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风扇》楠约

3、好兄弟

　　摔了。

　　但不止卫渊一个，在他屁股将要落地的那一刻他抱住了许杨宣的腰。

　　许杨宣从车上掉了下来，右边膝盖蹭到了地上，而卫渊倒是好受得多，他是从后边仰下去的，还抱住了许杨宣的腰，就只有屁股受了伤。

　　在前面骑车的李光闻声向后看了一眼，这一眼可不得了，他看见卫渊抱着许杨宣两人坐在地上，搂搂抱抱关系不要太好。

　　要说许杨宣这会儿为什么还不动，因为他摔懵了，等到他反应了一会儿站起来，才后知后觉屁股和膝盖疼得厉害。

　　许杨宣发现他真是小看了卫渊这人，于是他臭着张脸夸赞道:“你真行，仇报了爽了？”

　　卫渊还没从地上起来，他双手撑着地，有些愧疚地看了眼对方擦破了大片皮儿还在出血的膝盖，这时候他没再还嘴，一是觉得词穷，再是……有点尴尬。

　　李光已经从前面过来了，看着僵持的两人，询问道:“咋了这是？还给车蹬翻了？”

　　林子里的蝉叫得更大声了，许杨宣没说话，抬腿就要上车，卫渊也再顾不得什么，急忙从地上站起来。

　　“那个，我来骑吧？”终于憋出一句话，他捏着衣摆擦了擦手心儿的汗。

　　“你会骑？”许杨宣侧过身子，一脸不信任地看着卫渊，“别又摔着了，小少爷。”
　　“我会骑。”卫渊看在他膝盖流血的份上没有呛他，但还是冷着个脸，这种被抓住把柄的滋味让他非常不好受。

