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鸡蛋禁令（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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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公车在车流中走走停停，陆青圻靠在左边车窗上，看着外头的街景，脑袋随着车身一摇一晃。两天前，他正式从新手副本毕业，来到这个新世界。
这里只有一种产品：鸡蛋。成箱的鸡蛋被传输带运到货车上，垒得整整齐齐。沿途却没看见几只鸡，路上静悄悄的，他不由眯起眼。
到站后他下了车，另一边的商铺也摆满了鸡蛋。他打量着路上的每一个人，他们机械式的搬运、摆放，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他更放肆了，大摇大摆走进店里，在一个男人的脸上挥了挥，没有反应，他直接走到柜台拉开抽屉，翻出来一本账簿来。
第一页写着：9.27，两车，6份，末尾盖了章，从头到尾都是类似的格式，但数字一直在变，最后一页没有盖章。他看不懂，揣在兜里带走了，又随手掏了个鸡蛋，在手上一抛一甩。那些人忽然不再视他于无物，都阴沉沉瞪着他，或者更详细些，是盯着他的嘴。
“好，好，我不抛了，带走一个总可以吧？”他一边赔着笑，一边挪出店外。一路被目送出门，背心都有些发汗了。看来这次系统没有说谎。
“这次您进入的副本也是一个小镇，人口很少。他们只做一件事情，就是生产鸡蛋。”两天前，系统给他打过预防针。
所以这次的目的地是个养殖场？他追问，系统笑而不语，只让他先休整，安排了一个单人间。
系统安排的房间就在大厅一楼，和他“生前”的房间一模一样，一切物品也都保留着，只有药不见了。其他配置也相当齐全，有食堂，还有几个娱乐健身专用的房间。除了没法离开，以及被迫进入生死不知的副本，其他都挺好的。但不知为何，他在大厅溜达时，没有见过一个人，来来往往的系统也总是在下一秒忽然消失，显得他特别孤单。
“请注意，您只有三次机会。友情提示，千万不能吃鸡蛋。”正式踏入传送门前（这次他是清醒的，可喜可贺），系统突然出声提醒。
还来不及回应，他就被传送了。这回没拿到什么特别的装备，一切物资都可以在副本里获得，当然，玩家也得重新认识。
从现在开始不分新老玩家，一律随机分配，碰上前一个副本玩家的概率有点小。
陆青圻握着鸡蛋，心下一横，“咔啦”一声磕碎了，撒腿就跑。一路上没人追他，但每跑过一个地方，都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他。慢慢的，整条街上的人都往同一个方向看去，却仍然停留在原地。
好一道诡异的风景线。
这些人全都没有跟上来，只是死死盯着他手上的鸡蛋残骸。
他试着抬手靠近嘴唇，那些目光随着他的动作上抬，他猛然甩开手，它们也跟着沉了下去。
只要不吃掉，自己的人身安全好像就得到了保障。
随便找了个水池洗干净手，又找了个角落坐下，他开始研究起那簿子来。
第一个数字很规律，从第一页到最后，一直在递进，这个应该是时间。第二个几车几车的，估计是运输的数量，他想起路上看到的搬运场景，货品大概就是那些鸡蛋？
最后一个数字，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可能是什么奖励之类的吧，先放一边去，之后再说。
线索就解到这里了，陆青圻站起来伸伸懒腰，继续探索这个世界。刚走出拐角不远，一阵痛苦的呻吟声拽住了他的脚步。
他悄悄往声源处走，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探出头来，面前的一幕让他不由瞪大眼睛。
一群居民围在那里，把一个男人按在中间，旁边放着一筐鸡蛋。其中一个人一边伸手掏着，一边往这个男人的嘴里塞，鸡蛋们在两颊顶出圆润的弧形，被塞进狭窄的喉管里，挤挤挨挨的。有几个破了，透明的蛋液混杂着红黄色，不停地溢出来，沾湿了他的上衣。
