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爱之前》麦饭豆糜

1、第 1 章

　　1977年在众多的文件中有两份文件让人印象深刻，一份关于全国，一份关于地方，那一年恢复高考这是全国事件，可在小地方反响不是很大，关于地方是就是移民，我接触最多的应该是移民，因为那时候还没我，我听得最多的也是出身前关于地盘的保卫战，各地方的人都有，聚集在这么一个小地方，最南的南边小镇子，来的人多了方言也多规矩也多矛盾也多，那样的年岁里吵架打架都有，在嘈杂里磨合人性，也有团结的时候有理没理方言对了就是正道理，这些事放在很多年后也能算是茶余饭后的闲谈，在那一排和年岁一起长大的白杨树下笑着泯了很多恩仇。
　　1986年，时间磨合万物，那些初始听不懂的方言现在也能坐在树荫下无障碍地闲聊，这十年呀，退湖还耕，一望无际的稻田看着也喜庆，在早稻收割晚稻入的日子里都忙得脚不沾地，家里没闲人不能走的小孩都用框装着放在田坎上，那小脸晒得呀不能看，但也有过得舒服的，奶胖奶胖的小孩子被人抱着：到姨姨家里要乖，听到没？
　　小孩长得好看，像剥了壳的土鸡蛋：给我抓小鱼回来吗？
　　“你不哭就抓。”
　　边说就边到邻居家了，这两家的男人是一起长大的，俩女主人处得和姐妹差不多。
　　院子里坐着一个孕妇手里忙着针线活，看上去安静又美好：蔓蔓，吃早饭了吗？
　　闻声，程蔓笑着站起来：没有，等着霜霜一起吃；
　　小孩叫凌霜，出生的时候刚好霜降也就省心借了一个字。
　　“姨姨。”
　　凌霜不会伸手要人抱，他是长在父亲身上的孩子，父亲在他就不走，父亲不在他就走走滚滚地向前走。
　　“如意姐，中午你和邵文哥过来吃饭，中午你们也午睡一下。”
　　“好。”
　　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多的客气。
　　程蔓早上煮的鸡蛋刚好放的温热，一大一小一人一个小板凳面对面地坐着，凌霜嘴里被塞了一口蛋白，凌霜不挑食但就不吃蛋黄，吃了两口凌霜就不吃了：姨姨吃，姨姨吃了妹妹才不饿；
　　程蔓还没开口旁边就炸了言：什么妹妹？是弟弟，霜伢子你瞎喊什么？
　　凌霜害怕这家的奶奶，她太凶了，吓得他眼泪汪汪的，程蔓看着心里不好受：妈，你和一个小孩在计较什么？
　　老太太不是和和谐的性子：是不是你教的，想气死我吗？
　　程蔓语气无奈：不是霜霜喊出来的，是男孩或者是女孩我和霜霜说了都不算，不可能你种了一个茄子想收玉米吧，你吓到孩子了；
　　老太太不依了，只差没跳脚闹，他们家情况不一样，凌霜的爸爸是村里的书记，程蔓的老公是村里的会计，传宗接代的思想碰到一个优生优育的年代就是一个大写的心酸，从她怀孕的那天起她的婆婆拜了各路的菩萨，想要男孩，她吃一口辣的都感觉要了她半条老命。
　　凌霜听妈妈的话一包眼泪都含在眼眶，怎么都不掉下来，怎么看怎么委屈，程蔓揉揉他的脸蛋：把鸡蛋吃了姨姨告诉你一个秘密；
　　凌霜鼓着腮帮子吃完了鸡蛋把耳朵凑近程蔓身边：叔叔上镇上去了，我让他给你带红红的苹果回家，你要吃吗？
　　凌霜开口说话的说话顾生威和程蔓还没结婚，结婚后也就没改口了，叔叔配姨姨也是可以的。
　　“弟弟吃。”
