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暗恋对象的白月光后》雾行十七

4、004 拙劣

　　寿宴开始的前一晚，乔安还在修改主体蛋糕的样式，当他下定决心定稿时，时间已经指向凌晨两点了。
　　“啊啊，不好，明天还要六点起床。”乔安有气无力地说着，灵魂都好像飞到天上去了，重重地将自己往床上一砸就睡着了。
　　乔安感觉自己眼睛刚闭上，闹钟就响了，他赶紧起床洗漱，拿过桌子上的设计稿就冲了出去。
　　门重重地拍上，扬起了一点灰尘。
　　过一会，门又被打开了，乔安从门缝中伸出手，拿下自己挂在门边的电动车钥匙。
　　正月里的天在六点还是黑的，空气中弥漫着雪的气息，或许是要下雪了，乔安这样想着，后悔自己没有多穿两件衣服出来，在小电车上被清晨的风一吹还有些哆嗦。城市还没有苏醒，只有街边扫着地的阿姨和背着书包的高三学生。
　　韩家的寿宴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下午茶，下午茶时乔安负责甜品台和主体蛋糕的制作，对于像韩家这样的地方名门，一场寿宴不仅为了向韩家老太贺寿，而且也有社交上的目的，因此，下午茶会邀请很多社会名流参加，甜品台的数量与质量都必须注意。
　　而另一部分则是晚宴，晚宴就只能有韩家人及与韩家亲近的名流才能参加，人数上少了很多，也不采用自助餐的形式，这时乔安就要负责晚宴上的甜点制作。
　　因为经理那天的那番话，乔安不希望自己拿出些糟糕的东西被韩越和经理看低，铆足了劲精益求精，严苛地扣着每一处细节。
　　总之，乔安现在忙的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柠檬卡仕达酱做好了吗？”
　　“你拿着的是樱桃慕斯吗？”乔安问一个站在冰箱前的人道，“等等，你拿过来给我尝一口先。”
　　乔安用一次性小勺子尝了一口，皱了皱眉，说道：“口感不够轻盈，樱桃风味不够浓郁，是不是奶油打发不够或者樱桃酱水分太高了，我建议你再做一份。”
　　“可是…时间可能不够。”
　　乔安说道：“没关系，你去做吧，时间不够就手脚麻利一点。”
　　所以乔安才预留了一定的时间，就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够完美的餐品因为时间不够而妥协。

