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爱之前》麦饭豆糜

2、第 2 章

　　七月初十到七月十五，不能乱跑，这样的月份就有这样的迷信，舍不得吃穿的老人都舍得在这样的日子里买香蜡纸烛糖饼糕点还称些肉，传说地府府门大开，成全活人和死人的相思。
　　程蔓一早起来肚子就有些许的隐隐作疼，和婆婆说了婆婆只当说：我去找接生婆，你到家里先睡一下；
　　顾生威和凌邵文一大早就去县里拿免上缴的手续去了，这事一层一层地签字事情不多但很麻烦。
　　“我这眼皮总跳，怎么回事呀。”
　　顾生威没由来的一句。
　　凌邵文笑着说：是不是没给祖宗磕头呀，他们今天回去你要好好地磕几个呀；
　　顾生威叹口气：忙忘记了，这段时间就跑这件事了；
　　两个人并排踩着单车。
　　凌邵文的父母跟着凌邵文的弟弟没有移民，就住在老家，这次接祖宗的仪式他家没有。
　　凌霜拿着两个桔子往程蔓家里走去，一直没关的门这次很久都没开，翠绿的桔子看着都漂亮，好看的东西要给弟弟，凌霜坐在门牙子上太阳都把他晒渴了，他又慢悠悠地走回家喝了口水，桔子都舍不得放，桔子是别人给的，算是贡品，时节未到酸死个人。
　　安如意给他洗个脸：睡觉么？
　　凌霜摇头：不，给弟弟送桔子去；
　　安如意好笑：这个酸死了，姨姨吃不了；
　　“给弟弟。”
　　想了一下又说：给弟弟看看；
　　“···行吧。”
　　凌霜又坐在门牙子边上等了好久，都过了午睡时间他坐着坐着就打盹了，篱笆隔着的院子他踮着脚尖看了好久好久：姨姨；
　　没人应，又渴了，拿着桔子又回家了。
　　安如意从菜园子里抬头，小宝贝又回来了。
　　“睡觉么？”
　　凌霜站在篱笆附近：姨姨没在家；
　　安如意没在意：等下就回来了；
　　“没有，好久都没在家。”
　　安如意还在拔草：一直都没在家吗？
　　凌霜觉得妈妈不理他，急了。
　　“三次没在家。”
　　去了三次都没在家？程蔓从显怀就没出门了，怎么会没在家了？想着家里的男人一早就去县里了她面露急色：奶奶也没在家吗？
　　“没。”
　　孩子生气了，妈妈以为他说假话。
　　安如意心里一晃感觉很不好。
　　篱笆门小孩子弄不开安如意一脚踢出去了，门是锁着的，伸手在门框上摸钥匙钥匙不见了，他们两家的钥匙都知道的，拿来就能开，不存在能不能进的问题，安如意实在急的不成在外门拿了把锄头就撬门，两下锁坏了，走进里屋程蔓每次笑着抬头的脸这一次大汗淋漓眼泪婆娑：如意姐；
　　安如意怎么都没想到开门看到的是这场景：你婆婆了？
　　“她说请产婆去了，一直没回来。”
　　安如意出去洗了手：蔓蔓，你信姐姐，我现在就去找产婆，你别怕；
　　被子上有污色，程蔓是怕的但此刻她也不怕了。
　　安如意找了好久才找到产婆，产婆到家觉得不可思议：你婆婆了？
　　程蔓不想多说什么了，这说了没用呀。
　　安如意忙着烧水忙着找东西，这边忙乱且绝望，老太太从别人家抓了一把南瓜子慢悠悠地磕着往回走，倒了的篱笆门，大开的堂屋门，她跳起脚来破口大骂，那样的诅骂，那样的模样，骂来了好多的邻居，安如意埋头烧水，边烧边哭，产婆说了情况不是很好，送医院也不行，一般产婆说了情况不好的去医院也十之八九不会好，医院太远了，一辆板车过去要四五个小时，怎么能好？
　　“今天什么日子你就要生孩子？今天是鬼节，今天的孩子都是魔鬼，他活不了我们也活不成，你慢一点生，过了今天就可以了，让你睡着别动你就想生个魔鬼崽子吗？你个丧门星呀。”
　　老太太就没去请产婆，她一边期待孙子的来临一边又神之迷信的相信这日子是不能降生的，只要等几个小时就好了，只要几个小时，有些人头胎不都是要疼两三天的吗？怎么到她这里就不行了？
　　不到三十的安如意面对如此泼妇是打怵的，她一般不敢惹骂人不换气的人，在左一句魔鬼右一句丧门星里她抓了狂，手里抓着火钳就冲了出来指着老太太：你没生过孩子吗？这事你能忍吗？老太婆你儿子回来会弄死你的，你赶紧去请你家祖宗保佑蔓蔓和孩子没事，不然今天你祖宗就会带你去投胎信不信；
　　边上的邻居也在说老太太的不是，但如何？老太太豁得出这张老脸呀，凌霜话说不利索但不能欺负妈妈的道理他是知道的，老太太脚一撇孩子倒了，安如意看着儿子额头上的血原地炸了毛。
　　老太太也懵了，她怎么都不可能打孩子呀：我，我···
　　安如意抱着孩子，凌霜赶紧给妈妈擦眼泪：不哭，不哭；
　　产婆在里屋喊人进去，第一次接产是没人在里面搭手的。
　　邻居嫂嫂身子一闪进了厨房烧起了火。
　　安如意和老太太进了屋，产婆要求的，人只怕为难啊。
　　老太太慌了神，南瓜子掉了一地。
　　产婆把孩子推进去，哪有孩子的手先出来的。
　　安如意如果放开嘴唇那哭声可以称之为嚎丧了。
　　凌霜死死的搂着妈妈的脖子，他感觉得到妈妈很难过，原本孩子是不能进来的，但半边脸的血让安如意忘了放下他。
　　程蔓对着安如意招招手，安如意想笑笑来着，真的，就像程蔓此时嘴角边上的梨涡。
　　“霜霜。”
　　凌霜转过头看着程蔓，屁股一扭一扭的要下来，安如意放下孩子，程蔓摸着孩子的脸：疼不疼呀？
　　凌霜从没见过这样的姨姨：不疼；
　　程蔓轻轻地摸了一下伤口：还好，伤口不长；
　　安如意用热毛巾给程蔓洗了脸：如意姐，以后孩子饿了你给口饭吃；
　　“好。”
　　刚擦干净的脸又是满脸的汗：顾生威呀，你回不回来的，我疼呀；
　　凌霜脸上的伤还真不是老太太撇的，他手里抓的桔子掉路边的坑里，捡桔子的时候栽下去磕的。
　　“姨姨，给你桔子。”
　　两个翠绿的桔子，凌霜差不多抓了一天，想要给姨姨吃，不能吃看看也是好的。
　　程蔓手心放着两个带着体温的桔子心里都暖了：霜霜，做好哥哥，别人欺负弟弟你要帮忙，如果弟弟不听话你就打，用力打；
　　凌霜摇头：我不打弟弟；
　　情况不对劲，烧火的邻家嫂子从家里的老箱子里翻出一个小包，包里包着一截小小的人参，那是祖传的，切了一小块赶紧往回跑，把人参给安如意：看着情况太差了，怎么着都要等文伢子回来不是吗？
　　真的是回天乏术了呀，那天的小乡里，家里有自行车的都跑去了县里，这次和时间赛跑不抢人命抢缘灭今生的最后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