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番外篇 邱夫子的陈年往事 丘红云从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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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红云从未想过，入宫这么多年以后还能重获自由。
见识了宫里的诸多争斗，尔虞我诈后。她只想远远的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宣武帝入主皇城的时候，邱红云正在自己的屋内煮茶饮酒。
大不了一死，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自己活着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宫里的宫女太监们却是乱成一锅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谣言便是在皇宫漫天遍地了。宫里人人都说宣武帝是个心狠手辣离经叛道的君王，他们这些前朝旧人只怕都是难逃一死。
有人提议不如死前再去搏上一搏，说不准还能青史留名呢？
邱红云每每听到这般言论时，都是不动声色的直接闭嘴。
当谁都是傻子呢？
宫里的掌事姑姑、总领太监怎么都没见着去搏一搏？谁信谁就是炮灰，死了连处埋的地方都不会有。
那些个曾经得宠的妃嫔们才是真正需要怕的好麽，哪个新朝帝王会留下前朝皇帝的妃嫔呢？
反倒是自己这些宫人，贱命一条，说不定只是重新换个贵人侍奉，总之就这么一辈子了，王朝更替，与她何干？！
邱红云喝着茶，心无波澜。
不料那扇紧锁的院门，却是被一小宫女一把推开，进来就是一句，“邱姑姑，大军进驻皇城了！”
邱红云喔了一声，那小宫女又是脆生生地补充道，“那领头的将军说，陛下传了口谕，咱们这些伺候人的宫人只要通过考试，就能出宫了！不用死的！”
邱红云抬起头，心慢了半拍。
竟是真的能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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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大考定于十日后进行。
中间还是有些插曲的。
前朝某些自恃身份的宫廷旧人，想着在这如今重兵把守的皇城，行些原先特别好使的贿赂手段，结果皆是被直接处死，以儆效尤。
从某些角度而言，宣武帝其实真的杀性极重。毕竟那些人，真的谈不上罪该万死。
不过这些跟她邱红云又有什么关系？
参加宫廷大考，只为离开皇宫。
天高海阔，快意人生。
邱红云选择参加的大考科目是算理。
爹爹娘亲手把手的教她拨弄算盘，读书写字，也不知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橘色的豆大光影下，亲娘笑意盈盈的端来两碗甜汤，爹爹无奈又欣喜的给她投食，仿若还在眼前。而后窗外的虫鸣伴着薄荷的香味，最终只剩她自己一个人。
都毁了，都被毁了，被前朝的狗皇帝及一众文武百官给毁了个干净。
说她爹贪污？真真是个笑话。
自家连个像样的鎏金头面珠钗首饰都没有，贪的哪门子污呢？
无非是不愿意趋炎附势罢了。
宦官头子不是什么好的，那些标榜自己是清官能臣的又都是些什么好东西？！
滚滚浊世中妄想独守清流的结果，就是家破人亡。
自家那爹就是个傻的。
娘也是个傻的。
唯独自己，没有犯傻的那个勇气。
这般想想，自己已是入宫二十载了罢？
活着。拼了命的活着。看后宫妃嫔争斗。看前朝覆灭。看狗皇帝死无全尸。
快哉！都是报应！
现在唯一还剩的，大概就是那些见风使舵的世家高官吧？
不要紧，自己还活着，说不准还能给他们将来的死法，再添油加火一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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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廷大考很公正。
张贴红榜的速度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快。
待看到红榜上名字高悬的那一刻，邱红云终于长吁了一口气。
按照章程，榜上有名的宫女太监们都将依次去觐见宣武帝。
真稀奇。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愿意挨个来见这些前朝宫人。
一行数百人皆是一路跟着宣武帝带来的军中守卫穿过重重宫锁，直达殿门。
这是邱红云第一次觐见宣武帝。
纵使外头烈阳高悬，殿内的光线依旧比较昏暗。
长明灯火跳动摇曳下的的宣武帝殿堂高坐，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吓人，反倒是有几分慈和。
他说，现下宫中烛火开支巨大，将来要是都装上落地玻璃了，以后屋内就没有白日点灯的必要了。
邱红云垂眸。烛火油灯哪是普通宫人用的起的？大多数人都是趁着外面日头好的时候，跑到院子里做些精细活计。现在这点烛火开销，连前朝狗皇帝百分之一的用度都不到，算哪门子的开支巨大？不过，到底什么是落地玻璃？
他又说，女子也为半边天，有学识的女子不该被困于高高的宫墙。
丘红云心中轻笑。竟是堂而皇之的说出女子也为半边天的话来？真真是难得能见着这般天真的帝王。不知道那些当朝的老学究们闻言会作何感想？那群人，做事是半点不会，挑刺是天下一流。前朝狗皇帝干的荒唐事不少，但对这些老学究们动起手来可不手软，就是不知这宣武帝将来会如何应对？
他还说，太监入宫太过残忍，这等酷刑到这朝就废了罢。
邱红云望着身边眼含热泪的太监宫女，只默默低下头，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现下都入主皇城半月有余了吧？竟不要太监宫女贴身伺候。莫不是还顾忌他们的前朝身份？那为何也不在民间重新采选宫人？
真是个奇怪的帝王。
说话奇怪。
关注点奇怪。
想法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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觐见过后。
上了红榜的一干人，果真可以选择直接归家或者听从内廷安排重新“就业”。
没错，就是“就业”这个词。
陛下总有些新鲜的词汇蹦出来，然后风靡整个皇城。
邱红云想了想，重新“就业”或许还不错？她如今孑然一身，在宫外有个安身立命的差事也好。再差总比留在宫里头强不是？
于是简单带上几件盥洗的衣物，和院里的小宫女们一一话别，邱红云头也不回的从皇城走了。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关闭，也似邱红云沧桑无趣的二十多年宫廷生涯彻底谢幕。
似她这般选择的还有不少。战乱多年，离家数载的宫人们，哪里还知道自家爹娘到底在不在？纵使真的在，哪家哪户又有闲钱去养一个好些年都没有见过来往过的血脉亲人？
这些选择再“就业”的女宫人统统都被塞进一辆辆马车拉去前朝皇庄了。当然了，现在这已是宣武帝的皇庄。
邱红云掀开马车的车帘，一路贪婪地看着这几十年未见的京都气象，目不转睛，直至车辆最终驶入皇庄。
而皇庄外头悬挂的牌匾赫然是——“宣武速成讲堂（女）”
在这里，她们这批的所有人都会进行为期不等的“岗前培训”。
除了最基本的技能培训外，学有余力的还能去别的课堂去听课考试，以期获得学分。据说到期后的“岗位”很多，但获取学分越多的学子将会拥有优先选择权。
但这里不仅仅只有她们从宫廷来进修的一批人。
跟着宣武帝打天下的那批武将的夫人，文士的主母竟是也要在这里每日进学？
不认字的要学会认字，会认字的要熟读律法，熟读律法的去了解朝中大势……总有一门课是适合自己的。
一切都是自由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新奇。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番外篇 邱夫子的陈年往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