　　“真讨厌啊，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对乔安一向看不顺眼的刘哥站在餐厅的一角，搅拌着手里的面糊，对周围的小弟说道。
　　“是啊是啊，这个机会本来应该是刘哥的，我那天听到经理说，是那个姓韩的点名让他做的。”
　　“明明做的也不怎么样啊，说不定有什么别的手段。”刘哥挑挑眉，小声说道，“韩家这么重视那老太婆的寿宴，让韩家少爷看着他姘头出丑，想想就很不错呢。”
　　“嘻嘻。”几个小弟心下意会，发出了胜券在握般自得的笑容。
　　乔安听到了讲话的声音，但没有听清内容，只以为他们在嬉笑打闹，便沉着脸说道：“那边的不要讲话了，赶紧做完你们手上的事！”
　　乔安自己也没有闲着，他正在往蛋糕胚上喷洒茉莉花茶，以保持蛋糕胚的湿润并带来茉莉花的风味。
　　两个小时过去，乔安终于将这个蛋糕完成，他微微退后两步以看清整个蛋糕的全貌，整个蛋糕做了三层，整体采用了手绘仙鹤的形象，没有采用大红大绿的颜色，而是淡雅的米黄色，为了避免单调，乔安还用奶油霜点缀了芍药等花卉，糖塑小寿桃在一旁。
　　“完工了…”乔安有些兴奋，但眼前的景象虚焦了一瞬间，或许是用眼过度了吧，乔安这样想着。
　　不管了，还得过去布置呢，希望时间还够。
　　乔安包装好蛋糕，韩家派了车过来接他和他的团队，乔安一路上都盯着这个蛋糕，尽管他做了固定，但一点点的颠簸都让他心跳加速。
　　今天过来倒是没有看见韩越，想来大总裁还是比较忙。
　　想到韩越，乔安又想起了那天傍晚那个吻。
　　一想到这里，他的脑袋就昏昏沉沉停止思考，乔安摸着嘴唇出神。
　　“诶，乔安，来帮个忙！”刘哥笑容灿烂地邀请乔安搭把手将准备好的甜品台拿下来，这个甜品台是个铁艺的大架子，一个人很难搬动，于是乔安赶忙迎上去，双手扶住甜品台的两角。
　　但他忽然感觉哪里不对，手上的力气一边深一边浅，他努力地保持着平衡，对刘哥说道：“你扶稳一点，小心不要倒了。”
　　刘哥嘴上答应的快，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是如此，扰乱平衡的情况更甚，乔安咬咬牙用大腿顶住，把整个架子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乔安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架子上了，他努力地保持着平衡，却没有留意到此时他的位置。
　　刘哥这时候手上已经一点力气也不出了，但还在装模作样地托着铁架眼见时机成熟，他手上一用力向前一顶，在他对面的乔安就失去了平衡。
　　“哎呀！”刘哥大声说道。
　　哐啷啷的声音，乔安狠狠地摔到地上，那个铁架子则压住了他的腹部，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更糟糕的不是这个，而是随着乔安的摔倒产生的连锁反应。当时他的背后正有一个服务生拿着一碟玻璃杯装着所有的杯饰甜点，乔安的摔倒使得他手中的杯子也全部摔在地上，玻璃渣子与奶油糊了一地。
　　乔安倒在中间，心想最近真是不幸啊。
　　意识逐渐模糊，眼前的一切天旋地转，连日的疲惫与疼痛让他只想闭上眼沉沉睡去。
　　“怎么回事？”韩越听到了声音，从楼梯上一走下来，就看到倒在玻璃渣里的乔安。
　　瞬间韩越的神经就绷紧了，他三步并两步地冲进人群里，将围观的人推开。
　　“乔安！”韩越冲上去，先是将架子移开，不顾满地的玻璃渣，将乔安打横抱起，环视周围一圈，眼神之中是透骨的寒意：“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都得给我陪葬！”
　　乔安微弱的声音响起：“现在是法治社会了…”随后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这里…好像不是我家天花板…
　　乔安的眼前逐渐有光，他慢慢适应光线睁开眼，记忆也逐渐回笼，意识到发生什么时，他猛地从床上跳起。
　　“完了！几点了！”乔安左右翻找手机，忽然感到腰腹部的疼痛，他撩起衣服一看，侧腰的地方淤青了一大块，裸露的手臂上还有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被玻璃扎出来的伤口，伤口里的玻璃渣已经处理过结了痂，整体来说不是很严重。
　　乔安点亮手机，时间指向下午两点，下午茶已经开始了。
　　完了完了，我好像晕倒之前还砸坏了什么东西…
　　乔安苦笑一下，心道这就是墨菲定律吗，怕什么来什么。
　　那这里，想来应该是韩家的客房了。
　　连个客房都有四个我的出租屋大了，乔安心里吐槽道，他环顾四周，发现了一套熨烫工整的西装礼服，乔安一眼就知道，这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
　　果不其然，乔安在西装的上衣口袋里看到了韩越留下的纸条，上面写着让乔安穿上西装，去楼下下午茶开始的地方找他。
　　乔安熟练地叠好手帕放在胸口的口袋里，扣好袖口，调整好领结的位置，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他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乔安似乎看见了那个十八岁的意气风发的少年，但实际上镜子里的人，却是二十三岁经历了许多事的乔安。
　　一身笔挺的西装，将乔安身上那股曾经的贵少爷的气质衬托出来，现在的他站在下午茶里的名流里根本不显得突兀，人来人往的只以为他是哪家脸生的新贵，纷纷上前与他搭话，乔安也回应的滴水不漏绰绰有余，没有人意识到他只是一个甜点厨师。
　　韩越在人群中扫视，一眼就找到了乔安，他拿着红酒杯游刃有余地穿过他们面前的所有人，乔安正在和一位韩家企业的经理聊着甜品台，这位年纪较大有些秃顶的中年人对甜点印象深刻，称赞其甜度适中且有创新的风味，乔安面上微笑着附和表示认可他的话，心里却乐开了花。
　　“被夸了！开心！”乔安心道。
　　看着乔安微笑的样子，站在不远处的韩越快步上前，一把将正在讲话的乔安拉走，说道：“人我带走了。”
　　经理正准备向乔安吹嘘自己的业绩并炫耀自己美满的家庭最后再对年轻人抱以真切的祝愿，总之还有一肚子车轱辘话没说，而乔安正好是个优秀的倾听者，虽然主要原因是乔安被那一句句夸赞夸得飘了，剩下的都没有认真听。
　　“干什么！”乔安大声说道，他还想再听人夸两句自己的成果呢。
　　这时，乔安看见了布置精美的甜品台，晕倒之前的记忆又涌上来，他想起自己砸坏的杯饰甜点，刘哥穿着厨师服站在甜品台边为众位宾客服务，大家都理所应当地认为是他的成果，甚至有些大酒店的主管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韩越什么都没有说，将他拉到了小花园的偏僻处，说道：“你辞职吧。”
　　乔安满头黑人问号，说道：“为什么？我干的好好的，辞职了你养我吗？”
　　韩越认真地点点头，说道：“我养你。”