　　李光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终于发现了“兄弟俩”的不对盘，他搓了搓脑袋，“那要不阿宣坐我后座上，小卫你就骑阿宣的车跟在我后边。”
　　许杨宣用行动表示了他的赞成，看都没看卫渊一眼一屁股塌到李光后座。
　　卫小少爷也一脚跨上自行车，然后他发现车座有点高——应该是他腿没有许杨宣长，所以蹬起来有点费劲儿，需要站着骑。
　　等三人大汗淋漓地回了家，外婆已经做好饭了，看见李光，外婆倒是热情地迎了进来，平时家里煮饭炒菜就总会多弄一点，哪怕多了李光一个大小伙子也是够吃的。
　　外婆看见许杨宣的膝盖，皱着脸问是怎么弄的，许杨宣若有若无地望了卫渊一眼，回答说是不小心摔了。
　　都说男人身上的疤是勋章，许杨宣其实不太在意，擦了药疼过一会儿也就没感觉了，但他偏要装出个瘸了的样子，惹得卫渊心生愧疚。
　　饭前李光和卫渊都去冲了个凉，但许杨宣没有，他弄了水就在院儿里擦了擦，等卫小少爷从跟前过的时候还特意伸直了贴上了纱布的那条腿。
　　一中中午吃饭时间挺长的，十一点半放学，下午两点二十上课，还能在家里午休，但这热腾腾的天气干睡根本睡不着，许杨宣和李光吃完饭就跑房间里去了，卫渊倒在床上用书扇着风，越扇越烦躁。
　　听着隔壁隐隐约约的声音，竟然生出一点点困意来，卫渊在床上翻了个身，没想到翻地上去了，还顺带翻倒了椅子，弄出一阵咚咚响，卫渊大脑已经混沌了，胸口闷闷的，他不想起来，地板冰凉还挺舒服。
　　隔壁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门把手被扭开的声音。
　　许杨宣刚刚正跟李光讲他家里的事，突然听到一阵响，本来是不打算过来的，想着小少爷娇贵，特意过来看一眼，没想到人正趴地上享受凉爽呢。
　　“怎么，要跟土地来一个亲密拥吻？”许杨宣勾着嘴角，伸出脚尖踢了踢卫渊的屁股。
　　看地上的人眼睛都睁不开，许杨宣皱了皱眉，伸直了右腿蹲下身伸手捏了捏卫渊的后颈，得，全是汗，中午洗的澡估计也白洗了，身上还挺烫。
　　“干……什么？”卫渊半睁着眼，觉得胸闷的厉害，头晕得有点儿反胃。
　　许杨宣扯了扯他背后的衣服，“原来少爷爱好睡地板啊。”
　　大概是太难受了，卫渊没有怎么气恼，就是脸上通红，颤颤巍巍用两只手撑着从地上爬起来了。
　　喔，他知道少爷这是怎么了，可能中了暑。
　　把卫渊从地上扶到床上去后许杨宣把自个儿房间的小风扇提过来了，打开了房间里的窗户，李光被他指使去打了盆凉水，他去厨房倒了杯盐水塞到了卫渊手里。
　　“喝吧，你中暑了。”
　　咕咚咕咚灌完一杯盐水，吹着最大档的风扇，卫渊好了不少，就是头还有点晕，他看到许杨宣伸了只手过来，那只手背上青筋明显，有力量又好看，手指很长。
　　然后许杨宣就拽着他的衣摆把他的上衣脱了下来，拧干了毛巾就往他身上招呼。
　　说实话，哪怕都是男生，卫渊这也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脱衣服，虽然不是自愿的，他那迟钝的大脑在许杨宣擦完他正面准备翻背面的时候终于转过来了。
　　“做，做做什么！”他脸上刚消下去的红晕这时候因为懊恼又升上来了。
　　他抢过毛巾随便在背上擦了几下就套上了衣服，扭头来瞪着许杨宣。
　　许杨宣甩了甩手上的水，睨了他一眼，道:“就你那白斩鸡的身材谁稀罕看。”
　　卫渊恼得恨不得冲上去咬他两口，许杨宣真是他遇到最无耻的人，从小到大谁这么说过他？他只是瘦了点，腹肌也有个四块，虽然不明显但他决不承认自己是白斩鸡，这关乎男人的威望！
　　“行了，”许杨宣欣赏够了他脸上的表情，接着说:“我下午不去学校，你放学自个儿回去吧。”
　　然后他就出去了，卫渊一直冷着脸，这人说的就好像自己眼巴巴求着他放学一起走一样。
　　下午天气一样的热，打了放学铃后学生三三两两朝校门口走去，有的手里还捏了根冰棍儿。
　　作为一个长得非常不错的转校生，卫渊在班里还是很受欢迎的，在这种完全陌生的环境下，交几个投缘的朋友是非常有必要的，所以他没有拒绝班里男生共同回家的邀请。
　　有个个子挺高的男生是他们班班长，叫楚扉，虽然皮肤黑但脸长得不赖，加上性格特开朗又好八卦，是班里有名的消息通。
　　楚扉手里捏着两本书，走在卫渊前头一点，突然回过头来问他:“诶，卫渊，你跟高二的许杨宣认识啊？”
　　听到这个名字卫渊蹙了蹙眉，看向楚扉道:“嗯，但不太熟。”
　　“我去，中午看你坐他单车了，那你是真牛啊，”楚扉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我想认识都没地儿认识，大校草，你刚来两天就认识了。”
　　听到这儿卫渊有点莫名其妙，难道许杨宣还是个牛逼人物？还没过来的时候他就听他后妈随口提了两嘴说成绩还行，在他的印象里这人就是个暴脾气傻逼，长的……长的是还凑合。
　　“他很牛逼吗？”卫渊随口一说问道。
　　“嘿，许杨宣谁不知道，学□□他妈好啊，特别是理科，据说还参加了什么什么比赛，城里有人请他去城里读高中呢，多好的差事儿，人家还说学费倒贴，但许杨宣不知道装什么逼，拒绝了。”
　　旁边有个剃着短寸头的男生开口回答他。
　　几个人聊了两句话题又扯到别的地方去了。
　　“这天气真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啊，热死老子了。”人群里不知道谁抱怨了一下，下一个人马上提议，“要不我们一会儿去游泳吧，就东边那儿有个湖，不深，但是特凉快！”
　　立马有人附和说好，卫渊也答应了，约好地点和时间后，一众人也各自回了家。
　　到家时外婆正把桌椅搬到院子里，卫渊放了包赶紧去帮忙，外婆笑眯眯地看着他。
　　想了想觉得还是要跟老人家报备一下，卫渊趁着外婆坐下了说道:“那个，外婆，一会儿吃完饭我去跟同学一起到湖边洗澡。”
　　“湖边？是哪个湖？”
　　今晚吃凉面，外婆早就拌好了，她拿了两个碗出来，给卫渊挑了一碗。
　　“呃，听他们说是东边的那个……”他接过碗，心里想的居然是许杨宣还没回来。
　　“噢噢，可以啊，那个湖浅，附近还有个鱼塘，也有钓鱼的看着，”外婆说，“小卫你会游泳啊？”
　　“我会，小时候学过。”他摸了摸鼻子，卫渊有点不太适应被人关心，以前在他爸身边也没人关心他，两人都忙着工作。
　　“哈哈哈，那你去还是要小心点，带好毛巾衣服，哎哟，阿宣那小子是个旱鸭子，游泳学了好久都不会。”外婆笑着抬头看院墙上边还很蓝的天。
　　吃好了饭，几个人约好了在校门口集合，天还不太黑，楚扉说那湖边上除了有鱼塘还有个小的葡萄园，他们洗完澡可以去摘葡萄。
　　几人从田野穿过，卫渊忽然瞥见旁边的小道上有辆自行车一闪而过，上边骑车的人穿着灰色上衣，总让他感觉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
　　一路上卫渊都听着他们东聊西扯，不停地说着以后要考出去，考到哪里去，又要到哪里工作，聊着聊着话头就引到了卫渊身上。
　　“卫渊，你知不知道你刚来第一天就有小姑娘喜欢你啊？”
　　不知道谁调侃了一句，大家都开始起哄。
　　“不知道。”其实他对自己的脸很有信心，他当然看出来了，那些女生恨不得要贴到他脸上的眼神，但有时候还是得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