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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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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刚刚吃得很饱,而且毕竟是在陌生的地方,有些拘谨,所以只是坐在那里,从手机里找了前两天没看完的小说接着看。
偶尔会有桌上的人跟她搭话问她要不要喝一杯,她捏着手机笑着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地拒绝,还是余岁指着她,一本正经道:“小孩子似的,别带坏她,让她喝牛奶吧。”
那些人转头调笑余岁,“小孩子?那余哥你也太禽兽了!”
那人被余岁一脚踹回了座位。
常年发现这样的余岁要让人感觉亲近很多。以前看见余岁,他礼貌谦和,却总是能让人一下子就感觉到他的淡漠疏离,但现在,虽然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息都温和了许多。
陆窈是个热情活泼的女孩子。也许是察觉到了常年的拘束,便有意无意地照顾她,给她夹了菜,还偶尔陪她聊聊天。
常年被这样的善意激得鼻子发酸。
陆窈:“哎,常年你几岁了呀?”
常年关了手机里的小说,“我20了。”
陆窈往嘴里送了一口酸菜鱼,含糊不清道:“呀,那你也太显小了,我总感觉你没成年呢。”
常年笑笑,“可能是因为我戴了眼镜,我眼镜拿了看着就不那么小了。”
陆窈搂住她的肩膀,“我比你大三岁,你把我当姐姐就好。”
常年笑着,小小地叫了声“陆窈姐”。
陆窈眼冒星星,“小年你太可爱了!来,咱们加个微信,以后找你玩。”
常年赶紧拿出手机,“好的好的。”
加完好友收起手机,陆窈问她:“你在哪上班呢?”
常年一点点捡着吃掉碗里陆窈给她夹的菜,“不远,就那边朝阳东路那里的旻晟,我在那里做文员。”
“那我们离得很近呀,我就在你对面那里的维新,以后我们可以经常一起聚聚了。”
常年也很惊喜,没想到离得那么近,她点点头,“好。”
陆窈还想再说什么,常年手机响了,是常满打来的。她抬头看去,常满在外面冲她招手,那些人也七七八八地站了起来,看起来是要走了。
常年只能抱歉地站起来同陆窈告别,“陆窈姐,不好意思,我得走了,你慢慢吃。”
陆窈也看见外面的情况了,理解地点点头,“没事,你先走吧,反正离得很近,我们以后再一起出去玩,微信联系。”
常年点头,“好,一定。”
常年转头看了看余岁,他一直坐在那里,别人找他喝酒他就喝,不喝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坐着吃菜。
常年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肘,余岁放下筷子,看向她,“怎么了?”
常年看着热闹的场面,怕他听不到,于是弯腰凑到他耳边,“我得走了,今天谢谢你啊。”
余岁感觉到热气喷在耳朵上,微微动了动,常年并没有发现。
余岁抬头向外看去,一眼就对上了杨章的眼神,他皱了皱眉。
“不客气,路上小心。”
常年点头,“好。”转身要往外走,犹豫了一下,又快速转回来,把手机往余岁面前一杵,“我,我能加你个微信吗?”听见桌上传来三三两两的起哄声,常年很后悔干了这件事。感觉自己快要熟了。
余岁有些惊讶,挑了挑眉,看向常年,可对方根本不敢看他,他眼里有了点笑意,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听见“滴”地一声,常年快速收回手机也没看余岁转身就走,跟做贼一样。走了两步突然又回来“唰”一下拿走了那罐旺仔牛奶然后跑着出了包厢门。
陆窈在后面笑,“小年你是害羞了吗?”
常年充耳不闻,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常年出了门,陆窈坐到刚才常年的位置,满脸奸笑,“余哥,老实交代,这么乖的小孩子怎么拐来的?”
余岁继续夹菜,“没拐,就见了两次。”
“那你今天是被夺舍了吗?见了两次就帮人家解围,带人家吃饭?”
