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爱之前》麦饭豆糜

19、第 19 章

　　被子上的霉味和某一段的时间重叠让他做了一个时光里的梦，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小孩在他的生命里出现一小会儿紧握的拳头和摊开手心的糖让他记忆很深刻，那两节课的琅琅读书声咬牙都让弟弟读书，还是死命地往上读韩志稍微大点就很懂事白天拼命学晚上抓着哥哥就教他，写字背课文他学到的哥哥必须也要会，那时候多好呀赚钱难把钱用出去也很难，年头到年尾三十块钱他们两兄弟还能余几块，那小男孩在他家吃了俩馒头回去的，送他回学校回家后弟弟手里抓着一把钱有零有整，七毛钱一斤的猪肉放这么多钱到这里肯定会被大人打死的，他在学校门口等了他好多天都不见人，以至于现在做梦都能梦到被打死的小男孩趴在那里哭。
　　还真是没心没肺这样都睡得着。
　　夜幕降临，鬼使神差地他把自己惯用的道上有名有姓的坎山刀放回去转手拿着飘洋过海的短刀：程Ding？
　　最开始他好奇程Ding的Ding是哪个Ding，现在隔着一块玻璃他又好奇程鼎会不会死？近四十他和程鼎都学不会放下。
　　“半月你回去吧，在这里也没用。”
　　凌半月坐在地上仰起头看着韩固：师父，签了字你就回去吧；
　　韩固蹲在凌半月面前：你回学校，等你舅舅醒了我通知你；
　　凌半月眼珠子通红：舅舅找律师立的遗嘱，钱归我命归你，我舅舅做错什么了？呃？韩固我舅舅让我拜你为师给你养老送终我依了，但我们的师徒关系终止于舅舅离世的那天，届时总有一个人得要陪着我舅舅走奈何桥；
　　离成年还差半年的孩子满眼的恨，恨无力改变也恨自己的双手托不住舅舅的悲喜。
　　韩固握着凌半月的手四目相对说了句：半月呀，等你大些再恨；
　　凌半月借力站起来起身走出医院，也许是元旦节的关系医院门口有些冷清大街上很热闹，凌半月处在热闹里头痛欲裂他感觉走不出大街了，好累呀。
　　凌霜站在老店前排队买烤鸭，莫轻诺是个不省心且没规矩的姑娘不顾时差就是要烤鸭，馋了大半年的烤鸭突然有机会吃到就像喉咙里长出了手硬要吃了。
　　“烤鸭买不到要预约，下次你自己来吃。”
　　莫轻诺不依呀就是要吃的：老大你去找半月想办法嘛；
　　凌半月一个晚上没睡这时候去找他也太缺德了，好在也不计较德行这回事，他做好了去打扰的准备可他们之间差点缘分，人没等到，电话不通，树荫下凌霜脸色一沉，凌半月的电话他从来没打通过。
　　沈尧通宵没睡刚卸下大脑的链条手机响了疲惫的声音出去：凌霜你还没走吗？
　　“帮我找下凌半月。”
　　也许是卸下的链条还没装上，沈尧脱口而出：程鼎是凌半月的底线，凌霜你就不怕后悔吗？
　　凌霜把手里的树叶碾碎：到时候你看笑话吧，沈尧不论是你还是白冶对我都欠点同理心，苏言也好木木也好最少在我的手里他们没有举步维艰，苏言在‘凌翼堂’有一席之地，我们之间的协议作废，这之后凌半月的事不用你了；
　　沈尧大脑一麻：凌霜，是我们不查吗？是凌半月不动，他不动我们怎么查？我最近在和陈行长搭关系凌半月和程鼎的经济账很快就有结果了；
　　凌霜没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等等就能找到人了，对呀，凌半月不动，怎么都不动，他确定顾生威没有嫌疑后就不管了，好像他父亲死就死了，不要真相也不想报仇，看过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只有凌半月他看不懂。
　　‘木芙蓉’的包厢里凌半月甚至来不及跑去洗手间抱着垃圾桶大吐特吐，胃里什么都没有只能吐出胆汁，凌霜进门看到的就是凌半月微微发颤蜷缩的背影，那个扬着声音说：等我学好了本事回来帮你打狗’的男孩怎么就这么狼狈了？
　　凌半月知道背后站了一个人而且不是服务员：滚出去；
　　凌霜想有些人的狠厉和年纪无关，就这几个字还真能让一般人顺着语气就滚了。
　　“凌半月有本事你当着我的面让我滚呀。”
　　凌半月闭闭眼隐了满目水光站起来看着凌霜：麻溜地···滚；
　　凌霜扬手把自己的手机砸在凌半月脚边，喉咙有些紧：苏言前些天开玩笑让夜谨信跟着我，他说如果我被绑/架绑/匪连个勒索电话都没得打容易被撕票；
　　凌半月皱着眉打断凌霜的话：你现在出同情牌么？
　　手指头点着额头上的痂：在这一下之前只要你开口我肯定救你一命，现在看来是便宜我了，甚至我都不明白你现在出现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就不能好聚好散吗？
　　一直提着的一口气一下就松了，凌霜笔直的背好像垮了一点：那个，我今天排了好久的队买烤鸭但没买到，阿诺想让你帮个忙；
　　凌半月怔愣几秒，他见招拆招甚至下一句台词都准备好了，可这招他该怎么拆？烤鸭？
　　“啊？哦···哦，你去报我名字就行了。”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凌霜收拾好情绪转身就出去了，这次没有体面的告别只有被凌半月说的‘好聚好散’打碎了小心翼翼地试探，他不敢露出一点躺在ICU的程鼎是他的手笔。
　　秦岙打了凌半月好几次电话打不通，艾青想请凌半月吃饭，既然联系不到就算了吧，凌霜临走前在‘御膳坊’定了两桌，艾青不知道什么毛病明明小时候是吃过苦的也是逃过灾的，可后天养成的性子比谁都难伺候，在她的等级里，她和秦岙一波，除此之外就是另一波，不可理喻也不能反驳。
　　艾青用温帕子把手指头来回地擦干净，但有些痕迹擦不掉的，那些幼年受的伤在之后的时间里愈合成了伤疤。
　　“凌霜，今年我会安排秦月儿在国内开启首秀，你负责她的安全。”
　　凌霜皱着眉，这命令的语气好久都没人敢用了。
　　“好。”
　　秦岙笑得眉眼弯弯，姐姐回来了那霜哥肯定回来得更勤快，真好呀。
　　元旦节下午，那些因为元旦来团聚的人也仅仅是团聚了一下，元旦一过学校的气氛就出来了，尤其是有升高和仲夏时分需要高考的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