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暗恋对象的白月光后》雾行十七

5、005 玩笑 关于十五年

　　乔安转头就走，但手臂还在韩越手里，他一发现乔安要走就将他拉住，疑惑地问道：“走什么？”
　　乔安缓缓转过身，看着他说道：“我晕倒后你照顾我我很感谢你韩少爷，但是你专门找我就为了跟我开这种玩笑吗？”
　　韩越明白他好像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解释道：“我不是开玩笑的，我是认真的。”
　　乔安的耐性达到了上线，咬着牙说道：“韩少爷，这种话一般是说给宠物听的。”随后用力一甩。
　　说是这样说，乔安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只能在韩家的园林里乱逛，找到了一个小石凳坐着发呆。
　　他不明白为什么韩越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他又想起那天韩越那个富有侵略性的吻，多日的忙碌让他没有沉下心好好思考这个吻的含义，再结合刚刚那像是在致敬喜剧之王的台词，让人很难不想多。
　　十五年前。
　　“妈妈！看我刚做好的闪电泡芙！”八岁的乔安脸上头发上还沾着面粉，却顾不上自己的形象，只想让母亲看到自己刚做好的甜点。
　　夏天的蝉鸣很吵，母亲便关上了所有的门窗。而这时门被打开，户外的热气与蝉声扑面而来，就像电影里主角见面时都要有个独特的bgm，蝉鸣就是乔安与韩越见面时的bgm。
　　乔安很少在家里见到生人，将泡芙往餐厅的桌子上一放，母亲留意到了他，微笑着说道：“怎么搞的那么邋遢呀，快去洗洗脸吧。”
　　“韩越，你去跟弟弟玩一会吧。”韩妈妈拍拍韩越的肩膀说。
　　这一小片别墅区住着的都是知识分子或是各界名流，环境优雅远离喧嚣，韩家是最近才搬进来的，能够住在这里，就相当于有了张去往上层社会的门票，兴奋的韩妈妈刚搬进来这几天几乎敲遍了他们所有的邻居，不过或许是上流社会的人都比较忙碌吧，开门的户主并不多，多的是保姆的婉拒或者门后的安静。
　　乔安的妈妈安诺是美术学院的大学老师，同时也是小有名声的艺术家，待人一向温和善良，都三十多的人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尽管也吃了不少亏，但她还是被乔安的爸爸保护的很好。
　　乔安对母亲这种随意邀请人进家门的行为不可置否，抱着胸口上下打量着比他高一个头的韩越，虽然在身高上乔安一点优势也不占，但在陌生人面前乔安又是那副倨傲的样子。
　　在厨房的洗手台上，乔安站在小板凳上洗着手，韩越乖乖地顺从母亲的话，跟在他身后。厨房还没有收拾好，到处都是乱糟糟的面糊，面粉，打翻了的糖粉。
　　“如果你妈想让你来讨好我的话，那你可以走了。”乔安一边洗手一边说道。
　　十一岁的韩越不明白这些人情往来，他一直以为母亲带着他四处串门是为了邻里关系和睦什么的理由，不明白为什么做客在乔安口中就成了讨好。
　　乔安没有再听见什么声音，以为韩越知趣地自己走了，转过身却看见韩越将他所有乱丢的东西整理好，桌面也擦的干干净净。
　　什么意思？觉得我乱丢东西吗？乔安想到。
　　随后他的心中升起一股恼羞成怒，大声喊道：“你干什么！给我出去！”站在椅子上的乔安转过头刚好可以平视韩越，他用力一推韩越的肩膀，却没推动，反而自己因为反作用力马上就要摔倒在台盆边。
　　韩越这时候一伸手拉住了即将要摔倒的乔安，乔安和韩越妈妈听到声音冲进来，问：“怎么回事了？”
　　韩越摇摇头，说道：“弟弟跟我玩，不小心摔跤了。”随后手上用力一拉，就把半个身子还悬在空中的乔安拉正。
　　得知无恙的两位母亲继续在客厅聊天，只留下乔安和韩越两个人在厨房。
　　韩越说道：“我没有想讨好你，只是我妈希望我有朋友。”
　　乔安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说道：“想跟我做朋友可是有门槛的！”
　　总之，那个下午乔安在体力，智力，游戏上全部输给了韩越。
　　备受打击的乔安对韩越佩服得五体投地，承认原来世界上除了父母还有这么厉害的人。
　　韩越对乔安提出的问题有求必应，毕竟年龄上的优势摆在这里，乔安的问题在韩越眼中甚至显得有些幼稚。
　　“哼哼，这个问题你肯定不知道答案了！”乔安走进厨房，问道：“你知道低筋面粉和高筋面粉的区别吗！”
　　“这我真不知道了。不过我明天会告诉你的。”韩越背对客厅逆着光站着，韩妈妈已经在打招呼让韩越回家了。
　　乔安忽然有些失落，平日里他不喜欢和同龄人玩，总觉得他们都太幼稚，现在有了一个好玩的对象出来陪他玩了一个下午，说不高兴是假的，但是他幼小的自尊不允许他表露出来，便傲娇地侧过头不去直视韩越，说道：“我才不想你来呢。”
　　十五年后的乔安回忆到这里时，只觉得羞耻，二人的初次见面对乔安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事，特别是后来漫长的暗恋岁月里，乔安常常把这份记忆翻出来品味，就像盘核桃的老人，把这一小片记忆盘得温馨又美好，以至于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
　　但这对如今的乔安来说算不上什么好的回忆，二十三岁的他已经成熟了，五年的分离也让当年那份炽热的喜欢渐渐降温，现在的他看着韩越，说不上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旧友相逢惆怅。
　　哦，还有那天傍晚被强吻和刚刚的恼羞成怒。
　　一想到这乔安就满头黑线，不明白韩越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五年前日复一日的相处没有让他喜欢上自己，反而五年的空档期让他发现自己的好了？这种事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不管了，乔安决定回屋里看看，等人散去再换上厨师服准备晚宴。
　　屋里的气氛随着韩家老太太在韩越的搀扶下出场而达到了高潮，韩家请来的乐团正在演奏优雅的舞曲，姑娘们的裙摆随着舞蹈而开出一朵朵美妙的花，乔安就在其中穿行，走向甜品台。
　　此时的甜品台上的餐品已经被取得七七八八，刘哥还穿着厨师服恭敬地站在一旁，心里却是想着今天结束了就辞职，去刚刚邀请自己跳槽的酒店就职，哪怕那位主管品尝的并不是自己的餐品而是乔安准备的。
　　“管他呢，反正在这里一直要被乔安压着一头。”他心里这样想着。
　　乔安走过来，拿起杯饰甜点，他做好的杯饰甜点都在刚刚晕倒时被摔坏了，现在的是刘哥与其他人一起赶出来的成片，乔安只尝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头。
　　“柚子抹茶慕斯明明是很自然的搭配，你们连柚子皮的苦味都没有去掉，和抹茶本身的清香在嘴巴里抢位置。而且因为赶时间，慕斯层的口感也很糟糕。”乔安尝了一口就放下了，拿出作为主厨的尊严训斥道。
　　一排排的精美甜点，其他都被拿的七七八八，只有这个杯饰甜点被可怜地剩下了。
　　“这种态度只能糊弄糊弄外行人吧。”
　　“这不是晕倒害的全组人加班的乔大少爷吗？有什么资格还来训我们。看看这穿的人模人样的，不是又攀上韩家的高枝了吧。”刘哥抱着双臂冷笑道。
　　乔安一向知道他的刻薄，不代表他愿意一直忍受下去，特别是最近越发严重的排挤。他想了想自己腰上的淤青，乔安可以肯定，当时是他推了一把自己才会摔倒，虽然不算严重，但，谁知道后面还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韩越刚刚让他辞职的话，如果无视那句要养他，还是十分有切实性的，就像一粒小小的种子，种在了他心里，让他切实际地想到辞职这件事。
　　但是，辞职了又能去哪呢？
　　他忽然想到自己家里那件衣服口袋里话特别多的人的名片，回去再了解一下吧。
　　出于现在到处名流的情况，乔安没有多做争辩，只是拿了自己做的柠檬挞坐在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时钟指向下午五点，他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好好地吃过东西，或许晕倒也有低血糖的原因。