余岁默了默,“就觉得,她看着没成年一样,要不乐意喝酒就别让她喝了吧。”
听到这个回答,陆窈撇撇嘴,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只能回去接着吃。
陆邀听到了余岁的话,喝了一口酒,他知道余岁是什么意思。
当年的余岁,自己一个人,来到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送外卖,送快递,每天都努力地活着。但他天生性子冷,不会曲意逢迎,不会阿谀奉承,不乐意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所以即使工作再优秀也总是与同事格格不入,老板也对他百般挑剔。余岁渐渐习惯了冷漠。常年快递那次莫名的善意是他体会的为数不多的温暖。所以这次才让他动了恻隐之心。
今天比往常结束的早,常年问了下常满,“今天老板怎么就让散了,这才两个多小时。”
常满回头看了眼跟上来的杨章,慢慢往前走,“接了个电话,好像是客户来了吧。”
常年点点头,随即皱眉。那她不会要加班吧。
常满看穿了她的想法,随口道:“应该不会让你加班,好像只是来给他送新样品的。”
常年松了一口气。
常满看停下来向她,“对了,刚刚那些是你朋友?”
常年一愣,“啊,是,就前段时间休息,然后在奶茶店碰上了,然后,她,就跟那个女孩子拼桌,然后就认识了。”
常满继续点点头往前走,“认识新朋友,挺好的。”
一群人慢慢悠悠地走回宿舍,杨章好像喝多了点,走到一半非要让常满扶着他。常年默默地往旁边走了一点。
到了厂园区大门口,常满要去拿快递,把杨章往常年那边推了推,“来,扶着你姐夫,我去拿个快递。”
常年僵着身子,“姐,要不还是你扶着吧,我去帮你拿快递。”
“我还要买点东西呢,来,赶紧的,扶一下。”说着把杨章往她那里一推,杨章顺势撑住了她的肩膀。
常年努力放缓呼吸,抬起左手挡在了她和杨章中间,想要拉开一点距离,却被杨章箍得死死的。
杨章看着常满在那找快递,没注意到他们,把放在肩膀上的手移到常年的后颈上捏着。呼着酒气问她,“刚刚那个男的是谁?什么时候认识的?”
常年掐着自己的大腿,强忍着满身的鸡皮疙瘩和一阵阵的反胃,死死地盯着常满的身影,看她找到快递进了超市。
常年一下把杨章扔在地上,然后踩着他的脚狠狠地磨了两下,红着眼睛,压低声音,“我说过,你如果再让我感到恶心,我不介意跟你鱼死网破!”
杨章疼的脸色发白。要去碰她的脚,常年猛地把脚收回。
“哟,这是怎么了?喝多了?”厂里的同事看见倒在地上的杨章吓了一跳。
常年敛了情绪,笑着看向那人,“可不是嘛,喝多了,一下子没站住。”说着把杨章拉了起来。常满也从超市出来了。
常年冲那个同事点点头告别,接过常满手里的东西,自然地和杨章拉开了距离。
回到宿舍,跟她一起住的那个大姐还没回来。常年终于再也忍不住,跑到卫生间里把刚才吃的东西一点不剩全吐了出来。泪水糊了满脸。
她打开水龙头鞠了一捧冷水打在脸上,漱了漱口,然后一遍遍的洗手,直到手都红了。然后是后颈,她几乎把整个头都打湿了,一刻不停地搓着后颈的皮肤,直到疼得受不了才停下来。
然后再洗手,关掉水龙头,看了镜子中的自己一眼,真是,太恶心了。
手机响了一下,常年深吸一口气,拿出来看着,是一条好友申请,就两个字:余岁。
常年看着那个头像,光秃秃的一片土地里有一棵冒芽的小草,两片叶子上还沾着土,一个颤颤巍巍的小生命。
昵称就一个字:草。真简洁。
常年突然有些想笑,这确定不是在骂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