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年年》李走走

3、第 3 章 “

　　“今天晚上老板请吃饭，下班不要回宿舍了，要直接去。”

　　“啊？姐，我不想去，可以不去……”吗。

　　还没说完，常满笑着回头看着常年，她说了一半的话愣是咽了下去。

　　“我知道了。”

　　她不喜欢这种饭局，无法拒绝的酒杯，喝醉酒的同事以及不能提前走的那种心照不宣。这些都让她感觉厌烦，可是没有办法，好像除了自己，身边的人交往方式都是这样的。

　　常年吐了口气，淡淡地转过身继续算账。

　　吃饭的地方离厂里不远，于是下了班老板带着一群人慢慢的溜达过去。常年远远地跟在后边，耳朵里塞着耳机，也不知道听些什么。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私房菜馆，店长跟老板显然是熟人，一见面就笑着聊个不停，叫店员把他们引到了包厢。

　　人陆陆续续地坐下，常年收起耳机坐在了挨着马路的一边。她刚坐到一半，杨章一屁股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

　　她坐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看见常满坐在了挨角落的一个位置，她赶紧站起来拉起她，指着她刚才的位置：“姐，你去挨着姐夫坐吧，我坐你这里。”

　　常满被她拉得站起来，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去坐常年刚刚的位子了。

　　常年紧绷的身体松了下来，坐在了常满的位子上。但好死不死这位置刚好在杨章对面。她刚坐下，一抬头看见了杨章看着她，眼神意味不明。

　　常年下意识紧张躲闪要撇开眼睛，但想了一下又转回了视线，不躲不闪地看了回去。

　　杨章看她跟自己对视，冲她笑了一下，而后终于低下头不再看她，去清洗自己的碗筷去了。

　　常年松了口气，垂下发酸的眼睛，紧紧捏着筷子的手慢慢放松下来。

　　老板应该是聊完了，笑着进了包厢，自然地坐到了大家给他留的主位上。后面紧跟着进来的是两个抱着啤酒的店员。

　　常年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菜还没有那么快上，于是老板开始招呼倒酒，一群人热火朝天。常皱着眉，转过头有些出神地看着隔壁包厢的空座位。

　　菜也陆陆续续地上了。别说，还挺好吃。现在大多都忙着喝酒，没什么人吃菜，就常年心无旁骛地吃着。老板这次挺大方，点的菜多，一个菜吃了两三口常年就吃了个半饱。

　　她倒了杯开水慢慢的喝着，再转头去看隔壁的包厢，已经有人进来坐着了。

　　再回过头来，老板开始转圈敬酒，马上到她这里了。杨章被他拉着帮忙倒酒，手里端的是一瓶白酒。常年眉头一跳，忙站起身想去厕所躲躲。

　　结果杨章眼疾手快，直接越过了她旁边那个真心想喝酒的东北大姐，半托着喝开心了的老板来到她旁边，按住了她的肩膀。

　　常年起身到一半被按住了，意识到按着她的人是谁，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她的天灵盖。她猛地甩开了肩膀上的手，动作有点大，把筷子打到了地上。老板也笑着看了过来。

　　杨章被甩开也没什么反应，但也没再把手放上来。他笑着开口：“老板，我妹妹，你看，人美又能干，每个月的备料，账目哪个不是做的漂亮清楚，是不是得敬她一杯？”

　　老板上前了一步，笑着说道：“可不是嘛，这小美女，当初我看她没成年一样，又只是高中毕业还怕她做不好，结果那账目清清楚楚没出过错。你叫常年是吧，来，小常年，我是得敬你一杯，我记得前两次出来你好像都不和别人喝酒，这次我敬你，得给个面子吧？”

　　常年被他一口一个“小美女”、“小常年”叫的有些反胃，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嘴里那酒气差点没给她熏吐了。

　　常年忍着往后挪了一点，牵起嘴角：“不好意思老板，我真的不太会喝酒。”

　　王杰依旧笑着，“怎么，不给我面子？”

　　常年很想把那盆酸菜鱼扣在他脑袋上，然后大吼一声：你的面子就特么值我的一杯酒？那你这面子不要也罢！

　　可是不行。

　　常年转头去看常满，常满也看着她，然后冲她做了个口型：喝一点儿。

　　她转过头，笑着，一时没说话。

　　王杰让杨章给他到了满满一小杯的白酒，“来，小常年，我也不为难你了，他们前面喝可都是两杯啊。你，要不就喝了这杯，要不，”他伸手捞了一瓶啤酒，“这个，喝一瓶。”

　　常年缓缓蹲下身，拾起掉在地上的筷子，抬头看着杨章，眼神一寸一寸的冷了下来。

　　杨章举着酒瓶，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常年闭了闭眼睛，拿过那瓶啤酒，笑着，“老板，瞧您说的，该是我敬您，谢谢老板信任，给我这份工作，我敬您。”说完闭起眼睛就开始喝。常年是真没喝过酒，她不知道自己酒量怎么样，她不敢喝白酒，但愿这瓶啤酒喝完她不会醉。

　　王杰大笑，“好，小姑娘真爽快！”