　　程蔓乐了，这孩子有眼力见呀：不喜欢妹妹了呀；
　　“都喜欢。”
　　程蔓偏着头笑了一下，嘴角边的梨涡让凌霜伸着手指头按了按，姨姨的脸怎么有一个坑？是不是小时候摔的？不过还真好看。
　　程蔓一口吃了蛋黄又端了一碗八宝粥出来，凌霜吃了一口：好凉呀；
　　“别说出来，悄悄地吃。”
　　晚上煮的粥放凉后装进小壶里，把小壶放进井水凉了一夜，早起吃起来可冷了，但不宜多吃，一个孩子，一个孕妇，都是重点保护对象。
　　“好甜呀。”
　　“吃完这碗就要等睡觉起来再吃了，好吗？”
　　凌霜吃了两口：不吃了，给弟弟吃，姨姨吃了弟弟就不饿了；
　　程蔓太稀罕凌霜了，这孩子得要长在眼皮子底下，太招人稀罕了。
　　“什么都给弟弟吃呀。”
　　“对呀，是我的弟弟。”
　　“对，霜霜的弟弟。”
　　顾生威踩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回家，那表情看着就是神清气爽，即使满头的汗。
　　“蔓蔓。”
　　程蔓不论是谁喊她她总是满脸的笑，一笑呀，眼睛亮亮的，梨涡也很是明显，一个梨涡，显眼不对称，顾生威也喜欢戳她的梨涡。
　　小孩子扬着脖子脆生生地喊人：叔叔，我在这里了；
　　“呀，谁叫叔叔呀，怎么见不到人呀。”
　　凌霜站在地上蹦起来：我呀，霜霜呀，叔叔低下头就能见到我了；
　　顾生威提着苹果直接进房：怎么不见人呀，大苹果我可要一个人吃了；
　　凌霜不吵也不闹，眼看着他最喜欢的苹果从他鼻尖而过，咽咽口水也就算了。
　　程蔓想叹气，这么大个男的还这么孩子气，怎么得了。
　　没一下子顾生威拿着苹果出来了，削成一块块的：霜霜怎么来了呀；
　　凌霜也不生气：我刚才叫叔叔了；
　　“真乖，给你吃。”
　　凌霜把苹果递给程蔓：弟弟吃；
　　顾生威眉头一皱：是妹妹；
　　凌霜想叹气，程蔓被苹果呛了一下，孩子太难了。
　　顾生威给老母亲送了两个苹果，如果没孕妇谁没事买苹果吃呀，忒贵还不管饱。
　　炒了俩小菜凌邵文和安如意到家了，凌霜的苹果他吃了几块就放在碗柜里给妈妈留着的，苹果有些氧化，可又如何了？孩子么有好吃的先想着弟弟再想着妈妈，多好。
　　安如意摸着儿子的头：弟弟听话吗？
　　“可乖了，我也听话。”
　　“你是哥哥，要做好榜样。”
　　凌霜吃着简单的坛子菜笑眯了眼，他要做一个好榜样的哥哥。
　　俩当家男的聊的事就是正儿八经的事。
　　“退湖还耕是上头发的文件，头两年的产量不好上缴会减免一部分。”
　　凌邵文凉白开喝出白酒的味道了：也不枉费打了这么多的申请报告；
　　“听说呀，移民下来的人有移民款拨出来。”
　　顾生威茶余饭后说了一个小道消息，那样的年代，想吃个馒头要米还要钱的，都苦。
　　“免了上缴就是好事，那些饼呀听听就算了。”
　　也是，小家穷，国家还在发展阶段中，都难呀。
　　安如意笑着说：这孩子挺乖的呀，双抢忙他就安安分分的待在肚子里闹也不闹人，是个省心的；
　　程蔓笑着说：挺好的，从不闹人，怀着他都没孕吐过；
　　对呀，有人从怀着到生都吃不了几口饱饭。
　　凌霜凑近肚子很认真地说：你要好好听话，学哥哥，哥哥做好榜样；
　　四个大人眼泪都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