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奔牛小镇（一） “Th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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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圻在睡梦中被轻轻一扔，身体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掉进了新的世界里。
他被一阵喧闹吵醒，到露台边上看，他应该在二楼或者三楼，周遭楼房低矮，一览无余。上下左右都装着好奇的脑袋，没有一扇窗是空的，窄窄的街道也挤满了人，他们簇拥着一个铜金色人像，披着大红色披风。人们的穿着各不相同，但帽子、领巾或者围巾，总有一处是红色的。人潮向前涌动，不时从中伸出几只手，挥舞着各色旗帜，同样夹着点红。整个画面色彩纷繁，杂而不乱。
这个小镇在庆祝奔牛节，起初为纪念主教圣费尔明所创，因此也叫圣费尔明节。节庆会持续好几天，原本第一天是烟花表演，之后才到斗牛或是其他环节，游戏显然把好几天的环节杂糅到一起，让人看了个够本。
陆青圻正欣赏着，铃声乍响，系统这会允许他带了手机，但不知随手塞进了哪个兜里。他手忙脚乱地从身上扒拉出来，电话接通后，那头呲啦两下，冒出一个含含糊糊的电子音，他听了几遍，才勉强认出来它在说什么。
“There...will...be...blood.”*
“喂？喂！”对面并不应答，电话很快被挂断了，只剩忙音。
外面几声炮响，随后传来低沉的丁当声，引得几个人带头吆喝，喊声悠长，勾住了铃响，流过大街小巷，汇成一片汪洋。声源附近的人开始尖叫，来回跑动，像在吸引谁的注意力。
范围逐渐扩大，巷子里，一小撮人开始狂奔，后头紧紧咬着一群黑白的小点。起初还看不清，陆青圻将摄像头对准再放大，才看出是牛群。
牛铃越发急促，一阵接着一阵，陆青圻原本趴在栏杆上观赏，直觉有危险，猛然直起身子，往左一闪。
原本是房门的地方现在已被撞开一个大洞，木屑飞溅，从门口一路延伸到露台。一头蛮牛猩红着眼睛瞪他，见一击不中，有些躁动。它不停刨着地，肌肉明显舒张，时不时地抽动几下，看起来有点神经质。
上面的人被牛斗，下面的人也在斗牛。
在闪避的间隙，陆青圻抽空往下瞄过几次，人群完全乱了套，被牛群追得四处乱窜。时常有人闪避不及，被牛群踢踹在地，或是被牛角顶飞。叮叮当当的牛铃声中混进沉闷的撞击声，夹杂些许痛苦的叫喊。
血色开始蔓延，染红了石板路，红布再也无法吸引牛群。它们追逐着行人，逮住一个便迎头顶去，人体便如一个个轻飘飘的玩偶，在空中短暂地停滞，又被卷进牛蹄下。
前方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响鼻，陆青圻收回注意力，全心应付面前的蛮牛。它灰白的牛角耷在头上，毫无光泽，尖角的部分却是黝黑的，兴许勾刮过不少肉和血。他忙不迭闪避着，一边考虑逃生方案。这头牛有好几个他这么大，往那一站，堵住了所有的出口。露台托着这不寻常的重量，被它衬得摇摇欲坠。
又险险闪过几次攻击，上方忽然传来几声惊叫，他本能抬头看，牛群已经入侵了各个房间，也不知道是怎么上去的。陆青圻一时失神，斗牛抓住这次机会，朝他狠狠地撞了过去。
他只来得及往后退了一步，卸了几分力，被顶飞出露台边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体腾空，胸腹处开始发痛，狭窄的空间限制了牛的大部分发挥，但至少也能留下一片青紫。
强烈的求生欲延迟几秒袭来，陆青圻死死攀住露台的铁架，他恰巧抓住了露台的拐角，以这头牛的体型，无论如何也过不来。
很快，这头牛发现他还在下面，没有被它撞下去。它粗喘着气，长长地哞了一声，听得人心里一紧。一旦它的理智回笼，把冲力控制在恰好的程度，完全可以把他撞下去。陆青圻缩紧身体，慢慢伸出另一只手，攀住凸出的石砖边缘，把自己的重心放得更低。这个角度很低，把他撞开的话，双方都会摔下去。
现在局面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他自顾不暇，勉力撑住自己，无力再探究楼上发生了什么。
陆青圻盯着眼前的牛蹄，分出点心思担忧自己的结局，是熬到掉下去，还是拼一把直接爬上去。他苦中作乐，终于明白系统安排健身房的用意，庆幸自己起码进去过两三次。吊在这里还没几分钟，脑电波却像跑了几个世纪。
一阵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有点耳熟。那头牛被转移了注意力，它先是看了一眼陆青圻，又往室内看，竟像在思考，但眼神中疯意仍在。几秒过后，牛很快放弃了他，转身对准新的猎物，打算故技重施。
这人身手似乎挺利落，几次冲撞都落了空，一人一牛很快退到了屋里，他完全看不到，只听见牛嗬嗬的喘气声。他明白这人是特地来救他的，紧了紧发酸的手臂，努力往上够了一些，不能拖累这个好心的陌生人。
这个角度更稳定，也能抽出空来观察周围。他忽然犹豫要不要直接跳下去，这样想着，人便稍稍往后仰了一点。脑际传来一阵锐痛，刺得神经突突跳动，他差点抓不稳，伸长手肘使劲卡住栏杆，身子往里探了探，才发觉自己冒出一身冷汗。
系统一直都在监视着玩家的行动，刚才他的行为已经踩了红线，念在是初犯，只给了一次惩罚，权当警告。
附近又传来重重的冲撞声，他伸长脖子，却还是看不见，默默祈祷着这个人能够平安无事。
刚才的脚步声传来，门内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不由放松下来。男人三两步就到了他面前，双手卡住他的腋窝，硬生生把人提了起来。
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陆青圻就急急发问：“上面发生什么事？刚才我还听到他们在叫，这会又没声了。”
“你还有闲心管别人。”滕继鹰面色不好，紧紧拽住他的手腕，一直没放开。极高的体温烘着那块皮肤，渐渐暖了整条手臂。
他心下一颤，伸手覆在那只热乎乎的大手上，安慰似的拍了拍。
“还没来得及谢谢你，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在这儿么，已经没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奔牛小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