:如果我给你写暑假作业你还去吗?
凌半月嘴巴半开:啊?
“从下半年起要上晚自习了我们以后会更忙。”
凌半月低着头:等开学了我会回来的;
舅舅说这个暑假要教他射击,原本还要过两年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过来了。
凌霜很难过没道理的难过,幼时玩伴这都是正常的聚散可他太较真了,说到底凌半月只是邻居家的弟弟而已,不沾亲只沾邻的,凌半月伸手去拉凌霜,凌霜手一甩凌半月肩膀就撞在树上,这几年沙包还真不是白打的,凌霜和凌半月对打吃不了多大的亏,这是三年不要命的训练,凌半月倾囊相授凌霜不要命的学。
凌霜看都灭看一眼走回家,凌半月忍者疼说:等我学好了本领回来帮你打狗,哥,我会回来的;
两个月,凌半月在开学的前一天回来了,坐在舅舅的车上他心情比上次回来的时候激动很多,舅舅一路的难言之隐,他看不懂,他只想早些回家,从荷花开变成莲子只有两个月的时间,舅舅带他穿过沙漠坐在沙子堆里看满天繁星听舅舅的世事无常,玩左轮摸□□玩M9他喜欢那些冰冷的触感,舅舅说一寸短一寸险在趁手的兵器前不存在,近身搏斗只要有力量手无寸铁也能置人于死地。
倒成一片的篱笆和稀碎的家,凌半月呆呆地看着,身边的老太婆一边叫一边笑,说魔鬼崽子回来了,经过时间的轮回那些诅骂又是一字不差地脱口而出,那老太婆应该是他七十多的奶奶,凌半月半句字都说不出来,他一阵风的跑到凌霜家里,凌霜的家那个温暖的地方乌黑一片,他们说凌霜家被人放火,安如意死在医院,凌邵文躺在医院成了植物人,顾生威放的火,凌霜被老师带去县里买书逃过一劫,化为灰烬的还有大笔移民款,顾生威身体出从灰烬里扒出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袋人民币,凌半月怎么都相信不了这件事,舅舅站在他的身后抱着他,舅舅是早就知道了吧,所以他一路的心事重重。
“我哥哥了?”
“他叔叔带走了,宝宝呀给你爸爸磕个头我就带你离开。”
什么都没有了,凌半月低着头想哭来着但哭谁了?
那一阵的流言蜚语将顾生威整个人都钉在耻辱柱上了,是道德逼疯他的还是见钱眼开?一个人一个版本的故事,版版都是顾生威不是人,忘恩负义,如果不是当年孩子生得凄惨只怕呀,只怕说不定这孩子是从哪个肚子里出来的都说不清了。
顾生威的坟不像是棺材装着的,像是草席裹着出去的,老太太疯了,即使儿子不喊娘但能见到呀,死得那么惨,她求菩萨求来的老来子呀。
警局证据不说谎,是纵火,在堆满木柴的偏房里那火烧得放肆,县里的车把人带钱的送回家,安如意喊广播让人来领钱,来了几个人但半夜了也都不是耗子,所以等天亮分吧,钱这回事光天化日才好说呀,清点什么的,真假什么的,都得当面,期待了好多年的民众知道钱到家也就睡安稳觉了,谁知道呀,这一觉前前后后又折腾了好多年。
凌半月跪在顾生威的坟前哭得泣不成声,老太婆从草丛里钻出来掐着凌半月的脖子,污浊的,血红的,狠厉的眼神就像前些天在沙漠看到眼镜蛇的眼神一模一样。
“从你出生,从你出生家里就没过过一天的安生日子,从你出生,你就是一个魔鬼,怎么死的不是你?怎么死的不是我,你就是一个魔鬼崽子,你看呀,谁有你的命硬,你看呀,克死自己的父母,你的户口挂在文伢子家,文伢子一家有好下场的吗?都死了,死完了,你就是一个报应,你就是魔鬼呀,怎么死的就不是你?怎么死的不是我?怎么死的不是你····”
舅舅把人拉开,老太太好像耗尽了力气她以为用尽全力能掐死凌半月,其实呀脖子上就几个泛着血丝的指甲印,老太太转身走了但那些一字一句地控诉,那些一字一句地诅骂,那些飞在脸上的口水,那些掉在衣服上的眼泪,十岁的凌半月顶着这样诅咒过了很多很多年。
对于活着的老太太,不疯难活,老太太豁着老命不让自己的儿子暴尸三伏。
对于活着的凌半月,此时的姓氏成了这辈子最绝望的情感依托。
在砸得稀碎的家里凌半月蹲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找着东西,舅舅问他也不说,他找到自己的书包,没写的暑假作业只怕这一次写不完了,找书包是顺便的事,手里的铃铛过了很多年还是能发出清脆的声音,爸爸说,凌霜哥哥怕他走到危险的地方或者找不到时候清脆的声音能让他们找到他。
舅舅转业带他回家,上户口的时候在繁华的大都市他拿着自己的户口本,孤零零的一个人,未成年就成了户主,这下谁也克不着谁了。
收拾行李外婆拿着书包问他:宝宝,这书包带走吗?
凌半月看了好久:外婆放着吧;
书包在他的枕头陪他睡了一夜,他想过往死命的痛一次就不要再想了,关于宿命,关于亲情,关于兄弟,他想时间会给所有事情一个归宿,凌霜性子冷,性子冷的人关于认定的恨那是不死不休。
提着小箱子凌半月下了楼,书包后来被外婆好好的放在杂物间,痛过半死的过往凌半月最后带走的只有一个挂在狗脖子上的小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