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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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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时候知道弟弟死了的?是他勉强能起身就急迫地想回家。
医生端着稀饭进来就看到床上的人打手语:用说的;
韩固心稍微稳了一下有多久没听到这种语言了:姑娘是你救了我吗?
“不是,你以为你受那么重的伤还能走到这里来?还是你以为你被打出特异功能能瞬移?”
半坐起身韩固接过碗:谁救的我?
“程鼎。”
韩固想了很久印象里没这么个人吧,带着善意和他认识的人不多。
“中国人吗?”
“你问题有些多,老实讲你的麻烦肯定没解决就不能把那个人的信息告诉你,我怕你闲时无聊想找救命恩人,等你麻烦解决了还想报救命之恩的话再来找我。”
这话很直接,直接到韩固根本还没想这么远,这女孩也不问他的事,为什么受伤要去哪里都不问,好像只是捡了个什么玩意死活她只当积了一个德。
“我什么时候能走?”
“只要能下床你就可以离开。”
接过碗放在床头柜上扒开他的衣服检查伤口:你肝和脾都受伤了,如果不是非去不可的事情我建议还是养养的好,毕竟还年轻万一想安享晚年了?
“我好像没钱付医药费。”
韩固突然想起钱不是最重要的,他是非正常入境连身份证都没有回不去了吗?
“你的医药费有人给,你要走和我说我可以安排人送你离开。”
韩固不得不疑惑:为什么?
“你敢一个人跑到这里被人打得半死肯定也是时运不济,我们举手之劳让你不至于含恨而终。”
一把看上去很普通的短刀,一张身份证,一张通行证,一本护照,一捆泰铢,目测一万人民币,这是萍水相逢吗?
人呀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明明此刻需要钱可真到手边又迟疑了。
“泰铢我拿着吧这些钱我不能要。”
“不是我准备的,你带着吧就当他乡遇故知故知赠盘缠,外面有车直接带你走你别多话跟着他就成。”
韩固在案桌上看到纸笔刷刷就写:这是我的地址和电话,有事你联系我;
接过纸直接撕了:没必要;
韩固笑了笑:是我小家子气了;
“一路平安。”
这一行不正规的来不正规的回,来时一无分文回时一身伤,和来时想得最好的结局差不多,除了程鼎。
小房子里有一层灰看样子爷爷还没回来,严打管制刀具他不可能青天白日背着坎山刀打上门去,才多久没回来被子上都有一股霉味,爷爷总是担心他走上爸爸的路子,爸爸死的不光彩妈妈卷着家当跑路了,他和弟弟成长的并不轻松,爷爷管温饱教打拳但仅此而已话都和他们说得少,等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在读书的时候他也洗了满头大汗换好衣服跟着去学校,跑着跳着傻乐着到学校又是满头大汗,他挑了一个认识的人多的教室坐好,他坐一个没多久就有人让他让开,他让了好多个最后座位越来越少他就不愿意让了,小男孩捏着拳头想揍他奈何铃声想起小朋友们端端正正的坐好老师看着班上突然多出来的一个孩子有些好奇:同学你是走错教室了吗?
韩固摇摇头:我自己坐的;
“几年级的呀?”
年轻的女老师笑的温和,韩固梗着的脖子收回一点声音也降下去了:我不知道;
旁边的坐着的孩子插嘴道:你没爸爸妈妈你爷爷不会给你交学费的,你没资格读书;
韩固才知道读书要钱,低着头,走不行不走更不行,站在他身边的男孩松开捏紧的拳头:要不你帮我读书吧,书给你本子给你,家庭作业你要写呀,字要写好看不然我妈···我姐会打死我的;
韩固看着出现在他桌面上的书包,崭新的书包,书包上的五角星那么的刺眼以至于红了眼眶,没有爸妈还是有影响的对不对?
老师没让他离开,两个小孩坐在一个凳子上听了一趟课,学了几个拼音,他没读过书也没开过笔,旁边的男孩轻轻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韩固把到嘴边上的外号咽下去第一次很郑重的说:韩固,我叫韩固;
一笔一划崭新的课本上出现他的名字,上午发的新书还没写名字上去就先写了韩固的名字,看着课本上的名字看着写名字的手,他好像感觉到自己被同情了,因为没有爸妈因为没钱读书,后来想起那个年代不读书的一扫一堆真的不奇怪,没牛高就看牛,不管鸟窝搭在多高的树杈上都有人敢去掏,从窗外吹进来的风和着蝉鸣配上郎朗读书声那个下午是韩固不懂事从命运手里偷来的一颗糖,还有身边老是嫌弃读书但读书声音比谁都大的同学,下午最是犯困他从书包悄悄的掏出两颗花生糖趁着老师写字低着头就含住了糖,扯扯韩固的衣摆韩固胆子没那么大不敢吃,花生糖悄悄的落在他的手心,那颗糖在手心生出了灼热感。
放学了,小男孩把手包一股脑的倒空:我记得抓了一把糖的;
还真是没过夜的新书新书包也翻不出一颗糖,倒出来就看到四颗糖都给他,韩固不想要,一颗糖就很好了。
“给你吧,你都舍不得吃。”
韩固反驳:上课不可以吃,谁像你一样的;
“你拿着吧,不然明天上课我还得吃,可以给弟弟妹妹带回去。”
弟弟妹妹···弟弟?
一个下午他就把弟弟放在家里了,脸一下就吓白了,小男孩不放心划拉着腿杆子就追书包都没捡,还没进家门口就听到撕裂的哭声嗓子都哑了,韩固进门就看到四岁的弟弟哭的很惨,还尿裤子了。
“不哭,不哭,哥哥回来了。”
韩固不嫌脏抱起地上的弟弟:对不起,对不起;
韩志打着哭嗝:你不要我了;
“要呀,但是你再哭我就不要了。”
韩志立刻停了哭声,家里不干净,这是小孩子对这块陌生领地的第一感觉,韩志看着门口的人眨巴着眼睛:外面又有一个哥哥;
韩固转过头就看到他半天的同学:你怎么来了?
“我们还没说再见了。”
六岁,他执着的说我们要说再见才能分开。
手心里还四颗糖他走到屋里摊开手心:小孩,叫哥哥;
“哥哥。”
声音沙哑带些羞色。
看着哥哥:接着吧,喊哥哥换的;
剥开糖纸就往哥哥嘴里递,韩固咬了一小口韩志笑着把糖放嘴里,腮帮子顶出一块怎么看怎么可爱,韩志又剥了一块递给新认的哥哥。
“我不能吃,会牙疼的。”
韩志是傻的:天天能吃糖我牙疼也不怕;
“韩固呀,你赶紧给你弟弟洗澡吧臭了。”
可不就是臭了么?
两边腮帮子都是糖口水收不住呀。
“要不是亲弟弟我肯定把你丢出去。”
想反驳但只要张嘴口水更收不住。
院子中间,水缸的水稍微少点韩固都不见得能舀出水,洗了澡洗了衣服:你这样洗衣服的?踩两脚就行了?洗衣粉要放的吧?
糖已经融的差不多了:我家没洗衣粉,爷爷没回来就什么都没有;
两个小孩,一个觉得除了学费要钱买东西都不用钱,一个以为任何东西要钱学费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