　　感觉喝了很久，那酒还是没喝完。常年实在憋不住了，放下瓶子开始咳嗽。她感觉自己的脸慢慢开始变热。她看了一眼，还剩大半瓶。

　　王杰却也不着急敬酒了，笑眯眯地看着她，连着桌上好些人都朝她看了过来。常年抹了一下嘴巴，还要接着灌，想着，死就死吧，要是真死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举到一半的酒瓶被人截住了，常年转头，不得不感叹，真是有缘。

　　她还没醉，还能看清楚来的人，身形挺拔，眉目硬朗。

　　“余岁？”

　　余岁拿着她喝了一半的酒瓶，微微把她往后拉了一点，对着杨章，然后看向王杰，“王老板，好巧，您也来这吃饭？”嗓音低哑，听口气有些熟稔。

　　常年有些疑惑，低头扯住了眼前的黑色衣角，然后要去拿他手里的酒。

　　余岁看到伸过来的手，把酒瓶往反方向撤了撤。

　　王杰看到余岁也挺高兴，“余岁？你小子，我还以为你今年换地方工作了呢，我的快递今年都不是你来的。”王杰以前线上的订单跟余岁他们的快递合作，一般都是余岁负责的，今年却没见过。

　　余岁低了低头，“没有，前段时间有事请假了，所以换了个人，下个月开始您的快递还是我负责。”

　　王杰点头，“那行，我们俩毕竟合作三年了，更顺手一些。”

　　“您说的是。”

　　余岁指了指隔壁包厢，“我今天轮休，跟朋友出来吃个饭，那个姑娘是陆邀的妹妹，跟这小姑娘认识，说是去年在奶茶店认识的，一直联系，约着见面总没见上，今天看见了，想让我跟您说一声，让她跟我们坐一桌，给她们小姑娘说说话。”

　　王杰往隔壁看去，果然看见一个短发的小姑娘露着尖尖的小虎牙冲这边招手。

　　王杰爽快一摆手，“这有什么，去吧去吧，不过可照顾好她啊，这可是我们厂里最漂亮的单身小姑娘了，可金贵着呢！”

　　“一定。”

　　说完放下那半瓶没喝完的啤酒，拉着常年要往外走。常年有些懵懂地看着余岁高大的背影，愣愣地跟着他走。

　　王杰没太在意这个，接着喝酒去了，杨章没跟上王杰，伸手拉住了常年的另一只手。

　　常年脑子“轰”一下清醒了不少，快速甩开了杨章的手。余岁转头看过来，他比杨章要高一点，低垂着眼睛，没什么表情。

　　杨章被甩开的手被他看得往后撤了撤，他看着常年。

　　常年下意识往旁边的余岁身后藏了藏。不太明显，但余岁注意到了。

　　余岁看着杨章，“有什么事吗？”

　　杨章收回手虚虚地握成拳，“我是他姐夫。”

　　余岁点点头，无关痛痒的样子，“她是愿意跟我走的，而且你放心，我会照看好她的，等会你们走的时候叫她就成了。”说完也不等回答，拉着常年去了隔壁的包厢。

　　杨章在后面咬了咬后槽牙，到底没叫住常年。

　　余岁拉着她到了他们的包厢，里面很多人，除了刚刚那个招手的小姑娘，都是看着跟余岁差不多大的男生，还有上次快递的事情见过的那个男的。

　　余岁把她带到那个小姑娘旁边坐下。那个小姑娘她看着应该是跟她差不多年纪，笑盈盈的看着她，圆溜溜的眼睛，樱桃嘴，鼻子小巧却高挺，一张圆脸，让人一看就喜欢的紧。

　　余岁让她坐下就往外走，常年刚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叫的出名字的也只有余岁，见他要走，下意识揪住了他的衣角。余岁低头看着她，没说话。一桌人本来看见余岁领了个小姑娘进来好奇的要死，这会儿一看见这画面都瞎叫着起哄，连陆邀都挑了挑眉。

　　旁边的小姑娘笑出了好听的声音，搂住她的肩膀，“你别怕，他是去给你拿碗筷，一会就回来了。”

　　常年也反应过来，本来跟着有过两面之缘的余岁过来已经是打扰了，这样更加不妥当，她感觉脸更热了，有些讪讪地松了手。

　　“我叫陆窈，窈窕的窈，”她指了指那天跟余岁一起的男生，“这是我哥，陆邀，邀请的邀，你叫什么呀？”

　　常年看了一眼冲她招手的陆邀，朝着陆窈笑了笑，脸上还有些红，“你好，我叫常年，岁岁年年常相见的常年。”

　　陆窈高兴地拍手，“呀，当初余哥也是这么介绍自己的岁字的。”

　　常年愣了愣，“啊？”

　　余岁拿了碗筷放在她面前，然后坐在了她的另一边，也没说话，拆了双新的筷子给常年夹了个鸡翅。

　　常年觉得脸更加发烫，转头看着他，真心地道谢，“谢谢你。”

　　余岁放下筷子，把一罐旺仔牛奶放在她的面前，“不乐意喝酒就不要喝了，小孩子，喝点牛奶。”

　　常年看着那瓶旺仔牛奶，突然手忙脚乱地摘下眼镜，揉着眼睛，真是的，这脸上的热气熏得她眼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