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风扇》楠约

2、便宜弟弟

　　卫渊看到外婆费力地把他从许杨宣身上拉起来才懂了这是怎么回事，他今天来这儿非常不爽，上了几节狗屁课就回家睡觉了，刚刚醒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外……婆。”他很是生疏地从嘴里喊出这个称呼，顶着被揍肿的脸望向满脸担忧的老妇人。
　　外婆刚刚把许杨宣拉起来，听到卫渊喊自己，很是意外的答应着:“哎！怎么了乖乖？看看这脸，都成猪头了。”
　　再看看许杨宣，他就像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似的来回打量着猪头，他揍人其实是不揍脸的，但偏生他觉得这小子嘴脸傲慢，光盯着脸打去了，他当时扑过去卫渊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胡乱地拎着拳头往他身上招呼，所以他的伤一点都不严重。
　　“嘁。”许杨宣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卫渊，他的气已经消了，小少爷今天中午还漂亮得紧的脸现在保准连他爸都认不出来。
　　外婆不知道打架的原因，只能凭着眼睛看，她用长满厚茧的手揉着卫渊的脸，哄小孩儿一样，“阿宣你是不是皮痒了，怎么又打架？人家脸都被你打坏了，你自己给我出去站着，晚上别吃饭了！”
　　外婆拿了药胡乱往卫渊脸上摸着，许杨宣手劲儿大，打得哪怕没有下狠手也得个好几天消肿了。
　　卫渊瞪着许杨宣，他恨得咬牙切齿，听到外婆的这句话冲对方翻了个白眼，然后他就听到许杨宣用气音笑了声，然后走了出去。
　　因为刚下过一场雨，屋檐下都是蚊虫，许杨宣吊儿郎当地站着赶蚊子，看着屋檐一滴滴水往下落。
　　他回想着小少爷吃瘪的表情，心情非常愉悦，他知道外婆只是做做样子，并不会不给他饭吃，所以当外婆端着吃完的碗筷从屋里走出来时，冲他扬了扬脑袋，他立马会意，快速蹿进了厨房。
　　“你说说为什么跟人家打架？”外婆给他盛了碗饭，又把用小碗装的菜放在他面前。
　　许杨宣没说什么，只顾着吃饭，这事儿没法说，他不说，外婆就只当做是他浑，要是解释了这后面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他听到外婆叹了口气，把药水放在桌上，让他一会儿自己擦擦额头。
　　夜晚的蝉叫得很响，等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外婆要许杨宣陪着一起看电视剧，都是些婆媳关系狗血大剧，本来外婆是想跟卫渊说说话的，结果他吃了饭帮着收拾了下桌子就洗澡睡觉去了。
　　晚上不算很热，但对于十七八岁的少年来说总归是有点燥热的，许杨宣吹了一晚上的风扇，到半夜才睡着，睡之前还做了半天化学题。
　　第二天早上天很干净，许杨宣起得早，外婆又让他去叫卫渊吃饭，他皱着眉不愿意，外婆瞪了他一眼，他才甩着胳膊极不情愿地来到那扇门前。
　　“起来吃饭！”许杨宣拍了拍门，暗想要是十秒还不开门就不喊了。
　　就在他倒数到五时，门毫无征兆地被拉开了，眼前比他矮一点的少年顶着个乱蓬蓬的鸟窝头黑着眼圈从他身边侧过，脸上还没消肿。
　　卫渊一晚上没睡好，他热得睡不着，这屋子隔音不怎么好，许杨宣就住在他隔壁，他听着那屋里的电风扇吱呀了一晚上，恨不得把许杨宣脑子放进风扇里吱呀两下，凭什么他忍受着炎热的夏夜，许杨宣却吹着凉爽的风扇！
　　“外婆早上好，我先去洗个澡。”卫渊挤出一个憔悴的笑，汲着人字拖去了院儿里的卫生间。
　　秦岚刚榨好豆浆就看到卫渊这幅倒霉祥，她惊呼一声，忙喊着:“哎哟，瞧我这记性，乖乖你该跟阿宣一起睡的，他屋里有风扇，你这睡一晚上该热死了吧！”
　　早上吃的就是普通的蛋炒饭，但秦岚女士总能把一道普普通通的炒饭做得出奇的好吃，一眼看上去，青绿的豌豆配上金灿灿的鸡蛋块儿，颗颗饱满的米粒相缀其间，还有几小截的葱，许杨宣就最喜欢这样的蛋炒饭了。
　　他快速扒着饭，好不容易咽下去，又喝了口豆浆，许杨宣只想在卫渊搞好之前吃完去上学，不然外婆肯定会让他带着卫渊一起去学校，昨晚刚打过一架，他现在还不是很想跟那小子和平相处。
　　“阿宣慢点吃，你一会儿……”
　　果然，他听到外婆喊他，赶忙往嘴里扒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我吃完了，先走了。”
　　不过秦岚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她拎着住许杨宣的校服领子，从后面强制暂停了他的动作。
　　“你给我等着，吃好了就坐着，等那孩子来了你载人家一起去学校。”外婆又改为扯他耳朵，一米八几的少年被迫弯着腰，“都说了好好相处，昨儿个你打了人家，今天就给我好好赔罪。”