眼看着要窒息了，筐也快空了。那个居民见状，伸手把剩下的拿出来，一手卡住他的脖子，直接往里捅了进去。男人没力气挣扎了，隔着老远也能感觉到那痛楚。
陆青圻正要出声，一只大掌从天而降，捂住他的嘴，几乎盖住了他下半张脸。
这感觉有点熟悉。他举手示意对方放开，转过头来，果然是老熟人了。
滕继鹰不太放心，把他往后拉远了些，才说：“他没到第三次，还不会死，但你冲过去就不一定了。”
陆青圻半信半疑，往原处看，居民四下散开，惩罚已经结束了。那男人捂着喉咙，跪在地上呛咳着，脸上身上的残渣和伤痕开始淡化、消退，消失在空气中，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大概要觉得是什么病症发作了。
他小心翼翼走过去，推了推那人：“嗨，哥们儿，方便问问你刚才是什么情况么？”
这人起初还吓了一跳，听到问话声才放松了身体，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他说自己叫苏佑霖，刚开始也挺听话的，后来饿了，一时间找不到吃的，又不敢去接触那些镇上居民，就心怀侥幸地偷了几个。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发现了。”苏佑霖脸色发青，一直摸着脖颈，尽管那里皮肤平滑，完全没有伤痕。大概半个多小时后，他才把手放了下来。
经此一遭，所有人都对系统的言出必行深有体会，这不是新手副本，超过三次真的会死。
陆青圻拿出那本笔记，叫他们围过来：“我之前随便进了个店铺，发现了这个。”他指了指最后那个数字，“前面倒还能理解，最后这个数字我不理解，他们还要上交什么吗？”
话音刚落，一阵钟声传来。小镇的中心有一座钟楼，大概是准点报时的。刚才还在机械运动的居民们缓缓走出去，他们从超市、拐角、地下室里冒出来，一时间路上全都是人。三人对视一眼，悄悄跟了上去。
钟声越来越大，停止的时候，陆青圻正数到第十二下，已经是正午了。面前是那座钟楼，刚才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一楼围满了人，他们既不排队，也不争抢，不知道按着什么顺序一直在分发着东西，每一份都是流水线出品，但有些人能多领几份，有些人又少一些。他们拿完就走，三三两两走在一起，还是不交谈。
陆青圻正要上前，手臂就被人拽住了，他顺着望过去，下意识反驳：“我只过去看一眼，不会做别的事情。”
“哦……”滕继鹰声音拖得很长，盯了他好一会，才慢悠悠地说，“其实我也挺好奇的。”
走近一看，原来是餐品，每一份都是同样的，三菜一汤，再带一份米饭，对他们这几个进来后粒米未进的人来说，算得上美味了。
苏佑霖不由咽了咽口水，刚才被强塞进去的那些鸡蛋像消失了一样，没给他的胃增加半点负担。
“这个真的不能吃吗？”陆青圻看了他一眼，“不然你过去试试？”
之前的折磨再度浮现，他不出声了，只眼巴巴地看着。过了一会，又不甘心，撺掇他们过去看一看。
想到自己之前的试探，陆青圻提议，再找个店铺进去，多碰一点别的东西，看看居民们会有什么反应。
几人随便进了家五金店，和别的店铺一样，门口摆着成箱的鸡蛋，零星的几个人在垒箱子，没有人说话。滕继鹰随手拿起一把螺丝刀，又放回去，拿出了别的工具。还是没人来招呼或者呵斥，都当他们是空气一样，仿佛这个店只是个摆设。
直到陆青圻再次拿起一个鸡蛋。
来了。
原本木呆呆的人顿时上了发条一般，全都往他这里看，而靠近门口的行人也慢慢聚拢过来，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包围圈。而在更远一些的街角，人们不受影响，依然我行我素，看来这个禁制的范围是有限的。
陆青圻从他们的空隙里钻出去，包围圈不断分散又聚拢，跑出了这一个，还会有下一个。对面二楼的窗帘耸动了一下，有片阴影靠近窗户，停留了一会，又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鸡蛋禁令（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