　　另一边，韩越搀着他七十大寿的奶奶，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脚步后生怕她摔倒，奶奶却是风风火火的，一点也不在乎韩越的胆战心惊，说道：“哎呀！我身体很硬朗的啦！有时间在这里照顾我这个老头子不如下去赶紧给我找个孙媳妇回来！”
　　韩奶奶的身高不高，还佝偻着背，站在一米八二的韩越面前显得小小个，但气势上却比韩越高了一截，她作势要用拐杖像以前那样轻轻敲打韩越的头，却发现自己就算升起拐杖也敲不到了。
　　察觉到这一意图的韩越低下头，让奶奶这一下轻轻压在了自己的头上。
　　“奶奶，你小心些。”韩越说道。
　　“你再不找个媳妇回来，我就要气死了！那天让你见的那个出版社家的小姑娘又不见你再约过了，是不是你不够主动哇，追女孩子要主动一点才行的呀！”韩奶奶唠唠叨叨。
　　“奶奶，您别催了。”韩越看奶奶的拐杖放下，就继续跟在她身后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不催你哪里放心上！”
　　这时候，韩越一扫眼看见了坐在人群旁边吃着柠檬挞的乔安，鬼使神差地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吗？是哪家的小姑娘啊，怎么不带回来给奶奶看看？”
　　韩越的眼神收回来，说道：“八字还没一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