　　“好好好好，”许杨宣轻轻拍了拍秦岚的手背，“哎哟，我耳朵要被你扯掉了！姥！”
　　秦岚松手后他才泄气般找了个椅子坐下，抱着书包干等。
　　几分钟后卫渊湿着头发从院子进来了，他看都没看许杨宣一眼，径直走到了饭桌上坐下。
　　“外婆，好香啊。”卫渊笑着看向秦岚，他笑的时候很乖，两只眼睛眼尾上挑，看起来纯良无害。
　　“香就多吃点儿，吃吧，这里还有豆浆，想喝甜的可以自己加糖，”秦岚笑眯眯地看着卫渊，“孩子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听你阿姨说只叫小卫，也没说清楚。”
　　卫渊喝了口豆浆，起身加了两勺糖，他说:“外婆，我叫卫渊，那个渊博的渊。”
　　许杨宣一直在旁边看着这边，等卫渊吃完回房间拿出书包准备走他才朝门口走去。
　　才七点半太阳就已经迫不及待地露出了头角，许杨宣把单车从院儿里推出去，在门口等着卫渊。
　　眼看着卫渊走出来，看都没看他一眼，许杨宣惹着蹭蹭蹿的火，说:“哎。”
　　卫渊像没听见的，自顾自往前走。
　　“啧，卫渊！”他骑着车到卫渊身边，一把抓住男生的书包带子，“上车。”
　　他看出来了，卫渊这是诚心要跟他作对，回过头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说:“不麻烦您了，我自个儿走去，托您的福，我的腿还没被打断。”
　　许杨宣:……
　　他有了种现在就想跳下车把这破嘴小孩儿的腿打断的想法。
　　许杨宣用力捏了捏单车把儿，在心里念了两遍“冲动是魔鬼”后，用他那张憋怒到极致的脸冲着卫渊道:“昨晚的事儿是我的错，给你道歉，你上车吧，让你少走点路，上学快迟到了。”
　　他看见卫渊盯着地上想了一下，一脚跨上了后座。
　　“行，勉强答应你的道歉。”卫渊在后座幽幽道。
　　说实话卫渊真的很不讨许杨宣的喜欢，所以他骑着单车一路上就挑坑坑洼洼的道上拐，不知道卫渊的蛋怎么样，反正他自己的快废了。
　　到了学校卫渊就直接走了，许杨宣看着破小孩儿那张驴脸就想乐，虽然他自己腿都快迈不开了。
　　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许杨宣吹着口哨朝教学楼走着，心情还算愉悦。
　　不远处的李光看见他走过来，几下蹿到他跟前来。
　　“早啊，光子，昨天为什么没来啊。”许杨宣一边上台阶一边问。
　　李光低着头走他后边，没吭声，犹豫一会儿后一下说了个家里有点事的扯淡理由。
　　两人就沉默地走到了教室门口，李光先一步走向了自己的位置，许杨宣看着他，扬了扬眉毛。
　　他的哥们儿他清楚得很，就是个把心事写脸上还要硬装没事儿的货，不过要是李光不想告诉他他也只能自己猜。
　　上午的课都上完了他俩也没讲一句话，放学的时候李光在教室门口等着他，抬头又是那副犹豫不决的模样看着许杨宣。
　　“啧，”许杨宣在李光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就像个吞了二斤黄连的哑巴。”
　　李光叹了口气，最终放弃了做哑巴:“宣啊，这事儿我真的没办法了。”
　　“找我啊，你没办法我们一起想不就行了吗，走吧，今天去我家吃饭。”
　　等两人走到自行车停放点时看到有个人正坐在许杨宣后车座上，不是别人，正是早上拉着个驴脸的卫渊。
　　“卧槽，那谁啊，怎么坐你车上，脸上那……约架的？”李光震惊地看着卫渊，那人还一脸不耐烦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儿。
　　许杨宣笑了一声，“那是我弟。”
　　“你……你弟？！”李光没反应过来，拧着眉毛，“你什么时候认了个便宜弟弟啊。”
　　“这可不便宜，金贵着呢，是我妈的现儿子，”许杨宣冲卫渊招招手，走了过去，“怎么，现在愿意坐我的自行车了？”
　　今天温度特别高，人穿鞋踩在水泥地上都觉得像火烧似的，卫渊等了小一会儿，额头直冒汗，他要是顶着这破太阳走回家得晒冒烟。
　　卫渊看了眼旁边骑上自己自行车的李光，眼里带着点询问。
　　“这是我好哥们儿，李光，他今天去外婆那蹭饭，光子这是卫渊，我弟弟。”
　　弟弟这两个字咬字特别重，卫渊只像李光点点头再没说什么了。
　　许杨宣屁股刚碰到坐垫就被烫得一惊，他也紧着回家，迎着燥热的风飞快地蹬着车，风从他的领子钻进去，把他的T恤吹得鼓了起来。
　　“宣啊，我从小路走，太晒了，小路凉快些。”李光在一个岔路口扭头对许杨宣说。
　　许杨宣身上都是汗了，他也跟着骑上了那条小路。
　　“卫渊！”许杨宣喊。
　　“干什么？”卫渊被太阳整得烦不胜烦，皱着眉答应。
　　“抱着我的腰，小路很簸，小心给你颠下去了。”
　　“不用，跟你颠下去了我都不会下去。”
　　许杨宣嘴角翘了翘，想说叫你小子逞能一会儿有你受的。
　　小路树很多，吹起来的风也是凉的，但是路确实簸，比早上还要簸。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